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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酌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迂回地说了一些不相关的话。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像是因为骤然得知自己被辞去才如此惶恐一般。 皇上也没有计较宁玉酌顾左右而言他,他体谅宁玉酌,还劝慰对方,说他会对外宣称宁玉酌是主动二次请辞,并非被自己剥了官职。 宁玉酌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出了含章殿。 再然后……就遇到了等待自己已久的樊郢川。 樊郢川见他不作任何反应,收敛的眸光又加深了几分,他没有抬头看宁玉酌,而是低垂着头,看向对方冻红的手。 “我只求一点,”他用几乎是央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宁大人,能不能别再收旁人作弟子?” 这声“宁大人”让宁玉酌莫名地心慌了一瞬,他感觉自己呼吸吞吐的气又冷又硬,心肺都要被冻裂了。 宁玉酌僵硬地眨了一下眼,睫上的冰晶稍稍融化了一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樊郢川已经猜出来皇上对他说过什么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好。”他哑着嗓子做保证。 宁玉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顺从地答应了对方。 对樊郢川,他总是心软。 临走前,宁玉酌又对樊郢川说了一句:“殿下,若是日后有需要,还是像从前那样来宁府寻微臣吧。微臣……永远都是殿下的臣子。” 樊郢川扯了一抹笑,那笑容在宁玉酌眼中有些发酸。 三日后便是宫宴,宫宴要为太子选妃。 那些高官大臣原本对这个“未来国丈”的名号趋之若鹜,但是经过宁玉酌请辞太傅一职之事之后,大家的态度倒是暧昧了几分。 要知道,若是太子最后败了,新皇必然不会放过从前的太子。举家流放都是轻的,重的……怕是要满门丧命。 思及此事,诸位大臣就慎重了不少。更有甚者借口装病,推去了宫宴的请帖。 宁玉酌这几日心不静。 弹琴弦断,练字纸废。 他都如此,更遑论宫中的樊郢川呢? 旁人不知,他还是了解的,樊郢川原本还算是良善的性子,若是旁人不逼迫他,不加害于他,他是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 这件事必然让樊郢川心中积怨。 积怨的结果……宁玉酌已经亲身体会过一次。 樊郢川刚上位那几日,整个京城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前世宁玉酌被那些画面刺激太甚,以至于下意识地忘记了樊郢川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今生他又陪对方走了一遭,这才又被唤醒了一些记忆——樊郢川,是有苦衷的。 前世宁玉酌的太傅之位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动摇过,今生他的太傅之位竟被剥了。 皇上这是不打算给樊郢川留一个人了。 先前他一直陪在樊郢川身边,都让对方养出了如此疯魔的性子,现在他不在对方身边,情况岂不是更严重? 樊郢川原本只有他了,可是现在……连他都不剩了。 宁玉酌越想越心慌,甚至夜不能寐。 一开始想的是大局,后来慢慢的开始想樊郢川,想对方会不会同自己一样心绪不宁、心伤烦恼。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宁玉酌惊了许久。 他竟已经这么关心樊郢川了吗…… 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已经忘记了前世的伤痛了吗? 他想要忘记樊郢川,但是闭上眼睛,就是对方两次在雪地里求自己的画面。 宫宴前的一晚,他又梦到了前世的事情。 但是他这一次梦到的竟然是在樊郢川身.下.承欢得趣的画面。 樊郢川拥着他,吻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锓扰他。 而他竟然没有抗拒,而是抬头和对方交.吻缠绵。 被惊醒之后,宁玉酌捂着自己的胸口,想要平稳呼吸。 他摸了一下后背。 发现雪白的里衣早已被汗浸.透。
第27章 情根深种 琼林玉宴,觥筹交错,鸾歌凤舞。 数个宫女托着鎏金盘,恭敬地给诸位王公贵族、文臣武将添菜斟酒。 女眷入座于宴厅右侧,她们掩唇私语,举止端庄,谈笑之间,竟然连头上的金钗和步摇都未怎晃动。 虽然皇上说了让诸位随意,但席上之人又怎敢真的随意。这里是皇宫,是全京城规矩最多的地方。 樊郢川入座于皇帝左侧最前排,是最显眼的位子,但是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 这场宫宴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明着提起罢了。 明明太子才是今日的主人公,现在瞧着,却有几分不打眼了。 宁玉酌虽被剥了太傅一职,却依旧是内阁中人。内阁诸位大学士年岁普遍偏大,只有他这么一个年纪轻的未娶之人,于是他也被推到了很显眼的位子。 这场宴会,不仅仅是太子的选妃宴,还是京城中年轻男女的相看会。 宁玉酌之名,他们不用多说,京城中的大家闺秀都有所耳闻。 闺阁小姐们的目光就不由得落在了宁玉酌的身上。 这位鼎鼎大名的宁大人确实是个气质出尘的俊美男子,宛若云中白鹤、水中映月,举手投足之间都自带一股闲适淡雅的贵气。 不少女儿家都看羞红了脸。 宁玉酌并未关注那些女孩儿们,不过匆匆一瞥,竟正好与许久未见的纪云小姐四目相对。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纪云抿了抿唇,眸中暗淡了几分,她捧起身前的梅子酒,一口喝尽。 