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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烦的是,施恩日将从圣殿内部事务,升级为国家典礼。安保会由禁军统领接管,而禁军听命于三皇子。 他和凯之前那笔安保换入住的交易,直接废了一半。 沈执把笔杆一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这破游戏,他妹妹当初到底选了什么难度?攻略男主的游戏,怎么就变成了宫斗求生。 …… 子时。 北塔是圣殿最偏僻的一座瞭望塔,废弃多年。石制楼梯缺了好几级,沈执摸黑爬上去时,脚下好几次踩空,差点崴脚。幸亏脚上那双新靴子底子硬实,稳稳撑住了他。 塔顶是个圆形的露台,四周的石垛有好几个大缺口,夜风从缺口灌进来,很冷。 凯已经到了。 他没穿那身招摇的铠甲,只穿着一身深色便装,披了件半长的黑色斗篷,沉默的靠在石垛上。月光照下来,凯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身后,两名黑衣侍卫像石头一样站着,手按着刀柄,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沈执一踏上露台,凯那像狼一样的眼神就盯了过来。 “你瘦了。” 沈执的脚步顿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是你看到我之后,第一句想说的话?” “第二句。”凯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第一句是——为什么不住到我宫里来?” “说正事。” 沈执走到他对面,刻意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站定。 “皇帝要来的事,你知道了?” 凯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知道。” “什么时候的消息?” “今天下午。利奥波-德从长老会出来,直接进了宣政殿。一个时辰后,内务府发了口谕。” 沈执的心沉了下去。 “你事先不知道?” 凯没有回答,但他咬了一下后槽牙,颌骨绷紧的线条在月光下很清楚。 这就是答案了。 三皇子利奥波德,已经能完全绕过太子,直接从皇帝那里拿到首肯。 “安保怎么办?”沈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禁军统领吴勒德,是利奥波德的人。”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咬着牙说话,“皇帝出席,安保由他全权调度,我的骑队只能被拦在外围。” “内场,我插不进去。” 沈执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最坏的情况成真了。 “你父皇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凯眼神里的凶狠散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三年前中风,左半身瘫痪。清醒的时候能说话,但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利奥波德把太医院攥在手里,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两个月,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沈执的脑子飞速运转。 监国,把持太医院,控制内务府…… 这哪里是代管国事,这分明是软禁皇帝。 而凯这个太子,被架空到连自己父亲的死活都不知道。 “所以,”沈执放轻了声音,“你也不确定,施恩日那天,坐在观礼台上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清醒。” 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沈执在冰冷的石垛上坐了下来,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懒得去管。 “如果皇帝是清醒的,利奥波德把他搬出来,只是为了提升规格,用皇权压制我们。这种情况下,我的展示只要足够亮眼,反而可能打动他——毕竟,没有哪个君主会拒绝一个有真本事的圣子,为自己的帝国祈福。” “但如果……”沈执停了停,声音更冷了,“如果皇帝是被灌了药、架出来当摆设的傀儡,那利奥波德就是要借天子之名,直接干预仪式。他会在现场安插什么,做出什么,我们完全无法预判。” “砰!” 凯一拳狠狠砸在石垛上,碎石簌簌落下。 “我会找到办法见他。” 沈执抬起头。 凯的下颌咬得死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被夜风刺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执忽然明白,这个外号“狂犬”的男人,其实也只是个担心自己父亲的儿子。 “……我帮你。” 他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凯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他。 沈执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我是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这是交易。” “施恩日那天,你一定会想办法接近皇帝。我可以在祈福环节,制造出足够大的场面,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在祭坛上。” “我给你争取时间。” 凯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吞了。 沈执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立刻补充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帮我在外围兜住三皇子的人,我帮你打掩护。