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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灌进去了一些,樊郢川见怀中人挣扎的面色和皱起的眉头,心疼不已,他再一次俯身,喂对方姜汤。 一旁的赵信白已经看呆了。 樊郢川这一出可不像是假的,这人的心上人不会是他怀中这位宁大人吧? 他的前太傅,他名义上的师父…… 樊郢川也懒得搭理赵信白,他见对方呆若木鸡的模样,直接将对方赶走了。 “接下来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给我送一壶热水进来。还有,把军医叫过来,将我的伤口处理一下。” 他的伤口怕是又要加重了,还好这是极北之地,伤口不容易溃烂化脓,就算恶化了也不会危及性命。 “属下……遵命。”赵信白急忙去叫军医了。 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有伤在身了。 军医进来之后,将樊郢川的伤口洗净包扎了一番,想要嘱咐对方静养,但是想想他们已然出现在这种地方,想静养也没有办法,就闭嘴了。 樊郢川将自己收拾好之后,就脱去了自己的外衫,在暖炉边烤过火之后,回过头来抱着宁玉酌,将自己身上的温热传到对方的身上。 有时候嫌用炉子烤火太慢,便直接用热水浇灌的暖袋,将自己身上烫暖,然后再抱着宁玉酌。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宁玉酌的脸上终于回了一点血色。 “你吓死我了,”虽然宁玉酌还没有说话,但是樊郢川已经感受到对方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声色颤颤道,“你吓死我了……”
第56章 宁死不屈 宁玉酌是在两个时辰之后醒过来的。 此时已经四更天,正是大家都困乏的时候。 樊郢川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他守着宁玉酌,非要看到对方醒了才安心。 他执起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手掌心传来的温热,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大碍了。 宁玉酌喉咙哑得像是被灌了沙一样:“殿下……”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樊郢川苍白的脸,虽然带着几分病气,但是眼前的人是那样的真实……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樊郢川的脸。 他不是在做梦吧,他真的睡在樊郢川怀中,是樊郢川将他救回来了? 他心中酸软不已,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你的伤势如何了?” 宁玉酌不知道从涟国到这儿有多远,他只知道他坐了很久的马车,就算是骑马过来,也至少要一两个时辰。 樊郢川的伤势这么重,还在马背上颠簸了这么久,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被熬坏了。 樊郢川抓紧了他的手,他的力气很重,甚至让宁玉酌感到吃痛,他眼中布满血丝,几缕乌发垂落肩头,看着分外憔悴的模样。 “不打紧,我的伤势不打紧。”他这么回他。 宁玉酌的发冠也早就掉了,他的发丝和樊郢川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如瀑倾泻,不分彼此。 二人紧紧相拥,开口的时候都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生怕惊了对方。 宁玉酌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起那种彻骨的寒意,他感觉到恐惧,就算被樊郢川抱着,身边还架着两个暖炉,他也依旧感受不到暖意。 “好冷。”宁玉酌闭上眼帘,却挤出了一行清泪,在雪地中未落下的泪,终于在樊郢川怀中落下了。 他不懂自己为何而哭,他是不怕死的,前世被太后赏赐毒酒,他都能直截了当地一饮而尽,在崖边,他亦是没有犹豫,慷慨赴死。 真的快死的时候都没哭,但是重获新生之后……他很想落泪。 樊郢川听他说冷,又颤抖着手,在对方身上又盖上一条毯子:“现在呢?” 宁玉酌没感觉到有何变化,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更重了,不过对上樊郢川那双猩红肿胀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樊郢川真是不要命了,从栎城到这儿,又在崖底寻了那么久,他吃了多少苦? 宁玉酌此刻没有困意,便和对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下去:“你怎知我坠到这儿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樊郢川能将自己找到,他是抱着必死的心跳崖的。 毕竟这里白茫茫一片,到处都长得一样,樊郢川是用什么法子找到自己的? “雪中的马蹄印,”樊郢川说道,“那时正在下雪,不过只是小雪,勉强能将岑含的马蹄印给覆盖。从这儿开始,岑含的马蹄印便开始清晰起来,应当是后来新添的,所以我猜测……岑含在这里待了许久。” “我派人下马去查,又看到这附近有人留下来的脚印,而崖边更是坍塌了一块,坍塌所在附近的脚印更多。” 那应该是岑含寻人的时候留下来的。 宁玉酌恍惚想起来了,当时他坠落下去,岑含也找了他许久,在那时候,纷纷小雪覆盖了他来时的马蹄印。 后来岑含放弃寻人,再次踏入去狄人军营的路上,新添的马蹄印来不及被雪覆盖,会清晰很多。 “当时我猜测你出事儿了,不过我不确定,就兵分两路,让一队人马北上追寻岑含,又留下一队人马在崖底寻人。” 樊郢川的语气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那时候我的伤势加重,已经不便赶路,就留在此地寻你了。” 