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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郢川皱着眉头,他知道赵信白根本不明白自己方才那方话是什么意思,他开始赶客:“好了,你可以走了。” 赵信白瞪着眼睛:“我刚来你就让我走?” “不是,”樊郢川估摸着时辰,断定道,“他快要回来了。” 赵信白:“他?” 樊郢川:“……太傅。” 赵信白吃惊:“他这种大文臣不得日理万机的,怎么会一下朝就赶到你身边?” 樊郢川再次握拳:“昨夜……我为他挡箭。” 赵信白:“……” 是这么回事啊原来。 原来这是樊郢川的自导自演。 可是…… “这又是何意啊?太子殿下,你不会想用挟恩图报的方式将太傅绑到你这条船上吧?你这也太拼命了吧……” 樊郢川实在听不得对方说话了,他直接朝他丢出一个茶杯,力道不重,正好落在地上,“砰”的一声,吓得人心都乱跳了。 “快滚吧你。”他道。 赵信白躲了一下,又哼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樊郢川再床上坐了一会儿,等了有半个时辰,迟迟不见宁玉酌回来。 陈太医差人送了午膳,樊郢川用了一些,随后躺下来休息了片刻。 这片刻功夫竟然让他睡着了。 他伤势很重,失血还多,精神不济,确实是容易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黑天了,他能听到细细簌簌的落雪声。 他揉了揉眼,想要坐起身来,刚有所动作,就觉得胸口刺痛。 “殿下。”宁玉酌及时制止了他,“先别动。” 樊郢川愣了愣,对上宁玉酌那双如同被雪洗过的纯净双眸,心口又火烧了一般,他干哑着嗓子:“太傅……你在这坐了一下午吗?” 宁玉酌面带愧色:“没有。抱歉,下朝后皇后召微臣去长坤宫,这才来晚了。微臣才来了一个多时辰。” 樊郢川眯了眼:“皇后?” “……是。” “皇后为何要召见太傅?”樊郢川倏然间心慌了一瞬,对于他那个名义上的养母,他一直都有些防备。 前世宁玉酌身死也有她推波助澜的原因在。 “没事。”宁玉酌不打算将那些事情说与对方听,他不太习惯在旁人面前谈论自己兄长的私事。 樊郢川听到这样的回答之后,眸光黯淡了几分:“太傅是在防备我吗?” 宁玉酌一噎,在瞥到对方泛红的眼尾和落寞的神色之后,他心中乱糟糟的,没有细说但还是给了个明白的解释:“是和宁府有关的事,你别多想。” 樊郢川喉结一滚,也没再追问,他伸出手,环住了宁玉酌的腰:“夜深了,太傅可要在陈太医府上歇脚?” 宁玉酌的腰又绷紧了,他还是有点惧怕对方的触碰。 他很想知道……这样的举动是否正常?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也是这般吗? 宁玉酌自小就规矩,哪怕是和父母之间也没有搂抱撒娇过,他不明白对方这样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伸出手,在空中滞了一会儿,到底也没有拨开对方的手臂,而是摸了摸对方的头发:“陈太医府上没有收拾好的客房,微臣今夜赶马车回府歇息。” 樊郢川的手更紧,头埋在他的怀中,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腰间:“那太傅同我一起睡吧。” 宁玉酌张了张唇:“……什么?” “这张床……还算是宽敞。”樊郢川说, 宁玉酌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这张床确实是宽敞,比他的床宽了一臂,两个男人躺在上面也不显得拥挤。 真是怪了,陈太医府上什么东西都破旧窄小,偏偏这张床又新又宽敞。 宁玉酌额角青筋跳动了两下,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放纵樊郢川得寸进尺的行为。 若是应允,怕对方生出额外的情愫。 若是不应允,又显得他太过无情。 毕竟……樊郢川也是因为给自己挡箭才被困于此,不然对方早就回到东宫养伤了。 说起来,自从他重生以来,樊郢川就一直受伤生病,还多是为了他。 宁玉酌终究还是心太软,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回答他:“好。” 樊郢川听到这一声,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又用下巴蹭了蹭对方:“太傅,你睡在我身边我也放心些,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若是再有贼人偷袭,我也能抵挡一二。” 宁玉酌无奈道:“殿下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第23章 若是女子 花灯晚会遇袭的事情一直让宁玉酌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想要杀了自己,思来想去,大概也就是几个皇子那边的人。 他们想杀了自己,挫了太子一党的士气,特意挑选了人多眼杂的花灯晚会。 但是……在京城中动手,未免太大胆了些吧?他是内阁学士,还是太子太傅,是朝廷的一品命官,他若身死,宁府和皇上都不会善罢甘休。 难道他们已经急到这份上了吗? 到底是谁……是谁这么有勇无谋? 这事儿仿佛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掀动一点波澜,樊郢川也打点好了宫中的大小事务,一直居于陈太医府中秘密养伤,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太静了,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对劲吗?樊郢川差点死在贼人箭下,这事儿真的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宁玉酌想要彻查此事,还想要上报给皇上,但是被樊郢川阻拦。 