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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摸出纸笔。 他没钱,更没法跟一位皇子比谁的钱多。 那就只能让格里姆,不敢拿那笔钱。 沈执迅速写下第一封信,致安德鲁长老。 信中恳请长老在明天的例会上,无意间感叹一句“近来圣殿风气不正,有人以权谋私”。 不需要点名,不需要证据。 以安德鲁的资历,这一句话,就足够让做贼心虚的格里姆坐立难安。 写完,他又铺开第二张信纸,收信人是阿德里安。 “查一下格里姆长老在城中的所有私产,重点是产权记录,任何不干净的细节,我都要。” 这是后手。 两封信很快交给了菲恩。 看着小神官跑得飞快的背影,沈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利用他,觊觎他。 只有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神官,从头到尾都在为他奔走,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 等这一切结束了,一定请他吃顿好的。 如果,还有“结束”那一天的话。 …… 当晚,沈执换上了埃利安送的新靴子。 尺寸分毫不差。 甚至连他左右脚那微小的差异,都考虑到了。 这意味着那个疯子不仅观察了他的步态,还精准的掌握了他双脚的全部数据。 沈执脱下靴子时,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他将靴子放在床头。 鞋是鞋,疯子是疯子。 穿疯子的鞋,不代表要走他的路。 沈执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上眼。 明天,就是投票日了。 第36章 刚赢一局,就被三皇子掀了桌! 天还没亮,菲恩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阿德里安少爷的回信!” 沈执立刻睁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拆开信,信上是阿德里安漂亮的字迹,写的内容却非常直接。 “格里姆,南郊别墅一栋,挂在其外甥名下,款项源自三年前圣殿修缮专款,八百金币。东市场铺面一间,出租给放贷商人,年租金两百,从未申报。” 信的末尾,阿德里安轻佻的补了一句:“小意思。需要更多随时开口,挖人祖坟是我的强项。” 八百金币。 对皇室贵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圣殿长老,这足以让他丢掉长老的位置。 重点在于,他违规了。 沈执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慢慢蜷曲、焦黑,最后化成一堆灰烬。 他换上修行服,穿上那双新软皮靴子,走出了房间。 今天,他要去旁听一场决定自己命运的投票。 八点半,长老会议事厅外。 这里的气氛很紧张,让人喘不过气。 议事厅是半圆形的石室,一张巨大圆桌旁,摆着九把高背椅。每把椅子后面,都立着一面代表长老的旗帜。 沈执的视线扫过。 三面旗帜已经向右倾斜,毫不掩饰的表明了立场。 那是三皇子稳稳攥在手里的三票。 安德鲁长老的旗帜笔直挺立,带动着身旁两面旗帜也同样立着。 三比三。 格里姆的旗帜在最右侧,旗杆上缠着一圈代表“待定”的黑带。 另一面黑带旗帜属于一位他不认识的长老。 四比三,还有两票悬而未决。 三皇子只需要其中任何一票,就能把他拖进深渊。 九点整,石门被推开,长老们陆续走了进来。 安德鲁走在最后,他那根老旧的拐杖每一次敲在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人今天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礼袍,穿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几个原本神色游移的中间派长老,在看到安德鲁这身装扮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九人落座。 老主教站在圆桌中央,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今日议题:是否同意皇室代表参与施恩日仪式流程审定。赞成,旗帜右倾;反对,左倾。” 他顿了顿。 “投票前,可有发言?” 安德鲁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这位二十年不问世事的老人,终于要开口了。 “安德鲁长老,请。” 老人没有起身,拐杖横在膝上,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本不想开口。但最近有些事,让我这把老骨头很不舒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上的每一个人。 “圣殿的长老,拿皇室的钱,替皇室说话。这出戏,三百年前演过一次,代价是死了一个圣子。” “我不希望三百年后,再死一个。”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格里姆的脸,在短短几秒内,从苍白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唇动了动,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安德鲁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我说完了。投吧。” 老主教深吸一口气,正要宣布开始。 “等一下!” 一个轻柔悦耳,却又十分尖锐的声音,从议事厅的入口处传了进来。 所有人都惊愕的回头。 沈执的心脏猛地一抽。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身穿华丽的白金礼服,卷发精致,嘴角挂着一丝完美的微笑。 三皇子,利奥波德。 在他身后,一个身披深紫色长袍的瘦高身影悄无声息的站着,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没有血色的下巴。 西里尔。 三皇子不仅亲自来了,还带来了西里尔。 “诸位长老,真是抱歉。”三皇子的声音轻柔的发腻,“本宫听闻今日事关施恩日,特来旁听。” 