如果樊郢川的身子康健,那他也许会跟着北上的人马追杀岑含。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崖底有没有人,兴许这只是岑含设下的障眼法。 后来……在看见崖边坠雪的痕迹,他就猜到了,宁玉酌应该是坠崖了。 这崖底实在太大,他们找了几个时辰才将人找到,要是再晚一些,等着他们的也只有一具尸体罢了。 宁玉酌听完之后,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呢,你是怎么从岑含那儿逃出来的?”樊郢川捧起他的脸,让对方的眸光落在自己的眼中,二人离得很近,但是没有旖旎之色,反而透着几分平和温馨。 宁玉酌呼吸停滞住片刻,才道:“我们在这儿停了一会儿,我说我要出恭,要走到远一些的地方,然后我趁他不备,跳下悬崖。” 樊郢川的嗓子一紧,他想到那画面,不禁胆战:“你知不知道……这是九死一生?” “就算十死无生,我也不会当狄人的俘虏,”宁玉酌莞尔一笑,“而且我不是得到那一线生机了吗?” 他现在还飘飘乎宛若做梦。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得救了,这样的死局,竟然被樊郢川化解了。 “你何必如此,”樊郢川的呼吸都紊乱了,“就算你跟去了狄人军营,我也会想法子救你出来。他们把你劫走,就没想过伤你性命,只是想用你威胁我。” 不得不说,这些狄人当真是抓住了樊郢川的软肋和命脉。 哪怕他们把刀架在樊郢川自己的脖子上,也不能让樊郢川妥协半步。 但是他们抓走了宁玉酌。 樊郢川根本不敢想,假如宁玉酌真的落到了狄人的手中,他会如何疯魔。 “可是那时候……你必会束手束脚,若他们用我换栎城,你换还是不换?”宁玉酌平静反问。 先前他不会如此自作多情,但是自从知道对方为自己殉情,他便能想到对方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他连自己的江山都不要,更何况一个栎城。 一个栎城,送出去了之后还能打回来,但是宁玉酌……若是他再死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樊郢川怔住,宁玉酌淡淡一笑,他伸出手,想要摸对方的脸,但是他使不上力气,最后也只碰到了对方的下巴。 “太子殿下,你我做了七年师徒,又……同在宫中七年,你自是知道我的秉性。”宁玉酌的声音很轻,可以每个字都很重,“我宁府满门,宁死不屈。”
第57章 审讯俘虏 樊郢川陪了宁玉酌一晚上,等到宁玉酌身子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便开始往回赶路了。 虽然知道他们狄人退得远,但是难保他们不会趁机南下偷袭,樊郢川还是镇守栎城稳妥一些。 他前来找宁玉酌的举动已经够冒险了,若是狄人知道他不在栎城,恐怕早就打回来了。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宁玉酌身上裹着几层软被,声音有些闷沉:“书尘……你们见到书尘了吗?” 樊郢川守在他身边,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正在往暖炉中加炭。 他没有立马回答对方,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让人捉摸不透:“见到了。” 宁玉酌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期待他的后话。 “我们的人追到半路的时候发现了被弃置的马车,马已经被人牵走了,车内只留下书尘一个人。”樊郢川缓缓道来,“我派人上前查看,发现他左胸口被人捅了一剑,那些人是打算杀了书尘之后再离开的。” 宁玉酌双目无神了几分:“被刺了一剑……” “别担心,我找到人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我让人送他回去了。”樊郢川知道这个小厮对宁玉酌来说有多重要,前世书尘骤然离世,宁玉酌为此伤神了许久。 “不过,我也不保证能救活他。”怕宁玉酌白高兴一场,樊郢川不确定地添了后半句。 他们发现马车的时候,那些人刚走没多远,所以书尘刚受伤就被他们救了,还算是及时。 但毕竟伤在要紧的地方,是生是死,谁也不把话说得太满。 宁玉酌合上眼睛,几番折腾下来,他眼下苍白一片,唇角干裂,发丝也轻微凌乱,原本清俊的面容憔悴了许多,看着让人好生心疼。 樊郢川喉咙一紧,他挪动上前,拥住了宁玉酌的身子。 他身上很冷,但是落下的气息让宁玉酌感到安心,宁玉酌也就随他去了。 “是我对不住他,”宁玉酌翕动嘴唇喃喃自语,“若是将他留在宁府,他就不会遭此大劫了。” 樊郢川听着这话心中颇不是滋味,如此说来,他岂不是更对不起宁玉酌?书尘是宁玉酌的贴身小厮,合该跟着他,但是宁玉酌是被他带来北疆的,对方不过是一个文臣,本不该跟着他来的…… “回去之后,我会派人护好你们,我不会叫你们再次陷入险境中。”樊郢川轻轻拍打对方的肩膀,粗糙的手掌拍在厚重的棉被上面,发出了“砰”的闷响声,声音不大,但是缓慢沉重,让人听了之后昏昏欲睡。 宁玉酌沉沉睡去了。 他知道,等再次睁开眼,就回到栎城了。 回到栎城之后就不用怕了。 …… 栎城衙门西侧是牢房,这儿原本关押的多是暴动的流民,自从京城来了援兵,这牢房有一半被划出来军用了。 原先军营中也不是放不下俘虏和犯了事儿的兵,不过军营地儿小,最近栎城俘获了不少狄人俘虏,就将这地方给占用了。 牢房中幽火荧荧,灰尘飘飞,房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儿,耳边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惨叫声,那是犯人在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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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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