我们各取所需。” 凯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沈执条件反射地向后挪了半步。 “站住。” 凯的声音沉了下去。 沈执站住了,他身后就是豁开的石垛,再退一步,他就得给凯表演高空坠落。 凯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到沈执能闻到他身上冷冷的杉木味。 “你帮我,不只是因为交易。” 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沈执承认了。 “那是因为什么?” 沈执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真实的答案。 “因为你是四个疯子里,唯一一个还惦记着自己爹的。” 凯愣住了。 随即,他忽然笑了。那不是平时那种冷笑,只是嘴角很轻的勾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回去吧。” 凯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那段安全的距离。 “三天后,我会送一份详细的皇宫内场布防图到你手上。禁军换防的时间窗口,我来查。” 沈执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刚走三步,凯的身影从背后追了过来。 “那件礼服。” 沈执的脚步滞住。 “还在你枕头底下?” 沈执闭上眼,这人是装了透视眼吗?他枕头底下藏了什么,难道全世界都知道了? “在。”他没有回头。 “别弄脏了。” 沈执加快脚步,像是逃跑一样冲下了楼。 回到塔楼,他脱下靴子,看着床头那双崭新的黑色软皮靴,又看了看枕头下不小心露出来的一角黑金礼服。 一个疯子的礼服,一个疯子的靴子。 他沈执,一个穿越者,竟然混到了要靠疯子们的施舍过日子的地步。 丢人。 但好歹,是有用的丢人。 他把靴子摆好,上床,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强迫自己复盘。 首先,得让菲恩去查禁军统领吴勒德的底。然后,要写信给阿德里安,问问皇帝最近的行程。最麻烦的是,他必须重新设计祈福环节的表演。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治愈,只用光之花和光盾撑场面,但这样不够震撼。二是把治愈效果做得更夸张,可这样肯定瞒不过台下的西里尔。 两条路都走不通。 沈执在被窝里烦躁地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真的没有第三条路吗? 他闭上眼,将前辈笔记里的每一页内容,在脑海中飞速过滤。 忽然,一个词跳进他脑子里:净化。 净化不是治愈也不是防御,而是用圣力直接驱散瘴气、毒素和魔力污染。这种能力不涉及肉体修复,所以不会引起西里尔那种研究狂的兴趣。但它的视觉效果,却远比治愈更加震撼。 笔记里写着:圣光所到之处,黑烟都会散去,像白天一样亮。 如果他能在三天内,练出一点净化术的门道…… 沈执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衣柜前,翻出藏在最底层的笔记,借着烛火,直接翻到第三十七页。 “净化之术,需将圣力由内敛转为弥散。” 净化要求的是散,与外放的聚完全相反。 沈执伸出手掌,一团微光在掌心浮现。他尝试着改变圣力的输出方式,不再将它凝成光团,而是用意念引导它向四周均匀地扩散。 第一次,光芒闪烁了一下,直接熄灭。 第二次,光芒扩散了不到两寸,便散得无影无踪。 第三次—— 他掌心的光像一层薄雾,慢慢散开,覆盖了小半张桌面。光雾很淡,不刺眼。但光雾碰到桌上的灰尘,灰尘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掉一样,瞬间消失了。 沈执看着那片恢复了木质本色的桌面,心脏狂跳起来。 能行。 这个方向,对了! 他迅速把笔记塞回原处,脱掉上衣,盘腿坐回床上。 第38章 千人跪拜,龙椅上的竟是死物! 沈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见过太阳。 净化这个法术,比沈执想的还要费神。 难点在于要精准控制圣力弥散的程度。 散的太弱,那点光就像萤火虫,会让人笑话。 散的太猛,圣力一下就用完了,到时候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 第一天,他的净化光雾能盖住桌面,持续十秒,代价是头疼的厉害。 第二天,范围扩大到半间屋子,圣力五秒就被抽干,他眼前一黑,直接摔在地上。 到了第三天凌晨,他在无数次力竭和反噬的痛苦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点。 他不追求范围,只追求深度。 把所有圣力压缩,然后用光雾的样子往下面一块地方渗透。 效果是,能将那一小块地方的脏东西,一下就被剥离、清除,蒸发的干干净净。 再配合他已经很熟练的光之花吸引视线,用双层光盾作为收尾。 这么一套下来,场面肯定够看。 最关键的是,全程不带任何治愈的痕迹。 台下的西里尔,找不到借口把他拖上解剖台。 沈执盯着掌心最后一点消散的微光,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累到不行的笑。 糊弄过去。 活下去。 这比当一个真正的圣子,重要得多。 …… 施恩日。 天还没亮,整个帝都都醒了,变得特别热闹。 皇帝陛下三年来第一次公开露面。 这个消息从贵族区传到了最远的贫民窟。 从圣殿通往皇宫的白石大道两边挤满了人。禁军的银色铠甲在早上阳光下连成一片,旗子在风里呼呼的响。 沈执坐在摇晃的马车里。 菲恩连夜为他赶制了新的圣子礼袍,料子普通,但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上了复杂的圣纹,在昏暗车厢里发着一层不显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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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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