宁玉酌看向了前方的樊郢川。 樊郢川却没有看对方。 他的双颊已经染了几分薄红,这宴才进行到一半,他便喝醉了。 严皇后叮嘱了两句,劝他少喝一些,他也没进心。 宁玉酌心气有些浮躁,他想静下心来,至少等到宴会快结束之时再去找樊郢川聊上几句,现在看来,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若是樊郢川再喝下去,怕是要醉晕过去了。 皇帝看出了樊郢川的失态,他皱了皱眉,让身边的太监带樊郢川下去醒酒,等酒醒了之后再带人回来。 无论如何,这场宴会都是为了给樊郢川选妃而办,他这个主角儿提前离场,怎么说都不合适。 看到樊郢川离席,宁玉酌的心也提起了几分。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同僚说自己想去吹风醒酒。 那同僚有些诧异,宁玉酌方才明明滴酒未沾,为何要去醒酒? 不过他也不至于去打听这点儿小事,他微微一笑:“天色已晚,宁大人当心脚下。” 宁玉酌回礼应道:“多谢大人关心。” 他确实没喝酒,但是脚下的步子有些沉重,差点被玉阶给绊倒,宫宴上不得带小厮,他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 宁玉酌披上大氅,放慢了步子,寻觅樊郢川的身影。 “哎呦太子殿下,您喝了这么多,奴才让人给您备一碗醒酒汤吧?”耳畔传来了老太监焦急的声音,“今儿可是您的大日子,您这是何苦呢?” 樊郢川推开了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扶住了一根柱子,嘲讽地笑了几句:“她们不想嫁给本宫,本宫也不愿娶她们为妻。” 老太监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 宁玉酌听到这话,心头宛若被扎进了一根刺,他缓缓踱步至那二人身边。 还未靠近,便看见樊郢川忽地推开了身边的太监:“你去伺候父皇吧……我这儿不缺人。” 老太监可不敢走:“殿下,老奴怎敢留您一人在这……” 樊郢川戚戚一笑:“反正也没人在意。” 老太监又说:“殿下……” 此时,一道清润的男声落下:“公公回席伺候陛下吧,这里有我。” 老太监转身,对上了宁玉酌那双清亮的眸子。 樊郢川看到来人,眼眶晶莹了几分,但是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廊边围栏上,寒风吹动着他额前的须发。 宁玉酌叹了口气:“殿外寒冷,殿下还是回去吧。” 此时老太监已经悄悄退下。 樊郢川没有作声。 宁玉酌又劝:“殿下,莫使小脾气了。” 樊郢川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哑:“在大人眼中,我这是耍小脾气吗?” 二人都沉默了片刻。 宁玉酌见他连个斗篷都未戴,便想要解下自己的大氅。 樊郢川按住他的手,冲他摇摇头。 “身后的屋子是用来待客的,可避风取暖。” 宁玉酌点点头,二人一起走进了屋里。 “殿下,这屋里太暗,可有油灯?”宁玉酌走在前面,停住了。 樊郢川关上了门。 “咔”的一声,用了些力道。 宁玉酌转身,对上了樊郢川那双在黑夜中红得发暗的眸子。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前世的恐惧和担忧再次袭入心间。 太像了…… “殿……” 宁玉酌还未有所反应,就被对方钳住下巴,被迫抬头。他被捏得生疼,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见樊郢川俯身吻了上来。 口中被灌入凌冽的寒气,宁玉酌又惊又惧,他想要挣脱,却被人狠狠圈在怀中,连动都动不得。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樊郢川眸色有些浑浊迷离,并非清醒之状。 所以这人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宁玉酌发出了几道闷哼,樊郢川终于舍得放开他了。 但是对方下一刻就将宁玉酌的大氅解了下来,又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了不远处的榻上。 宁玉酌感受到对方要解自己的衣襟,他用足了力道抓住对方的手,厉声道:“樊郢川,你醒醒!” 他真是怕极了。 难道樊郢川这时候就已经对自己生了情根了? 宁玉酌话音刚落下,便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落了几滴热泪。 不是他的,是樊郢川的。
第28章 今生所求 二人的呼吸都屏住,无边的冰冷仿佛将二人都凝固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 屋内未点灯,月光稀薄得像是雾气一般,宁玉酌只能借着这点淡淡的光晕观察樊郢川的神色。 “你……”宁玉酌紧张得声色发颤,他稍仰头,问对方,“还认得清我是谁吗?” 樊郢川喝了那么多酒,酒后耍疯对自己无礼也是说得通的。 要么……是把自己当作了旁人? 可是樊郢川会对谁这般?他可没听说过樊郢川已经有心上人了。 樊郢川没有作答,过一会儿,又来吻他脖颈。 宁玉酌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酒气,还能感受到对方仿佛已经失控,他抵住对方的肩膀,想要和对方分开一些,却被人按住手腕。 他一个从未练过武的书生,又怎么能掰动一身蛮力的樊郢川呢。 糟了,难道今晚真的躲不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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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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