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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琢晃了晃身子,粗粗地呼了几口气,点点头:“有劳陈太医了。” 今夜宁玉酌没有回府。 他陪着樊郢川在陈太医的府邸待了一整夜。 可是樊郢川自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 一直到不得不回宁府准备上早朝的时候,他才离开。离开之前嘱托了好几句,说自己下朝之后便来看望太子。 顺便又交代了一句,太子遇刺一事,切莫声张出去。 对方本来是想取自己性命,没想到射中了他身边的樊郢川。他们二人无论谁身死于那支羽箭之下,都会搅乱当今朝中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旁人知晓。 宁玉酌上了马车,从太医府走向马车这几步路,他都有些心慌。他不知那个杀手在何处,说不定在府外候了一夜,若是这般,他便有难了。 上马车时,耳边响起一道沉闷的男人声响。 “奴才鸣川,见过太傅。太子殿下吩咐奴才来保护太傅。” 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息地降落到他身边。 宁玉酌定住了身子,有些紧张,在听清对方的话之后,才放松道:“你一直跟在太子身边?” 那男人颔首:“是。不过昨夜殿下受伤时,奴才在远处候着,才来晚了。殿下担心贼人尚未走远,便派遣奴才来保护太傅。” 宁玉酌下意识回绝:“你若走了,谁来护殿下周全?” “殿下身边有两个贴身侍卫,奴才是其中之一。”鸣川回道,“太傅放心。” 如此…… 宁玉酌打量了几眼对方的身形,发现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前世今生,从未听过“鸣川”这一号人。 “殿下已经醒了吗?他亲口说的让你过来?” 鸣川感受到对方的试探,他从腰间取下了一块腰牌:“殿下还未醒,不过先前殿下吩咐过,若是遇上危险,让奴才护太傅安危。” 宁玉酌瞥了眼对方手里的腰牌。 当真是樊郢川的腰牌。 这人竟然体贴至此…… 宁玉酌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他压了压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口不太舒服,仿佛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间蔓延开……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那便走吧。”他上了马车,干脆地吩咐对方。
第21章 骑虎难下 今日早朝上,宁玉酌一直有些心绪不宁。 樊郢川的伤情让他惴惴不安,虽然知道对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但是他依旧放心不下。 他现在还没有从昨夜受到的惊扰中走出来。 若是当时樊郢川不在自己身边,他是否会直接命丧当场? 若是那羽箭再偏一些,樊郢川的命是否也难以保下来? 樊郢川…… 这个他曾经恨透的人,竟然又一次保护了自己。 现在的樊郢川没有前世的记忆,对方只是他的学生,是豁出自己的性命都要保全老师的人。 宁玉酌从未想过原来自己在樊郢川心中如此重要。 可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方真的只把自己当成师长吗? 宁玉酌一直在想这些事儿,一时之间竟然没察觉旁人的靠近。 此时已经下朝,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来告知宁玉酌,说皇后召见。 宁玉酌心头一凛,皇后很少私下召见外臣,此时见他,所为何事? 大太监看出了他的犹豫,便笑着出声解释道:“太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皇后娘娘最近在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妃,听闻太子殿下想要办一场宫宴选亲,娘娘想和太傅一起商讨此事。太傅是太子的老师,兴许也能给太子掌眼一二。” 旋即又添道:“而且京城中有许多好人家的女儿尚未婚配,也有如同太傅这般还未成家的好儿郎,若是借由宫宴成了小姐和公子们的姻缘,也是美事一桩。” 宁玉酌了解对方的意图。 这……本来也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不过宁玉酌对自己的婚事并不上心。 先前让母亲帮忙选亲,不过是因为他想快点逃离樊郢川的掌控,断了樊郢川的念想。 要说对成家立业这件事有什么期待……他还真没有。 宁玉酌性冷孤僻,原本也不多与同龄女子接触,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对儿女情长一事没什么兴趣。 兴许……是还没遇上对的人吧。 他被请去了宫中。 皇后娘娘居于长坤宫,他对这个地方不陌生。 前世他就被樊郢川安置在此。 不过那时他明面上还是太傅,所以也不常居于宫中,只是有时候折腾得太晚没法儿出宫,才会宿在宫中。 更多的时候是和樊郢川一起宿在含章殿,樊郢川喜欢搂着自己睡觉。 一想起二人半夜赤裸相拥的画面,宁玉酌下意识全身绷紧,脸色发白。 跟随的太监以为宁玉酌是被冻到了,主动询问:“太傅……可是冷了?” “……没有,有劳公公挂心。”宁玉酌礼貌回答。 那太监也不多问什么。 长坤宫中,皇后坐于帘后,二人之间还隔了半块屏风。 宁玉酌行礼问安之后,坐在左侧,等着皇后问话。 