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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让沈执心头一沉。 “我是公爵家次子,洗礼记录在案——” “我问的不是你的户籍!”安德鲁厉声打断他,“阿斯特公爵家那个被全帝都嘲笑了十几年的废物次子,十六年没有展现过一丝圣力天赋,入学考试总是垫底。结果一夜之间,圣力觉醒,控制力比修行十年的祭司还精准!你不觉得这事太蹊跷了吗?” 沈执的脊背彻底凉透了。 “天赋这东西,或许……有的人开窍晚。”他硬着头皮解释。 “开窍晚和凭空冒出来是两码事!”安德鲁的目光猛的落在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上,“你的手,给我看看。” 沈执没动。 “我当了二十年战场医者,见过帝国很多圣力伤。你那双手上留下的痕迹,是高强度外放训练导致的经脉灼伤。这种自残式的训练方法,正规教典里可没有。” 安德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执的反应。 “但我年轻时,在圣殿禁区的一本私人笔记里,见过。” 前辈笔记。 沈执的心,直直往下沉到了底。 “那本笔记三百年前就被列为禁书,只有历代圣子才有权限接触。你一个区区候选人,是怎么拿到的?” 沈执沉默了。 安德鲁也没逼他,老人重新靠回摇椅,发出一声长叹。 “我不关心你是怎么拿到的。我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本笔记的作者,是三百年前最后一任圣子。他死在圣殿的地下囚室,死因不明。官方记录是修行走火入魔,但我查过当年的资料——在他死前三天,教廷暗部被强制解散。” 安德鲁的摇椅,停了。 “你收到的那封信,那枚蛇形徽记,我也收到过。” 沈执猛的抬头,瞳孔收缩。 “三十年前。”安德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的沙哑,“我刚进长老会,很有干劲,有人往我书房塞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不要查圣子的死因,否则你会步他的后尘。” “您查了吗?” “查了。”安德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我被从核心圈子一脚踢了出来,调去管这片没人来的药草园,一管就是二十年。” 屋子里一片寂静。 半晌,安德鲁才重新开口。 “小子,我不信鬼神,但我信我的眼睛。你在伯恩赛村做的事,我听了汇报。你拿自己的命去扛魔兽,不是为了出风头。” “后天的投票,我会投反对。三皇子的手,别想伸进施恩日。” 沈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但我有一个要求。” 又来了。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要求。 安德鲁从摇椅旁的矮柜里,翻出一只陈旧的布袋,扔到沈执面前的桌上。 布袋很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已经泛黄的手抄纸。 “这是我当年查到的一部分资料。关于最后一任圣子的死,关于教廷暗部的职能。”安德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我老了,查不动了。你拿去,想看就看,看完了自己判断。” “您为什么给我?” “因为暗部在沉寂三百年后,重新活动了。”安德鲁撑着扶手站起来,老迈的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他们给你报信,给你递铜扣——对,那枚铜扣也是他们的。我这个退休老头,不过是个传话筒。” 沈执攥紧了那只温热的布袋。 “想见你的,不是我。”安德鲁走到门边,替他拉开了门。 “但他们还不确定,你值不值得信任。所以,先让我这个老骨头替他们把把关。” 老人伸出那只满是泥土的手,重重拍了拍沈执的肩膀,力气很大。 “你过关了。” “接下来的事,等施恩日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沈执走出东角楼,午后的阳光打在脸上,却让他浑身发冷。 他将那只布袋塞进修行服的内衬,紧紧贴着胸口,大步向西侧塔楼走去。 那叠泛黄的纸张贴着胸口,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看乙女游戏闹剧的,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卷进了一场三百年前就开始的血腥戏剧,还是主角。 第35章 疯骑士送我靴子,尺寸分毫不差! 沈执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 他将安德鲁给的那叠手抄纸铺在桌上,烛火下,一种陈旧的霉味混杂着草药香,无声的弥漫开来。 纸张泛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潦草又急促。 大段大段的内容被浓墨粗暴的涂抹,只留下一些词句。 沈执的目光逐行扫过。 教廷暗部,正式名称是蛇之眼。 三百年前由第七代圣子创立。 它的职责是监视。 监视每一任圣子、圣女,以及长老会。 它就是圣殿内部的纪律检查部门。 而三百年前那场所谓的解散,其实是一场清洗。 蛇之眼发现了长老会与皇室的权力交易,试图阻止,却被反扣上威胁帝国稳定的罪名,由双方联合绞杀。 前辈笔记的作者,第十二代圣子,就在蛇之眼覆灭后不到一个月,死于圣殿的地下囚室。 安德鲁的笔记到这里就停了。 空白处,只留下一行颤抖的字迹:“以下部分太危险,已销毁。” 沈执将那叠纸重新收好,塞回布袋。 一个消失了三百年的内部监察组织,如今重新出现,给他递消息,安排安德鲁来面试他。