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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塞巴斯蒂安还是杀了他。 忘了没有?不知道。 沈执把信折好,夹进菲利克斯的笔记本里。 两个人的字迹隔了三百年,挨在一起,纸页泛黄的程度都差不多。 他挑亮灯芯,开始修炼。 精神力沉入经脉深处。 灰雾照旧乖得离谱,一感知到他的精神力靠近就主动退让,让出一条通路。 沈执没有急着推进第四阶段。 他把注意力放在那缕暗金色的能量上。 白天在马车里,他发现它有脉动。现在再探,脉动还在。 一下,一下,频率极慢。 沈执试着用精神力包裹住它。 暗金色的能量没有抗拒,贴了上来。 那阵嗡鸣又响了,从经脉深处传上来,震得他指尖发麻。 共振。 沈执的精神力往更深处探去。 暗金色能量的内部结构不是圣力和灰雾的简单混合。 它有纹路。 极细的纹路,交叉缠绕。 三绕两穿一收。 跟拓片上那把锁的纹样一模一样。 沈执猛地收回精神力。 他睁开眼,后背重重靠上椅背,盯着天花板。 这东西不是钥匙。 这东西本身就是一把锁。 圣力和深渊之力在他体内融合后,自发生成了一把锁。 锁什么?锁谁? 答案太明显了。 锁他自己。 准确地说——锁住“容器”和外界的连接通道。 三百年前的菲利克斯在笔记里写过,容器的本质是深渊意志投射到现世的通道。灰纹扩散就是通道在拓宽。 通道完全打开,容器的意识就会被深渊意志淹没。 那把锁,是通道上的最后一道阀门。 而“锚”的作用,是从外部给这把锁提供能量,让它持续运转。 所以“锚”必须是一个活人。 一个跟圣子产生共振的活人,持续输出生命力来维系这把锁。 直到锁报废,或者锚死了。 推演结束。 沈执骂了一句脏话。 菲利克斯信里说的“遗忘”,是切断锚与锁之间的共振。 共振一断,锁失去能量来源。 但锁不会立刻消失,它会用圣子自身的生命力维持一段时间,直到耗尽。 这段时间就是逃命的窗口。 三百年前,菲利克斯选择在这个窗口里让塞巴斯蒂安杀了自己。 他没有等锁耗尽。锁一旦耗尽,通道就会彻底打开。 沈执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亮挂在东宫的屋檐上头,冷白刺眼。 院墙外传来换岗的口令声,禁军和骑士团交接得井然有序。 菲恩早睡了,偏厅的灯灭了。 隔壁没有声响。凯要么睡着了,要么在装睡。 沈执伸手摸了摸左脚踝。 隔着靴子的软皮,摸不出灰纹的触感。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五十一天。 锁已经生成。没有锚,锁迟早会抽干他的命。 要找一个锚。一个愿意用生命力来养这把锁的人。 凯会答应。毫无疑问。 埃利安也会。 问题是沈执不想让任何人当这个锚。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慢性放血。锚活着,锁就转着,锚的生命力就一直在流失。 锚不是英雄,是耗材。 菲利克斯跟塞巴斯蒂安绑了三年多,最后的结局是一个死,一个下落不明。历史记录被抹得干干净净。 沈执不打算重复这个剧本。 他要走第三条路。 不用锚,自己给锁供能。 理论上做不到。圣力和深渊之力是对冲的,一个人的身体同时承载两种力量已经是极限,再从中抽取能量维持第三种造物,经脉会当场崩碎。 但那是三百年前的理论。 菲利克斯那个年代,没有人试过把圣力压缩到晶体状态。 没有人练过净化术和治愈术的极限操控。 没有人把灰雾当成可以谈判的对象。 沈执做过。 他是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工科生。死局也能拆成小问题,逐个解决。 今晚不急。 先把外面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回来对付身体里这堆鬼东西。 沈执关窗,脱靴,上床。 把菲利克斯的笔记本和那封旧信一起压在枕头底下。 闭眼之前,他又感知了一次体内的锁。 暗金色的纹路安静转动,脉动沉稳。 像一颗心脏。 不是他的心脏,是这具身体在三百年的宿命里,自己长出来的。 沈执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头顶。 明天的事很多。查莫兰,见伊莎贝拉,审格拉夫,处理西里尔和埃利安的破事。 还要想办法在五十一天里,蹚出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 他在黑暗里数了二十个呼吸,睡着了。 隔壁房间。 凯坐在窗台上,手里攥着一柄没鞘的短刃,死死盯着沈执房间熄灭的最后一盏灯。 月光照在刀面上,映出他眼底的血丝。 今夜没有翻身声。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堵墙。 墙很薄。 第93章 我这纹路还是个联名款? 天没亮沈执就醒了。 左脚踝一阵阵发痒。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挠不着。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灰纹没有明显变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往上爬的德行。 五十一天。 沈执穿上靴子,把菲利克斯的笔记和那封旧信转移到书桌暗格里。 枕头底下不安全。 这东宫的墙跟纸糊的差不多,谁想进来都能进来。 洗漱的时候,菲恩端着早餐进来了。 “殿下的人半个时辰前送过来的,凉了一次,我又热过。” 菲恩把餐盘放下,声音压得很低。 “埃利安骑士长天不亮就在院墙外面转了三圈。” “让他转。” 沈执喝了口粥。 东宫的厨子手艺不错,粥熬得浓稠,比行军路上的硬面饼强出几条街。 “今天的安排。”沈执放下碗,“上午我要见伊莎贝拉。你去偏院传话,让人把她带到我这儿来。下午——” 门被敲响了。 菲恩去开门,门口站着凯的近侍,弯腰行礼,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 沈执展开。 是凯的字迹,只有三行: “格拉夫今晨呕血,狱医说撑不过五天。你若要审,今天去。” “莫兰家的人昨夜出城,方向是东郊修道院。我已派人跟上。” 效率倒是快。 沈执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入空碗。 他重新排了一下日程。 格拉夫快死了,这不意外。那老头在北境被围了三天,进牢之前就已是半条命。 但五天太短,要问的东西还没问完。 “先去地牢。”沈执站起来,“伊莎贝拉推到下午。” 菲恩点头跑去传话。 出院门的时候,果然在廊道尽头看见了凯。 太子殿下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只苹果,咬了一半。见沈执出来,他把苹果核随手扔进花坛里,走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格拉夫是皇室的犯人。” “那你在外面等着。审讯的时候多一个人,他会分心。” 凯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你昨晚几点睡的?” “跟你无关。” “我看到你的灯熄得很晚。” 沈执没搭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经过东厢时,埃利安的房门紧闭,但窗户开了一条缝。 沈执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地牢在东宫西侧,往下走三层石阶,空气阴冷潮湿。 禁军换了岗,看到凯的令牌才放行。 格拉夫关在最里面一间。 铁门打开,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老伯爵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比半个月前又小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上结着黑色的血痂。 沈执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凯没进来,靠在门框外面,身影被火把拉得很长。 “伯爵大人,气色不太好。” 格拉夫抬头,浑浊的眼珠在火光里转了转。 “圣子大人……倒是精神得很。” “托您的福。”沈执翘起二郎腿,“上次没问完的事。蛇之眼在矿区留下的地图上标了三个帝都据点。南城仓库、旧码头,还有一个——你没说。” 格拉夫咳了两声,痰里带血丝。 “我说了你也找不到。” “你让我来找。” 格拉夫盯着他看了很久。 牢房里只剩下石壁渗水滴落的声音。 “城东。”格拉夫终于开口,“圣玫瑰修道院。地下有一层,不在修道院的图纸上。入口在后院的枯井里。” 圣玫瑰修道院。 伊莎贝拉待过的地方。 沈执面上不动声色:“里面有什么?” “我没下去过。”格拉夫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们带进去过活人,带出来过……不是活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格拉夫的目光飘向天花板。 “石头。灰色的石头,拳头大小。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沈执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灰色。 拳头大小。 有东西在动。 他站起来:“最后一个问题。莫兰这个姓,你在蛇之眼那边听过吗?” 格拉夫摇头。 然后又停住,皱起眉。 “莫兰……没有。但有个年轻人,来过矿区一次,穿得很体面,不像他们的人。领路的那个叫他‘少爷’。” “长什么样?” “瘦,高个子。手指很长,像弹琴的。左手无名指戴了一枚蓝宝石戒指。” 够了。 沈执转身出门。 凯跟上来,两人走到楼梯口,沈执才开口: “圣玫瑰修道院,你能调人去搜吗?” “能。但修道院归教廷管辖,硬闯会引起莉娜那边的反弹。” “走你父皇的路子。就说追查蛇之眼残党,师出有名。” 凯点头。 “莫兰的事呢?” “等你跟踪的人回来再说。”沈执往回走,“那个蓝宝石戒指,查一下是不是塞维尔。” 回到住处,沈执换了件干净袍子,让菲恩去请伊莎贝拉。 等人的间隙,他在纸上列了一张清单。 圣玫瑰修道院——地下密室——灰色石头。 活人进去,非人出来。 蛇之眼在做什么? “第二个容器。” 伊莎贝拉说过这个词。 如果灰色石头里装的是凝缩的深渊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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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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