樊郢川说,现在京中本就不太平,若是他们二人遇刺的事情传出去,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那贼人未留半点痕迹,而且是单枪匹马来刺杀,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强行讨要说法,怕是会被人说成是“造谣诬陷”。 毕竟在旁人眼中,樊郢川和宁玉酌是捆绑在一起的,无论伤了他们二人中的谁,都是动摇了太子党的根基。 这京城中谁会和太子党作对? 不就是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王爷皇子吗? 太子受伤,这些王爷皇子嫌疑最大。但是太子没有证据,谁知道他是不是用自伤的方式加害于自己的几位弟弟呢? 听到樊郢川的这些解释,宁玉酌一时语塞。他拧着眉头看向对方胸前的血窟窿,还是不能被劝服:“就算是自伤,也不可能伤成这样,这箭要是再偏一些,殿下就要有性命之忧了,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此事……还是上报给陛下好,陛下定会相信殿下,给殿下一个公道的。” 樊郢川闻言,扯了扯嘴角:“太傅当真认为父皇会信任我吗?” 宁玉酌心头一跳。 “我如今才十八岁,下面就有五六个封王的弟弟,最小的那个十一岁就封王了,若不是父皇宠爱他们,他们又怎么能生出野心?”樊郢川眼帘低垂,单手撑在枕边,伤病太久脸色虚弱,看着有些瘦削,“若是父皇在乎我,又怎么会给我那几个弟弟那么多优待?” 宁玉酌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心中揪紧。 他知道对方的困境,前世他辅佐对方一直到皇帝驾崩,期间发生了不少手足相残的事情。 樊郢川虽贵为太子,但是支持他的人太少了。 宁府这几位虽然都是位高之人,但是他们手中没有兵权。 没有兵权,便会提心吊胆。樊郢川的处境,说是“任人欺凌”也不为过。 所以对方才会在登位之后将自己那几个弟弟尽数杀光。 宁玉酌是个迂腐的人,他读遍圣贤书,多少能理解樊郢川为什么这么做,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受不了那个陪着自己一起抚琴舞剑的少年手上沾满手足的鲜血。 樊郢川现在不发作,不代表他脾气好。 他只是将这些仇恨积累下来,最后一刀捅尽自己所有“敌人”。 到那时,才是真的血流成河。 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说道:“罢了,殿下要瞒下此事,微臣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还请殿下最近多加防备。那支箭射向了微臣,但是对方想杀的人是殿下。” 樊郢川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他的脸上划过一抹担忧之色。 他这个年纪,会担心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对未知的危险感到害怕是人的本能。 宁玉酌觉得现在的樊郢川多了点人情味儿。 若是换成前世的樊郢川,听到这种消息,怕是只会阴冷一笑,旋即用雷霆手段将那贼人抓获,最后将其折磨致死。 宁玉酌的心柔软了几分,他对樊郢川说:“殿下别怕,若是日后出行再小心一些,便不会遇到那晚的事了。这里毕竟是京城,他们不敢造次。只是……微臣还有一事想问。花灯晚会那晚,有多少人知道殿下出宫了?” 他还是想打听到凶手是谁。 樊郢川眸光一黯,解释道:“那晚……我和父皇禀报过行程,宫中很多人都知道我要出宫。” 宁玉酌眉头深锁。 这就不好办了。 “太傅的灯被摔坏了,”樊郢川转了话头,“我已经托人去修理了,但是那个花灯做工太精巧,修起来很费功夫,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拿不到了。” 宁玉酌听到他提起花灯的事情,心中稍微轻松了一些,和人命相比,这些死物又能算得了什么。 “不打紧,若是实在修不好,便让书尘再做一个就是了。” “这怎么能行?”樊郢川急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花灯,还是太傅给的,当然得妥善保管才好。” 宁玉酌听他这般孩子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好吧,那边让宫中的工匠好好修理一番。” 樊郢川点点头。 这时,屋外传来玉和的声音:“殿下,太傅,长坤宫来了消息……说宫宴会在七日后举办。” 七日后…… 宁玉酌下意识地看向樊郢川的伤口:“殿下的伤势……” “可以,”樊郢川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不过不能久坐。” 不能久坐,就要提前离场,提前离场怎么行,这可是皇后专门为太子选妃而办的宫宴。 宁玉酌还揣着别的心思,他试探问道:“殿下……这次是真的要选太子妃吗?” 前世的樊郢川从未对选妃一事提过半点兴趣。登基前没有,登基后更是闭口不谈。 这一世倒是提起兴致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樊郢川不知对方何故这样问,他反问道:“太傅为什么这么问?” 宁玉酌一噎,他收回神色:“没什么。” 樊郢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那温和的眼神中,藏着点冷芒。 他故作遗憾道:“我若是要择太子妃,必然择太傅这样的。” 宁玉酌呼吸一滞:“……殿下,莫要玩笑。” “没有玩笑,”樊郢川捏着宁玉酌的袖口,手指骨节轻轻刮蹭对方的手腕,“太傅貌若潘安,风姿绰约,品性好,学问高,出身也显赫。若是太傅是女子,我也不至于为太子妃的事情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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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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