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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酌终于抬起手,给了对方一个清脆的巴掌。 樊郢川被打之后,停住了动作。 宁玉酌趁机推开了他,呵斥道:“樊郢川,你看看我是谁。” 一片昏黑中,他只能看到樊郢川红肿的双眼。 樊郢川不再强逼他,但还是慢慢地靠近,站到宁玉酌的身前,一把将对方揽在怀中。 他的下巴蹭着对方的肩膀,断断续续的抽气声让宁玉酌明白,对方的眼泪还没落完。 “我不想,不想选妃。”樊郢川喃喃道,“我想娶的人是你。” 他环住了宁玉酌的腰,将对方轻轻一带,带到了榻上。 宁玉酌在听到对方那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什么叫做想娶的人是他? 这人当真…… 重来一世,他也还是不能再改变什么吗? “我早就已经心属于你许久,可是母后强逼我娶亲。”樊郢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仿佛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失意之人,“所有人都在逼我,对不起。” 宁玉酌听着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他清了清声音,想要再次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你先前说的,若是我放弃皇位,就愿意和我一起在一起,可还作数?” “……” 此话一出,宁玉酌浑身的血都凉了。 自打重生之后,他从没有和樊郢川说过这样的话。 这话是谁对樊郢川说的? 不……此刻他更应该关心的是,樊郢川口中那个心悦之人到底是谁? 是女子?还是男子?是官臣儿女,还是江湖子弟? 所以说……樊郢川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人……不是他。 宁玉酌的身子摇摇欲坠,他翕动了两下嘴唇,什么话都没说。 这明明是他两世毕生所求之事,听到之后该高兴才是。 但是他却笑不出来。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感觉到一股寒气正在侵蚀着自己的肌肤,他全身上下都是冷的。 感受到对方正在贴近自己,宁玉酌绷紧了身子,一时之间忘记反抗,也并没有回应。 樊郢川亲了亲他的颈肉,随后又一路吻到他的锁骨,不过他没有在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他捧着宁玉酌的脸,想要吻对方的唇…… 宁玉酌赫然回神,他想要让樊郢川清醒一些,又不敢大声喊对方,怕引来旁人,只好抄起手边上的茶杯,砸向对方的肩膀。 他的力道不重,隔着厚重的衣料,也难以让人感觉到痛。 不过他听见樊郢川闷哼了一声。 樊郢川没有怨言,只是抚摸着宁玉酌的发冠,亲昵地说了一句:“等我……我以后一定娶你。在此期间,你不可以爱上别人。” 宁玉酌又从这句话听出……樊郢川与他口中那人已经互通心意了。 若是那人还没有爱上樊郢川,又谈何爱上别人呢? 宁玉酌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樊郢川心中有这么一号人了? “今日的选妃宴……真是无趣,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娶你,但是他们肯定不同意……” 说完这句话,樊郢川就慢慢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宁玉酌的肩头。 宁玉酌费力地接住了对方倒下的身子,细想对方最后那句话。 樊郢川喜欢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樊郢川一个劲儿地说想念对方,那是不是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来参加选妃宴?难道对方是江湖中人?或者是不入流的小家族女子? 他最后说的“他们不同意”,这个“他们”,是否也包括宁玉酌呢? 宁玉酌羽睫轻垂,他想到……若是樊郢川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他是否也会像前世那些腐儒老臣一般,强逼对方走上“正道”,弃了自己不该喜欢的人? “殿下……”他的声音在发抖,而且很轻,“你方才的话,是你今生所求吗?那人……是谁?” 樊郢川没有应答。 对方是醉昏过去了。 宁玉酌闭上了眼睛,心中发酸。 这是好事,不是吗?若是樊郢川真的心中有人,而且那个人不是他的话,他也就彻底解脱了。 他将樊郢川放到了软榻上,替对方寻了一块软毯,盖上之后,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又对昏过去的樊郢川轻呢了一句:“今夜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不同你计较了。”