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安德鲁和莉娜的话在他脑中重合——“你身上有某种他们需要的东西”。 可他搜刮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除了那点圣力,他只是个普通的公爵家次子,连零花钱都比哥哥少一半。 想不通。 沈执决定暂时不去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后天的投票。安德鲁的一票能撬动中间派,但也不是绝对保险。 就在他盘算着是否要再联系蒙塔涅侯爵施加外部压力时,敲门声响了。 “圣子大人——” 是菲恩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惊慌。 “埃利安骑士长来了,就在楼下。” 沈执的手指在桌面上一顿。 “他来做什么?” “他说……想邀您去散步。” 散步。 沈执闭上眼,感觉额角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告诉他,我在修行,没空。” “我说了,”菲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说他等。” 沈执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埃利安一身挺括的银甲,斜倚在塔楼入口的石柱上。 他手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天鹅绒盒子,姿态闲适。 阳光勾勒着他银色的发丝与冷峻的侧脸。 但也变态。 上次是丝袜。 现在丝袜被偷了,他又抱着一个盒子出现。 沈执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他不能躲。 在凯的皇宫客殿计划落地之前,他的人身安全,依旧捏在这个疯骑士手里。 “让他上来。” 沈执将那袋资料塞进衣柜最底层,用一摞厚重的教典死死压住。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门开了。 埃利安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沈执早已学会不再去解读那张脸——那上面写的东西,看多了影响寿命。 “进来,”沈执特意强调,“门开着。” 埃利安迈步进屋,果然没有关门。 他将那个天鹅绒盒子放在桌上,后退一步,与沈执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这是什么?” “鞋。” 沈执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双靴子。 哑光黑色的软皮,鞋底是软木和橡胶拼接的,又轻便又坚固。 每一道缝线都非常均匀。 鞋帮内侧,用银线低调的绣着一个极小的圣殿徽记。 这是一双正常的、实用的、没有任何变态元素的靴子。 沈执怔住了。 “你在伯恩赛村时,鞋底磨穿了。”埃利安的声音很平。 沈执低头看着那双崭新的靴子,喉咙有些发干。 他只有一双半旧的修行鞋,鞋底薄得能清晰感知到地面每一颗石子的轮廓。 但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的姿态变了,”埃利安回答,“重心前移了零点五公分,每次落脚,脚跟会有一个刻意避开受力点的细微调整。” 一阵冷意顺着沈执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人,竟然将他的每一个身体细节,都观察到了这种地步。 “……谢谢。”沈执合上盒盖,声音有些生硬,“我会穿的。”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收下一双鞋,和收下一双丝袜,性质完全不同。他还没矫情到连保命的装备都拒绝。 “还有一件事。”埃利安并未离开。 “后天长老会投票,三皇子的人,今天下午接触了财务长老格里姆。” 沈执的神经瞬间绷紧。 “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三皇子的幕僚带着两箱礼物,从格里姆城中私宅的后院翻墙进去了。” 翻墙。 皇子的幕僚,给长老送礼,用翻墙这种方式。 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的人在盯着。”埃利安的回答理所当然。 沈执抬眼看他。 埃利安也正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执问得直接。 “因为你需要知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沈执盯着他,“你帮我,送我东西,替我封锁巡逻漏洞……你到底图什么?” 走廊外有修士走过,脚步声渐远后,埃利安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并不需要图谋什么。” 沈执差点气笑了。 不图什么? 那个半夜爬窗,不由分说就要给人套上丝袜的变态,也是你吧? 但他忍住了。 “格里姆的事,我会处理,”沈执的语气恢复了冷静,“谢谢你的情报。还有鞋。” 这是逐客令。 埃利安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离开。 脚步声顺着楼梯远去,最终消失。 沈执关上门,坐回桌前。 格里姆。 莉娜说过,谁给钱听谁的。 三皇子正在用钱收买这张关键票。如果格里姆倒戈,三皇子就能凑齐六票,他所有的计划就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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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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