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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的圣子。在最后那段时间,你们的记录里,有没有提到过他身上出现过物理性的变化?” “不是圣力层面,是皮肉上的。” 首领安静了片-刻,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 “你身上……开始长东西了?” 沈执没动。 “多久了?”首领的语气变了,不再阴阳怪气,“从哪里开始的?颜色?深浅?” 沈执没回答。 “你不说也没关系。”首领靠在墙上,声音撞在石壁和铁栏上,变得有些空洞,“三百年前第一代圣子,死前两个月,四肢末端出现灰色纹路,由外向内蔓延,最终覆盖全身。” “那是深渊意志侵蚀容器的表征。” “纹路走完的那天,容器的自我意识会被吞噬,取而代之的……” 沈执接了下去:“是深渊本体。” 首领停住,然后笑了。 “看来圣子大人做过功课。” “两个月。”沈执盯着他的脸,“从出现纹路到完全覆盖,准确时间是多久?” “记录上写的是七十天。” “但那是三百年前的圣子。每个容器的体质不同,你的圣力纯度比他高,压制侵蚀的速度可能更快。” 沈执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可能更慢。” “也可能更慢。”首领附和他,“如果你有办法压制的话。可惜,你现在的圣力恢复了几成?三成?四成?用来净化深渊,不过是杯水车薪。” 沈执站了起来。 “毯子明天送到。另外,你们蛇之眼记录这些,是为了复现实验,还是为了阻止?” 首领歪头看他,铁链在暗光里晃了晃。 “圣子大人,你觉得呢?” 沈执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里,天已经黑了。 菲恩在桌上摆好了晚饭,沈执吃了几口,就把碗推开。 “信送出去了?” “送了。侯爵府的人说明天回复。” 沈执点头,走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严。 他坐到床沿,脱下左脚的靴子,卷起裤腿。 脚踝。 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右脚,也什么都没有。 可他总觉得皮肤底下有一层凉意在窜动。 不是错觉,跟前几天经脉修复时的暖流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往外渗的东西,像冬天地砖返潮,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往表面拱。 他把裤腿放下来。 七十天。 如果从第一次做那种梦开始算,已经过去六天了。 还剩六十四天。 沈执把靴子重新穿上,走到壁炉前,掀开第三块砖,把那张执行记录拿了出来。 Lx。 他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三百年前在场的三个人里,有没有人留下过对抗侵蚀的方法。 但他现在能调动的资源太有限。 安德鲁的笔记已经翻烂了,圣殿的档案室被长老会把持,皇宫内廷的藏书需要凯的手谕…… 等等。 有一个地方他忽略了。 沈执把纸塞回去,将砖头复位。 “菲恩。” “在。” “明天的信里再加一句。问阿德里安,蒙塔涅家族的私人藏书馆里,有没有三百年以上的圣殿文献。” 蒙塔涅侯爵家的底蕴,比皇室还要老上两百年。 他们家地下室里藏着的东西,不见得比圣殿少。 菲恩记下了。 沈执躺回床上,没关灯。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木质横梁,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七十天,灰色纹路,由外向内。 前代圣子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所以最后选择让他的骑士团长动手,赶在深渊意志吞噬他之前,亲手了断。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死法? 自己清醒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信任的人举起剑…… 不想了。 沈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不打算走那条路。 不是因为什么豪言壮语,也不是因为什么主角光环。 他沈执这人,从小到大别的本事没有,钻规则的空子是一绝。 规则说不行,他偏要试试行不行。 七十天,够了。 不够,也得够。 他闭上眼。 这一次,黑水的梦境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画面的空白。 安静得让人不安。 但至少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沈执在凯的催促下,自己检查了两只脚踝,然后写了张纸条塞到凯的早餐盘底下。 “干净。” 凯翻过来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顿没有任何脚踝相关话题的早饭。 第74章 凯殿下,你的观察力用错地方了 蒙塔涅侯爵府的回信,比预想中早了半天。 阿德里安亲笔,用的是那套约定好的花体暗号。 信里只有一句话。 “有。地下二层,未编目。需本人到场。”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后来添上的小字。 “父亲说,想看东西可以,但他要跟你当面谈一次。” 老侯爵要见他。 意料之中。 利奥波德死了,凯的储君之位板上钉钉,蒙塔涅家需要重新评估每张牌的分量。 沈执烧了信,直接让菲恩去通报。 “告诉凯殿下的亲卫,我明天要去蒙塔涅侯爵府拜访,请他安排车马。” 菲恩有些迟疑:“殿下会同意吗?” “他会跟着。”沈执语气平淡,“让他跟着就行。”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凯本人就带着一身练武场的汗气,推门而入。 “蒙塔涅?你去干什么?” “借书。