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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见宁玉酌,就派了鸣川来请人。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宁玉酌就一直忐忑不安。 无论樊郢川对他做过多少混账事,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让对方去死,就算是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他都期望对方能够活下来。 宁玉酌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从难民所到军营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被送到军营之后就来到了樊郢川的营帐中,此时樊郢川的伤口刚包扎好,正在喝药。 营帐中只有一个快灭了的暖炉,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但是樊郢川上半身是裸着的,只有缠绕的纱布,纱布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樊郢川的背后还有两道青红色的抓痕。 身边的军医就当是没看见一般,淡定地给对方上药。 太子殿下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此次出行说不定还带上了貌美的丫鬟婢女,前几日军中无事,稍微放纵一回……也是可以理解的。 宁玉酌见到这一幕之后,脸色一僵,不着痕迹地别过头。 他早就忘记了自己前几日具体做了什么,现在看见了才想起来。樊郢川作弄他狠了的时候,他便也没了轻重,在对方身上留下这些痕迹,并非是他有心之举。 军医见到宁玉酌来,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樊郢川坐在软垫上,单手搭在膝上,一头乌发高高扎起一个马尾,垂落在肩头,碎发遮住了他的半边侧脸。 他哑着嗓子开口:“宁大人站那么远做什么,几日不见,竟然是生疏了吗?”
第49章 扬名立威 宁玉酌这才挪动了一下步子,不过依旧没有很靠前,他站在距樊郢川两臂的地方,怔怔地望着樊郢川胸口的血洞。 自从重生之后,樊郢川就一直在受伤,他好像不怕疼似的,受了什么伤都不会露出痛楚的表情,怕是哪天缺胳膊断腿了都能维持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樊郢川见对方不愿意走上前,还以为对方依旧在怪自己。 “这几日你一直没来军营,非要等我唤你了你才肯来,是还在怨我?”樊郢川抬起眼,沉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帐内更显幽深。 宁玉酌一时没有想到对方所说的“怨”是什么意思。 前几日发生了什么? 前几日……樊郢川趁着给他沐浴的时候,同他行了房事。 一想到这件事,宁玉酌脸色微变,那天晚上他已经默许了对方的所作所为,不至于再同他秋后算账,但是樊郢川都这么提了,他若是说自己不在意,就仿若他已经能坦然接受这种事情了一样。 樊郢川将他变幻的神色看在眼中,他自嘲地笑,说道:“宁大人床上床下是两幅样子啊,还是床上的时候更可人一些……” 宁玉酌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对方这么说,顿时又感到被羞辱了一般。 但是他从不跟樊郢川逞口舌之风,只能紧咬下唇,一声不吭。 樊郢川从软垫上离开,走到宁玉酌眼前,看到对方也有些憔悴的模样,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他的手指摩挲着宁玉酌的下巴,几乎是刚碰到对方,就能看到宁玉酌脸上划过明显的抗拒之色。 樊郢川低沉地笑:“生气了?” 宁玉酌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股躁意,和樊郢川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容易心绪不宁:“你唤我来做什么?” “没什么。”宁玉酌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懂兵法战略,叫他来军营能做什么,不过是受了一次严重的伤,看着瘆人,想将自己的心上人请过来,让他看了心疼心疼自己。 不过眼瞧着对方也不会心疼自己了,樊郢川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不甘心地问道:“你都不问我怎么伤成这么重的吗?” 宁玉酌睫毛轻颤,他习惯敛眸看人,目光正好落在对方的胸口,看到那刺眼的血迹,他终究是顺了对方的意,开口问道:“殿下是怎么伤的?” 樊郢川勾唇道:“狄人擅骑射,他们那儿有个神箭手,名唤“祥鸣”,我一时大意中箭了。”这个祥鸣也是个颇有名气的将军,前世他在对方手中也吃过亏。 不过樊郢川的箭术也不差,对方射中了他的胸口,他射中了对方的头颅。 前世……也是他将这人斩杀于马上的。 只可惜城门下刀剑无眼,他不能亲自去收自己的“战利品”,不然他一定将其尸身挂在城门口,暴晒三日。 宁玉酌喉中一紧,终究还是不忍心,主动关心了一句:“这个位置……你先前也受过一样的伤。”那一次还是为了他。 虽然他们二人被刺的事情不了了之了,但宁玉酌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心有余悸。 樊郢川挑眉,好像不怎么在意一般:“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宁玉酌不免生出几分愧意,樊郢川对自己做的混账事很多,但是护着自己的次数也不少。 宁玉酌抖着唇问:“……疼吗?” 樊郢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还问了一句:“什么?” 宁玉酌抿抿唇不说话。 这样的话,他能说出口一次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樊郢川心中愉悦了不少,他握住宁玉酌的手腕,逼问对方:“晏清,方才在关心我吗?” 宁玉酌听对方这么唤自己,有些难堪:“殿下……” 只有长辈和同辈才能唤他的字,樊郢川曾经是他的学生,怎可如此失礼。 樊郢川全然不在乎这些小节,他强行抱住了宁玉酌,嗅着对方身上的清香,他在对方的脖颈上落下一吻:“你今夜宿在军营可好?” 宁玉酌的身子紧绷了起来。 樊郢川观察到了他的反应,也不甚在意,只轻笑一声:“我现在这副样子能对你做什么?