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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客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将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在沈执对面坐下,摆出“监工”的架势。 被冷落的埃利安没有离开,他沉默地将自己的托盘也放到桌上,然后就在旁边站着,目光幽幽地盯着沈执……的脚踝。 沈执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假装没看见,拿起勺子喝粥。 肉粥熬得极好,米粒软烂,肉丁鲜香,一碗下肚,胃里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不少。 “手。”凯突然出声。 沈执一顿,抬起头。 凯的视线落在他左手手背,那里,被拆信刀划出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怎么弄的。”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小心。”沈执面不改色。 “呵。”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显然不信,但没追问,只是道:“东宫的药是摆设?” “小伤,没必要。” “你的‘小伤’,在我这里,都不是小事。”凯的语气不容反驳,“罗格。” 候在门外的侍卫长立刻进来。 “去把宫里最好的伤药拿来。” “是。”罗格领命而去。 一旁的埃利安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圣殿有专门针对圣力反噬的秘药,对伤口愈合效果更好。” 凯眼皮一掀,冷冷看他:“你的意思是,东宫的御医,比不上圣殿的神棍?” 埃利安毫不退让:“我只陈述事实。” 眼看两人又要为一瓶伤药吵起来,沈执忍着额角抽痛,放下了勺子。 “够了。” 他揉着太阳穴,“我自己的手,自己有数。都不用拿,过两天就好。” 话说完,两人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感觉很怪异,像两个争抢玩具的小孩,突然被玩具本身给训斥了。 沈执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埋头干饭,把剩下的粥菜一扫而空。 吃完饭,他擦了擦嘴,直接下逐客令:“我需要休息,你们自便。” 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埃利安却还站在原地。 “还有事?”沈执问。 埃利安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过去。 “三皇子在城卫军中的亲信调动名单。” 沈执有些意外,接了过来。这东西可比一瓶伤药有用多了。 “多谢。” 埃利安摇摇头,湛蓝的眼底情绪翻涌,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沈执展开名单,快速扫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走到烛台边,将它烧成灰烬。 他回到床边坐下,将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他要试试,那颗被压缩后的“小太阳”,到底有什么用。 精神力探过去,尝试从中分离出一丝。 比想象中更困难。 那凝练的金色圣力,带着一种惊人的“重量感”,每一次剥离,都像是从高密度的金属上刮取粉末。 沈执费了极大力气,才分出头发丝般细小的一缕。 他没用这缕圣力修复,而是操控着它,顺着经脉,缓缓流向右手食指指尖。 最后,停在指尖一毫米外。 凝聚,不散。 沈执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里什么都没有,看不见光,感觉不到温度。 但他知道,那里悬浮着一根无形的“针”。 一根由最高纯度的圣力压缩而成的针。 他不知道这根针的威力,但他有种直觉,这东西,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沈执收回圣力,感受着体内的虚弱,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不是靠圣子身份的狐假虎威,不是靠周旋于几个疯子之间的苟延残喘,而是实实在在,能被他握在手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罗格的声音。 “圣子大人,阿德里安少爷求见。” 又是他?沈执挑了挑眉。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 “让他进来。” 片刻后,阿德里安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礼服,摇着扇子走进来。他一进门,就夸张地打量着房间陈设,啧啧称奇。 “太子殿下真是把你当金丝雀养着,这手笔,比他自己住的地方还讲究。” 沈执懒得理会,直接问:“什么事?” 阿德里安收起扇子,笑容淡了些,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卷轴,递给沈执。 “‘蛇之眼’的人,联系我了。” 沈执接过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说什么?” “他们想见你。”阿德里安的表情很严肃,“指名道姓,要见‘圣子沈执’。” 第50章 疯狗们的修罗场,圣子的求生欲 阿德里安翻出窗台,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窗帘晃动两下,归于平静。 沈执坐在床边,掌心那根用圣力压缩成的无形针尖,正在微弱跳动。 蛇之眼。 安德鲁长老的笔记里不止一次提到这个名字。 那是三百年前教廷最隐秘的监察组织,也是被清洗得最彻底的异类。 现在,这个组织不仅复活了,还指名道姓要见他。 沈执盯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盘算着其中的风险。 这帮疯子想见他,绝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确认他这个“圣子”到底是真货,还是随时可以拆解的实验品。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节奏极度规律。 埃利安。 沈执收起掌心的圣力,随手抓起桌上的教典,翻开一页,装模作样地研读起来。 门被推开。 