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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将军和几个皇子,包括太子在内……一直都没有发话,也没有主动请缨。 这时,宁玉酌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高声道:“微臣认为,此行去北疆,最合适的领兵人选乃太子殿下。” 他是第一个推荐太子殿下的人。他话音刚落,就收到了诸多审视的目光。 大家何尝不知道最合适的人选是太子殿下,不过是不敢说罢了。 宁玉酌敢开这个口,倒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毕竟先前盛传宁家胆小避世,想要和太子殿下划清界限,但是现在宁玉酌又在这个关头主动站出来力挺太子殿下……当真让人唏嘘不已。 要知道,就连皇后的母家严氏,都还没有开这个口。 宁家,不愧是文臣清流。 皇帝思索了一番,这才转头看向太子,方才推举了一个又一个,他都没有主动询问,宁玉酌推荐太子,他却主动问了:“太子,你怎么看?” 樊郢川站了出来,颔首道:“儿臣义不容辞。” 简单铿锵的几个字,就能让人看清太子殿下和其他诸位皇子的区别。 四皇子他们……终归是年少了些。 皇帝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大手一挥,立刻敲定人选:“那就太子去。” 诸臣震惊了。 不过他们的情绪并未显于色,听到皇帝确定人选,大家纷纷跪下,预祝太子殿下驱敌凯旋。 让大家平身之后,皇帝看向太子,又问道:“太子需要多少人马?” 樊郢川未加思索:“从京郊带走一万兵马即可。”剩下的兵马亏空,直接从北疆各个城池驻地中调遣就是了。 现在朝中也只有常年在北疆打仗的太子敢说这话了。 皇帝连说了三个“好”。 樊郢川见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便主动提起:“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心情还不错,开口也爽快:“说。” “儿臣想让宁大学士同往。”樊郢川声色平静,并没有夹杂旁的情绪。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宁玉酌,又将目光放回樊郢川身上:“宁卿不通领兵之策,你将他带走也是徒劳。若是需要人相助,可让纪骁将军同往。” “此次栎城遭难,并非领兵驱敌就能平复百姓怒火。狄人虐杀强掳我国百姓,已经激起民怨。儿臣在前方杀敌,亦需有人在城内控场。此事交予旁人儿臣并不放心,儿臣与宁大人有四年的师徒情分,彼此相熟,因此……儿臣想要宁大人同往。” 樊郢川这些话并非信口开河,边疆民心不稳,迟早生祸。以往这些安抚人心的差事都是交由主帅信任得过的将军做的,如今樊郢川推荐宁玉酌……倒也未尝不可。 毕竟樊郢川身上有重任,满足他的这点要求也不是难事。 皇帝思忖了一番,轻轻点头,不过他还是问了宁玉酌的意见:“宁卿当如何?” 宁玉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当真不想和樊郢川有过多接触,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带上自己。 他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但是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想要拒绝,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宁玉酌终究是深呼了一口气,应道:“臣愿陪太子殿下一同前往。” 站在前方的樊郢川听到这话,稍稍侧过头来。 宁玉酌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但是看到了他的侧脸,看到了他挑起的半边眉。 他乱了方寸,连忙站了回去,甚至不敢让对方的余光瞥到自己。 ‘这是为什么……’宁玉酌心中喃喃道。
第31章 自投罗网 北疆战事在即,樊郢川不能久留于京中,明日晌午便要启程。同行的宁玉酌也没有多少准备时间,他匆匆吩咐好府上的事情,又同内阁的诸位同僚商讨安排了一下午,才静下心来收拾行李。 在此之前他从未去过北疆,甚至极少出京城,如今还是寒冬腊月,正是北疆极寒之时,他的父母和大哥知晓此事,各个忧心忡忡的,围在他的院子里,仔细清点核对宁玉酌此行需要带上的东西。 “东西准备齐全了,小厮和侍卫也得带一些。我知你平日不喜欢人伺候,但那儿到底是天寒地冻的北疆,你身子不好,是不能离人的。”宁玉棠语重心长地劝道。 宁玉酌知道兄长的用心良苦,但是他确实不想带太多人离开。 “有书尘照顾我日常起居便足够了,”在院子里待久了,宁玉酌被灌了些冷风,他忍不住掩唇清咳,“兄长不必担心。太子殿下此行要带上一万大军,我身边必然有士兵保护,不用再带上侍卫同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自己的人用着归是更安心一些。”老夫人也劝他,“晏清,再带两个侍卫吧。” 宁玉酌的眉蹙了一下:“母亲……” “罢了,你们别再劝了。”站在一旁许久的宁尚书总算是开口了,“晏清此行是跟着去打仗,带上书尘也就罢了,旁人……就别跟着去了。” 他一发话,其他二人也只好跟着听从。 “东西都理好了便早些休息。”宁尚书走上前来,拍了拍宁玉酌的肩膀,道,“我宁家几代人都没有上过战场,并非我宁家中人不向往金戈铁马,只是没那个领兵打仗的本事罢了。晏清,出门在外,莫要辱没了宁家的名声。” 宁玉酌颔首:“儿子明白。” “如此,便……” 宁尚书话音未落,就被外头的人打断。 有小厮来通传:“禀报老爷夫人,二位公子,门外有客人求见二公子。” 宁玉酌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脑中骤然浮现樊郢川那张张扬的脸,难道这人要在出征之前来见自己? 他正好也有一肚子话要问呢…… 宁玉棠替他问了:“可是太子殿下?”