三百年前的圣殿文献。”沈执言简意赅,“圣殿档案室我进不去,皇宫藏书需要你的手谕,只有蒙塔涅家的私人收藏,不归任何一方管辖。” 凯拧着眉,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这疯狗的脑回路很直——凡是涉及沈执离开他视线的事,第一反应永远是“不行”。 沈执主动让步:“你可以一起去。侯爵想见我,你在场,他反而更放心。” “阿德里安也会在?” “那是他家。” 凯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终究没再反对,转身丢下一句:“明天辰时,我带八个人。” “四个就够。” “八个。” 门被重重关上。 沈执喝了口凉茶。八个禁军亲卫,加上凯本人,浩浩荡荡杀到人家府上借书,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示威。 随他去。 —— 第二天辰时,马车准时停在东宫门口。 沈执穿了件深灰长外套,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出门时,东厢房的门正开着,埃利安一身戎装,笔直地站在门框里。 “我听说你要出门。” “嗯。” “我——” “不用。”沈执头也没回地打断他,“凯带了八个人,够了。” 那道视线如影随形,直到他登上马车,车帘垂落,才被隔断。 车厢内,只有他和凯。 八名禁军分列车外,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整齐得像在阅兵。 沈执掀开车帘一角,帝都的街道上,行人纷纷避让。 “你看什么?”凯问。 “看路。” “今天检查了吗?” 沈执放下车帘,知道他在问脚踝:“检查了,干净。” 凯没再说话。 马车在侯爵府正门停稳。 阿德里安早已等在台阶上,一身深蓝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凯,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立刻恢复如常。 “凯殿下,久仰。” “少来这套。”凯扫了他一眼,“你父亲呢?” “在书房等着。”阿德里安侧身让路,目光越过凯,落在沈执身上,“圣子殿下,气色不错。” “托你的福。”沈执下车,直入主题,“信里说的‘未编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阿德里安带路,“地下二层那批东西,是两百多年前从一座废弃修道院整箱搬回来的,至今无人整理。落灰落了快三代人。” 三代人没碰过的东西。 这七个字像钩子,勾住了沈执的神经。 越是无人问津的角落,越可能藏着不该被留下的真相。 侯爵的书房在二楼。 老蒙塔涅坐在红木书桌后,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这人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面相和善,但那双眼睛却和阿德里安如出一辙—— 笑着的时候,也在算账。 “圣子殿下。”侯爵起身,不疾不徐地行了个礼。 “侯爵客气。” 沈执在对面落座,凯则像一尊门神,双臂抱胸,站在他身后。 侯爵的目光在凯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我就不绕弯子了。”沈执开口,“侯爵府地下的圣殿旧档,我想借阅。不带出府,就在地下室看。” “可以。”侯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利奥波德死后,太子殿下登基只是时间问题。”侯爵的目光平和得像一潭深水,“届时,圣子殿下打算站在什么位置?” 问题很直白,直白得像一把刀。 沈执感觉到身后凯的呼吸,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我的位置,”沈执迎上侯爵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取决于我还能站多久。” 侯爵眯起了眼。 “侯爵,你是生意人,我跟你说实话。”沈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如果两个月内解决不了,你今天看到的这个人,就不存在了。” 书房里,死寂了三秒。 站在一旁的阿德里安,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凯在身后没有出声,但沈执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几乎要将他的后脑贯穿。 老侯爵放下了茶杯,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那批旧档在地下二层最里面的房间,阿德里安带你下去。” “需要什么工具,尽管开口。”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麻烦。 老狐狸。知道不该问的不问,该给的先给,等着看你拿什么来还。 沈执起身:“多谢。” 刚走出书房,手腕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扣住。 那力道很准,不疼,却像铁钳,挣不开。 “两个月。” 凯的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味。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执偏头看他。 凯的表情凝固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焦躁,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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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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