他的目光在室内优雅的巡视一圈,最后,精准的落在了沈执身上。 “哦,我们的候选人,也在这里啊。” 那个“也”字,他咬得特别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老主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对方是代行监国的皇子。 “殿下……请坐。” 三皇子慢悠悠的走到旁听席,在距离沈执三个座位的地方坐下。西里尔则像一道影子,安静的站于他身后,兜帽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布料,正在无声的打量着沈执。 一股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让沈执的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皇子这一手,太狠了。 他本人亲自到场,就是对格里姆这些摇摆不定的人施加最大的压力。 安德鲁的警告,瞬间被冲淡了。 “继续投票。”老主教的声音干涩沙哑。 沈执死死盯着格里姆。 那只肥胖的手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汗水浸湿了袖口。他的旗杆就在手边,轻轻一推,就能决定沈执的生死。 安德鲁的警告还在耳边,三皇子的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前是狼,后是虎。 终于,格里姆的手碰到了旗杆。 沈执的呼吸停住了。 旗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的……向左倾斜。 反对! 格里姆投了反对票! 沈执紧绷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赢了,在三皇子掀桌之前,他终究是赢了这一局。 五比三。 大局已定。 最后那位长老在犹豫几秒后,选择了弃权。 “投票结果——反对方五票,提案否决!”老主教几乎是松了口气般宣布。 三皇子的笑容,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变化。 他站起身,优雅的拂了拂袖口的褶皱。 “好的,本宫知道了。” 那语气轻的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转身离开,经过格里姆身旁时,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 只那一眼。 格里姆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三皇子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的传遍了整间石室,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对了,主教大人。” “本宫忘了说——” “施恩日那天,父皇,会亲临观礼。” 这句话让议事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 那个已经卧病三年,不问朝政的老皇帝,要亲自出席施恩日。 这意味着,这场仪式将从圣殿内部事务,直接升级为最高规格的国家典礼。安保、流程、人员……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推翻重来。 三皇子输了投票。 但他用一句话,直接掀翻了整个牌桌。 你们不让我的人插手? 很好。 我让我爹来。 皇帝亲临,圣殿的一切规矩,都必须让路。 沈执看着三皇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喉咙里一阵发苦。 西里尔跟在他身后,经过沈执身边时,兜帽下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沈执看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有趣。” …… 沈执从侧廊绕了三大圈,确认没人跟着,才逃回西侧塔楼。 他反锁房门,整个人脱力的靠在门板上,剧烈的喘息。 赢了。 然后输得更惨。 皇帝亲临,这个变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凯和皇帝的关系如何?三皇子能监国,是不是意味着老皇帝更偏爱他? 施恩日那天,当皇帝坐在台下,他还敢展示那份在神迹与科学间走钢丝的“治愈”吗? 未知,全是未知。 沈执冲到桌前,抓起笔。 他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笔尖重重的落在纸上,划破了纸面。 一行潦草而急切的字迹出现。 “见凯。急。” 第37章 用三天,赌一个弑君的太子! 信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回信就到了。 回信不是阿德里安送来的,而是一只没有任何标记的灰鸽子,直接落在了他冰冷的窗台上。 纸条上的字迹狂放,力透纸背。 “子时。北塔。” 是凯的字。 沈执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最后化为一撮灰烬。 他开始数着时间,从现在到子时,还有足足六个时辰。 皇帝要亲临,这个变数实在太大,让他之前所有的准备都失去了意义。 他趴在桌上,用笔杆一下下敲着太阳穴,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首先,老皇帝已经卧病三年,帝国实权由三皇子利奥波德代管。太子凯虽然名义上是储君,却因为那疯子一样的性格,被彻底踢出了权力中心。 其次,利奥波德敢把老皇帝搬出来,说明他对父皇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至少在某些事上,那位病床上的君主会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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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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