埃利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骑士长那双平日里肃杀的眼睛,在看向沈执时,总是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刚才阿德里安来过。” 埃利安将果盘放下,目光在窗台扫过,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执头也不抬,指尖在书页上划过。 “他能说什么?无非是些贵族圈里的无聊八卦,顺便嘲笑我被关在东宫出不去罢了。” 埃利安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绸,开始擦拭沈执脚边的地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阿德里安的话不可信,他是墙头草。” 埃利安低着头,声音闷在胸腔里。 “如果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不管是关于皇室的秘辛,还是圣殿的那些老古董,我都能查到。” 沈执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头一阵烦躁。 这家伙现在的表现,简直像是个争宠无底线的管家,偏偏他还赶不走人。 “我累了,想休息。” 沈执合上书,语气冷淡。 “你能不能出去?” 埃利安擦地毯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却冷硬的脸上写满了固执。 “殿下吩咐过,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如果你睡不着,我可以为你朗读教典。” 沈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教典我背得比你熟。埃利安,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现在的东宫和圣殿地牢没什么区别。” 埃利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他极少数露出的动摇。 他沉默半晌,站起身,深深看了沈执一眼,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沈执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信纸。 阿德里安留下的信息很明确:蛇之眼的人会在明晚的“祈福集市”上接触他。 地点就在东宫外围的贫民区。 那里是帝都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最适合掩盖行踪的死角。 但他现在被关在东宫,凯和埃利安轮流守着,想要出去简直是地狱难度。 沈执盯着地图上的贫民区,眉头紧锁。 不去,蛇之眼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直接潜入东宫。 到时候,这几个疯子和蛇之眼撞上,东宫恐怕会变成废墟。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 第二天清晨,沈执“病”了。 他故意没吃早饭,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头上甚至用圣力硬逼出了一层冷汗。 当凯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沈执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微弱的模样。 “怎么回事?” 凯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他伸手探向沈执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的眉头瞬间拧紧。 沈执虚弱地睁开眼,声音沙哑。 “可能是之前强行使用圣力的后遗症,经脉受损了。” 凯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转头冲门外咆哮:“御医呢?把最好的御医叫来!” “不用。” 沈执抓住凯的袖口,手指微微用力。 “御医治不好圣力的反噬。我需要……去圣殿的祈福池。” 凯看着沈执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圣殿?” 凯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圣殿现在有多少人想把你骗回去关起来?” “我只是去祈福池,那里有圣光压制我的反噬,不需要任何人陪同。” 沈执直视着凯的眼睛,眼神坚定。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埃利安守在池子外面。我只需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就会回来。” 凯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种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肤,看到他心底的秘密。 沈执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他在赌。 赌凯对他的“保护欲”超过了对圣殿的防备。 良久,凯松开了手。 “好,我给你一个小时。” 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一个小时后你没出来,我会亲自进去把你抓出来。” 沈执闭上眼,掩去眼底的一抹精光。 “成交。” 一个小时,足够了。 半小时后,马车缓缓停下。 埃利安骑着马跟在车侧,骑士长保持着沉默,但那双警惕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马车的窗帘。 沈执掀开一角帘子,看着外面熟悉的贫民区街道。 这里和前几次来时没什么区别,肮脏、拥挤,充满了腐烂的气味。 “停车。” 沈执突然开口。 埃利安翻身下马,走到车门边:“怎么了?” 沈执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有点反胃。这里太臭了,我想下车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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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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