说起来,樊郢川继位之后,他明面上的养母,也就是眼前的皇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后。 那杯毒酒,也是群臣以眼前这人的名义赐给他的。 再次见到皇后,前世的皇太后,宁玉酌心中并无波澜。 他知道这位皇后并不是什么硬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些温和,若不是群臣相逼,她不会做出赐死太傅的事情。 皇后没有开门见山地谈论太子的事情,而是先让下人给宁玉酌斟茶,唠了些私事。 左不过是关心关心宁府二位老人的身子,再旁敲侧击地询问宁玉酌的姻亲私事。 宁玉酌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一一应答。 今日皇后召见他这件事就不寻常,按理说……他不过是太子的太傅,并无权干涉对方的私事。 太子妃一事也涉及几方势力的消长变更,让宁玉酌插手,怕是也有些不妥。 皇后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了小半个时辰,皇后终于说起了自己召见宁玉酌的意图。 “不瞒太傅,今日见太傅,一是为了宫宴之事,而是为了本宫那不成器的侄女儿。本宫有意让她与宁府结亲。” 皇后的侄女儿? 宁玉酌心中警铃大作。 皇后出身严家,严家当家人正是当今的工部尚书,兼内阁成员,严士仁。 她的侄女儿,想必就是严士仁的女儿。 宁玉酌不禁苦笑,他这一世倒是桃花运旺,不过怕是又要被樊郢川亲手折了花苞了。 皇后见宁玉酌就不作答,便掩唇轻笑一声:“太傅莫要紧张,本宫这侄女已经心有所属,但并非太傅,而是太傅兄长,都察院都御使宁玉棠宁大人。” 宁玉酌心中更惊,他兄长? 宁玉酌即刻站起身来行礼:“娘娘,微臣的兄长已经……” “本宫知道,你且安心坐下。”皇后咳了咳声,“若不是事先了解你兄长不愿意再娶妻续弦,本宫又何苦先召你前来。” 宁玉酌藏在袖袍下的双手微微发抖。 他兄长这一生都克己复礼、战战兢兢,唯独在嫂嫂的事儿上违拗了长辈。 他那位故去的嫂嫂并非大家闺秀,而是江湖中人。 当时宁愿被罚跪一月都要强硬地将人带回家中,甚至还在气盛之下和父母做了赌约——若是科考中了前三甲,就不许二老掺和他的私事。 他考中了,也顺利地将人娶回家中。 二人成亲之后自是浓情蜜意,但是老天不遂人愿,早早地拆散这对鸳鸯。 嫂嫂故去的时候,兄长也大病了一场。 在那之后,也没有提过续弦的事情。 这样的痴人,又怎么能再接受旁人来顶替发妻的位子呢? “本宫听说,前几日你父亲递上辞呈了。”皇后忽然道,“不过陛下又驳回了。” 这个“又”字用得微妙,让宁玉酌想起了先前自己请辞被驳回一事。 “本宫知道你们宁府不愿意站在这风口浪尖上,但是现下……宁府也是难做。”皇后又微笑道,“宁府如今骑虎难下,倒不如与严家一起,尽心尽力辅导太子……直至太子登基。” 她的意思是,一退再退,不如顶风而上。 反正现在宁府早就和太子绑在一起了。就算退……也没有退路了。 宁玉酌听到这话,骤然抓紧了扶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那严家的小姐,当真是心属于他兄长吗?还是拿来做联姻的噱头的? …… 陈太医府上。 樊郢川已经醒来,上身只穿了一件白净的里衣,他虚靠在枕头上,脸上失去的血色还未恢复。 房间里还站着一个男人。 “你竟敢让我做这事儿!”那男人有些抓狂,“让我老子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樊郢川睁开眼,气势凌厉:“怕什么,我不是没死成吗。” “谁担心你了?”男人坐了下来,喝了一大口水,粗狂地用袖子擦了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爹一向钦佩宁府故去的老太爷,连带着和宁府一众人都交好,要是被他知道我偷偷袭击宁太傅,还不小心射穿了你,他非得大义灭亲不可。” 他“砰”的一声放下了水杯:“当时不是说就做做戏吗?你我在军中共事三年,我还是了解你的。凭你的本事,拦不下我的箭?” 他又看向了樊郢川胸口那个渗血的窟窿,身上不寒而栗:“太子殿下……你这是为何啊?”
第22章 挟恩图报 樊郢川稍稍扭头,额前的发丝垂落,落到锁骨处。 他阖上眼睛,回道:“阿信,过几日宫中要举办宫宴,你可收到消息了?” 赵信白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知道啊,怎么了?皇后娘娘要为你选太子妃吗不是,我们都知道,放心……你看中的没有人敢和你抢。” “不想……”樊郢川喃喃道,“我不想选太子妃。” 赵信白“啊”了一声,他挠挠头,不明所以地问他:“什么意思?” “我不想选妃。”樊郢川握紧拳头,过一会儿之后又松开,他的手掌中,赫然出现了宁玉酌送他的生辰礼,一枚上品羊脂玉佩。 “我在等一个人对我动心。”他又道。 赵信白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思来想去还以为对方是有了心上人,但是那个心上人不够格参加宫宴,所以就自残,让宫宴延期。 他小声道:“那你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装病不就成了,非要给自己的胸口刺一个窟窿,还要让我来动手。那箭头若是再偏上半指,你可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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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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