别紧张,我只是想要抱着你入睡。” 他的伤口刚包扎好,稍微动一动便要裂开了。 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他的伤口本来就拖累,可不敢这么折腾了。 宁玉酌面色稍霁,他迟疑点头:“殿下……这几日就待在营帐中养伤吗?” 樊郢川牵着他的手,将其带到软垫边上,二人一起坐下。 “今日刚受伤,所以才得了空闲,养了一日身子,明日……就要重新回去了。”他这话并非虚言,也不是装可怜博宁玉酌的同情,狄人还未撤退,哪怕是休整时期都要偷偷派人来查探他们这边的情况,樊郢川不敢歇息。 这一仗……确实是险,但若是打赢了,他这位太子殿下的名声就算是打出去了。 “那些狄人现在还不怕我,也不提防我。”樊郢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几分挑逗,“正是扬名立威的好机会呢。” 宁玉酌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只要樊郢川能撑得下去,这栎城就不会落到狄人的手中。 外面北风猎猎作响,营帐中灯影摇曳,二人靠得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里虽然不如府中暖和舒适,却也多了几分宁静平和。 樊郢川侧过头,目光落在宁玉酌的唇瓣上,缓缓靠近他。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亲近了,这还是在北疆,二人挨得近,若是回到了京城,岂不是要急死他了。 原先二人表面上维持着师徒之情,樊郢川姑且还能忍得下去,现在都已经将人得到手了,他恨不得日日缠在宁玉酌身边,让他睁眼闭眼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唔……”宁玉酌没有躲,嘴里发出轻咛,他稍仰头,皱着眉承了这个清凉的吻。 樊郢川按着他的双肩,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肉中,二人吻了许久,直到宁玉酌喘不过气。 在樊郢川放开自己的那一刻,宁玉酌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现在……越来越好说话了。 只要是樊郢川给他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学不会拒绝了。
第50章 他也有错 今夜雪停了。 临近过年,本该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守在栎城的将士们却一个个紧绷着身子,巡逻的巡逻,放哨的放哨,哪怕是得了空闲能够躺在军营中休息的人,都睡不安稳。 樊郢川也不例外,他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好觉了。 不过拥着宁玉酌在怀中,他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好不容易睡着了。 外面的动静太大,军营中总是这般嘈杂,宁玉酌睡不着,他抬起身子,将樊郢川伸出的那只胳膊安放了回去。 樊郢川身上有伤,若是他枕着对方的胳膊睡一宿,对方次日醒来怕是不会好受。 这些日子以来,宁玉酌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樊郢川的眉眼。 这人如今才十八岁的模样,一张脸还未全然长开,却隐隐有了几分老练和沉稳的气势,从前这人还在自己面前故意装作一副稚嫩的模样,现在却是装都懒得装了。 宁玉酌死时是三十四岁,而樊郢川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甚至还未到而立之年。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平定边疆动乱,稳定动荡的朝局,大权在握之后,却突然自尽而死。 ——樊郢川当真如齐湛所说,是殉情而死吗? 这两个字听起来很轻,但是压在宁玉酌的身上却很重。 他从前恨极了这人,他这般掏空心思地对待对方,耗费心血将其扶持成帝,而樊郢川却蛮横地占有了他。他也是男人,还是他的师长,樊郢川竟然敢这么对他。 他从前一度以为自己是养了个白眼狼,可……听到对方为自己殉情而死之后,他郁积在心中的恨意反而被冲淡了一点。 大抵是因为知道了樊郢川并非有意羞辱他,也并非背叛他或是反咬他一口,对方囚他数年,逼他数年,只是因为心中那股执念罢了。 他的执念之深,深到能为其弃了自己的一生,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在二十八岁的樊郢川眼中,万里江山,皇权高位,都不及活着的宁玉酌重要。 宁玉酌的心口仿佛陷下了一小块儿,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了,堵得他喘不过来气。这样的樊郢川,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他不禁开始自省,是他做错过什么吗?是他无意间教坏了对方吗? 他记得樊郢川从前是个很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呢。 宁玉酌想,这大概就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樊郢川不再像从前那般抵触的缘由吧。 他觉得自己也有罪,樊郢川对他生了歹念,他也有错。他是对方的师父,他没教好对方。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樊郢川回到京城之后必然不会再提娶太子妃的事情,他也一定不会让宁玉酌娶妻生子。他们都不会再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他们二人这一世也要像从前那般……纠缠到死了。 宁玉酌有些黯然神伤,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二人甚至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从樊郢川坦白身份那一刻开始,二人就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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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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