第29章 庸人自扰 宫宴还未结束,宁玉酌就准备离席了。 皇帝体恤他身子虚弱,问了两句便准许人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中好些个都用帕掩唇,面带失落之色,那些朝臣贵族也不免唏嘘感慨。看样子,宁玉酌此次来这宫宴上也并无选亲之意,他们想要招到这样的乘龙快婿,怕是难了。 此次宫宴就这样结束了。 太子并未表明自己相中了哪个女子,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直在东宫中,闭门不出。 皇后好像有意将自己的小侄女塞到太子身边,这几天,那位严家的三姑娘日日都进宫,打着看望皇后姑母的名义接近太子。 宁玉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练琴。 宁玉棠带着宁朝盈在一旁练字。 兄弟二人带着一个孩子,倒也是其乐融融。 “先前我同兄长说过,”宁玉酌说,“皇后本来想将她那位侄女……” 宁玉棠面色一正,朝着不远处的书尘招了招手。 书尘忙不停地赶到二人身边,将他们的小小姐带走。 宁玉酌见人走远,才继续道:“现在皇后又想将她的侄女送上太子妃之位。” 严士仁的女儿做太子妃,倒也未尝不可,不过……这怕是和皇后原本的打算背道而驰了。 皇后一开始想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宁玉棠,就是想替自己这个养子拉拢宁家,现在看来已经拉拢不成,便急着将她的侄女送到太子身边。 无论如何,皇后是太子的养母,严氏一族是太子身后唯一的依仗,两方结合,也是“皆大欢喜”。 宁玉棠难得没有将心思放在正事上。他一口回绝:“我绝不会再娶。” 宁玉酌见宁玉棠如此决绝,嘴唇翕动了一下,随之轻轻一笑,素手抚琴,勾起一段沉音。 “我倒是羡慕兄长。”宁玉酌倏然道。 宁玉棠锁了一下眉头,似乎是不解。 “虽然……嫂嫂早逝,但至少兄长能和自己相爱之人成婚生女,漫漫一生,终归是有个念想。”宁玉酌第一次和自己的兄长谈论这些事情,说得有些收敛。 宁玉棠端起砚台边上的茶杯,吹散了热气,颔首抿了一口。 片刻之后,他兀然出声:“晏清,你心不静。” 宁玉酌抚琴的手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弹奏。 “《燕双飞》,你甚少弹这样缠绵的曲子。”宁玉棠喃喃唱道,“草初齐,花又落,燕双飞。” 他转过头,望向低头的宁玉酌,他站起身,将他折下的梅枝捡起。 “先前盈儿要找书尘,却几次被拒绝,原由是要替你做灯。”宁玉棠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那句话问出口,“晏清,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宁玉酌弹错了音,手指被崩了一下,指尖传来刺痛感。 这乱音格外突兀,不断回响在静悄悄的小院里。 宁玉酌将炉子上温的茶水取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宛若饮酒般的姿态。 宁玉棠觉得怪异,他按住宁玉酌的手腕,将他手中的茶杯取下。 “这茶被你这么喝,便是糟蹋了。”宁玉棠的语气不算和缓,“晏清,你这是何苦?若是看中了谁家的女儿,我和爹娘替你提亲便是。旁的我不能纵着你,但唯独娶亲一事……你无论相中什么样的姑娘,为兄都会为你张罗。” 宁玉酌抿了抿唇,摇头,勾起一抹浅笑:“我怎会有心上人,兄长说笑了。不过……我心中确实不静,最近京中出了太多事,我心难安。” 宁玉棠听懂他的意思,但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张口还要说什么,又被宁玉酌打断:“兄长,好不容易休沐在家,你还是多陪陪盈儿吧。内阁还有事,午后我还要出府一趟。” 宁玉棠闻言,也不再多说。他叹了口气,旁敲侧击地说:“晏清,你也知道你长嫂是何出身,即便如此,爹娘也并未太过阻拦。宁府选亲,并不看重门第。” 宁玉酌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回答。他将茶水重新置于炉上,继续抚琴,这次,他换了首曲子。 宁玉棠摇着头离开了。 离开之后,宁玉酌才唤人将琴收了。 他的双手被冻得有些红,在炉子上烤了一会儿,又麻又痒。 将小小姐送走的书尘见状,忙将自己准备好的手炉递给宁玉酌:“二公子,今个天寒,难为你在院中弹琴,手被冻久了要长疮的。” 宁玉酌将那手炉收了,发现这是樊郢川送自己的。 他淡淡一笑,望着漫天雪色,轻道:“这天本不该在外边待太久的。这手……原本也不至于冻成这样。” ……是他庸人自扰。
第30章 方寸已乱 今日朝堂上,皇上下旨,让三皇子和四皇子分别入户部和兵部。 原先太子在兵部当差,如今又多了个四皇子,焉能不让人多想。 听到这则消息之后,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言语。 站在左侧之首的樊郢川神情未曾变动。 紧接着,另一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在众人耳朵边,让众人转眼间就忘记了方才四皇子即将入兵部的事情。 ——北方的狄人侵扰了北疆栎城的百姓,上个月他们公然虐杀了三十多个栎城的百姓,又掳走了一百多个栎城女子,引起栎城百姓公愤。 涟国好歹是中原五大国之一,受此屈辱,岂有不报之理? 可是现在的难题是,若要北征,谁挂帅,谁领兵? 北疆……可是太子一战成名的地方。若要让人领兵打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最近宫中的几件传闻人人都略有耳闻。难道陛下前脚刚压制过太子,后脚就要用到太子吗?这未免也太…… 随后,皇帝让诸位大臣推荐领兵的人选,诸臣心照不宣地避开太子殿下,转而推荐旁人。 朝中善战善领兵者实在太少,姚胜乃,纪骁提名最多,可是这二人都差了点意思。最后诸臣无人可推,甚至报了一些三流将军的名号…… 还有些胆大的,竟然推荐了没什么领兵经验的四皇子樊郢佺。四皇子这几个字一出,朝中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中。 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忽然扯了扯唇角,笑容中略带讽刺。他没说话,脸色阴了许多,让那个推荐四皇子为领兵人选的大臣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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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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