任谁都觉得现在只有太子殿下会来主动寻宁玉酌。 那小厮摇头:“是齐家的大公子。” 齐家大公子齐湛,和宁玉酌同一年科举,那年宁玉酌是状元,他是探花。 旁人都道齐湛时运不济,若是避开宁玉酌那一年的科举,以他的才学,放到哪一届都是状元根苗。 宁玉酌忽而想到,前世便是齐湛送走了自己最后一程……那杯毒酒,便是齐湛给自己的。 没想到故人相见,竟然是此情此景。 明日他要出征,日后不知何时回来,齐湛这时来见他,倒也说得过去。 宁玉酌点头:“请他到我的院里来吧。” 宁玉酌是内阁之人,往日常常需要待人接物、探讨公事,因此他有两个紧挨着的院子。 一个院子唤作“听雪”,一个院子唤作“拂茶”。 按理说,宁玉酌接见同僚,应当是在拂茶院中,但他最后选了听雪院,是他日常起居的地方。 齐湛,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了。 前世齐湛和他一样父母早逝,终身未娶,而且才刚过而立之年就双鬓发白,是积劳成疾之相。 今生见他头发乌黑,神采奕奕的模样,宁玉酌还恍惚了片刻。 “敬贞,”宁玉酌唤他的字,“好久不见。” 齐湛见到他,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启唇道:“是好久不见了。” 宁玉酌察觉出他的语气有些怪异,也没有多问什么。他坐下来,给对方斟茶:“你找我有事?” “咕噜咕噜”的茶水和升腾的热气在二人之间升起一道屏障,宁玉酌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隐约感到对方有些不安。 齐湛欲言又止,嘴唇都翕动了几下,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 宁玉酌将茶杯推到他眼前,端正地坐在他身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谨。” 齐湛听闻这话,眼眶倏地红了,他握紧茶杯,几乎要捏碎杯身。 “晏清……” 宁玉酌抬眸,撞上了他隐忍的目光。 他呼吸一滞,胸口莫名闷痛,这人……怎么突然这副神色? 然而,对方的下一段话,让他脸上瞬间失了所有血色,本就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晏清,最近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听闻上个月你突然请辞,我便猜想到了……你是不是也回来了?是不是……比我早了一个月?”齐湛一口气道。 宁玉酌握紧了拳,藏在袖袍下的手臂颤动着。 齐湛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是……重生来的?他是一觉睡醒就回来了? 竟然有人和他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了十年前! 简直是不可思议! 齐湛察觉到了对方的这点小动作,他轻扯嘴角:“看来……我想得没错。” 宁玉酌心中乱若一团麻,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对方继续道: “晏清,算我求你,别跟着樊郢川走。你不是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你何必自投罗网?难道……前世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这话犹如一记铁锤,狠狠砸在了宁玉酌的心上。
第32章 生死与共 “你……”宁玉酌对上了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又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间。 齐湛知道他和樊郢川的那些过往。他知道……那些过往有多么不堪。 宁玉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启唇许久,最后落成一道叹息声,羽毛似的,不痛不痒。 “圣命难违。”他呢喃道,“又岂是我能做主的?” 齐湛闻言,立刻反驳道:“晏清,你明明能做主!你宁府如今权势滔天,一门三公,是多少皇子拉拢的对象!他现在不过是个落魄太子,只要你有心……” 宁玉酌喉结滚了滚,抿了抿茶,咽下那口苦水:“你明知道我做不出这种事。” “晏清……”齐湛握紧拳,轻轻地砸在二人的案桌前,“难道你要走上辈子的老路吗?你就这般……不惜命吗?” 宁玉酌听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他闭眼摇头:“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了。他有心上人了,那个人不是我。” 他不知道为什么樊郢川此行要带上自己,不过对方既然能忍着不再来找自己,那大概就是没有那种心思了。 宫宴那晚……全然是个误会。 樊郢川将他当作了旁人,所以才做出如此冒犯之举,仅此而已。 齐湛几乎失声——怎么可能! 前世樊郢川对宁玉酌的爱意几乎可以说是到了癫狂的地步,他登基七年不立后纳妃,也从未宠幸过旁的男男女女,就足以见得他对宁玉酌有多深的执念。 这一世樊郢川才十八岁,竟然就有了心仪的人?那人还不是宁玉酌? 齐湛根本不相信这话。 宁玉酌见他久久不语,就知道对方不信自己,他轻笑一声,也未加解释:“此行去北疆,大概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你不用担心了。” 再者说,樊郢川现在是太子,他还没有登基,就算他要对宁玉酌动手,也总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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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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