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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信白执着鞭子,一鞭一鞭落在绑在架上的人身上。 他每挥出一下,扬手都会带起血沫,刚开始还能听到架上人的痛呼声,后边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见了。 众人纷纷望着眼前这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动容之色,甚至有一两个人眼底闪过恨色,恨不得将赵信白的鞭子夺过来,取而代之。 那人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赵信白担心他死了,就给身边的军医使了个眼色:“给他吊着命。” 那军医上前查看那人的伤势,给对方喂了几口汤药,然后唤身边的人将此人解了下来。 绑着他的绳子刚被解开,他的身子就掉了下去。 原是他的膝盖被人挖了,他已经是个残废。 樊郢川见这人已经没了半条命,阴沉的目光稍稍好转了几分,他让人将这人挪到一边的桌子上。 被人移到桌子上之后,他的手脚又被人捆住。 樊郢川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锋冷光渗出无形杀意,他用手翻转把玩了几下,就在桌上之人的眼前。 那人闭上眼睛,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岑含,”樊郢川冷冷出声,“你们到底在栎城安插了几个人?除了栎城以外,还有哪个地方有你们的人?” 樊郢川倒是知道不少奸细的底细,都是前世的时候被他一个一个揪出来的,不过他现在还没到那些地方打仗,那些人暂时也没作妖,此事可以暂缓。 栎城的事情让他最为担忧的,他不熟悉这个地方,此次带来的兵力又少,若是暗中再被奸细捅一刀,恐怕是会大伤元气。 岑含凄惨一笑,众人只能看到他身子发颤,听不出他喉咙里冒出的声响。 他瞥了一眼拿着匕首的樊郢川,他想起来了……他的膝盖就是被樊郢川这把刀给毁了的。 樊郢川……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人。 一个长在深宫中的少年,做起这种事情,竟然丝毫都不手软,利落得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 他只恨当时被擒的时候没有自尽当场,痛快地去死也好过被人抓回来虐待,反正……他早就没有活路了。 他的耳力很好,所以他能听见不远处同伴的惨叫声,那些人骑马没有他快,早在他之前就被樊郢川的人抓了。 那些人……怕是也不好受。 他的嗓子干哑得像是枯树皮:“樊郢川……你弄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看见樊郢川俊朗的面容,脑海中又想起了宁玉酌那张白玉般的脸。 “不过……太子殿下怕是还不知道吧,”他故意报复对方,语气深沉狠厉,“你们那个宁大人身上细皮嫩肉的,长得也俊俏,这一路上,我们的人可是尝到不少甜头啊。” 樊郢川听到这话,气息陡然变得冰冷无比,他挥了手中的匕首,直接将对方的手掌钉死在桌上。 “啊——” 岑含再也受不了,直接凄厉地叫出声来。
第58章 跑腿将军 岑含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眼神红肿着,额角一条长痕血红刺眼,随着他狰狞的目光起伏着,虽然他痛呼得厉害,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太子殿下不相信吗?” 他枯哑的喉咙里挤出来细碎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瘆人:“要不然你回去问问宁大人呢?” 樊郢川的眼神冷得让周边的人如坠冰窟,他就这么盯着岑含,似乎在想该让对方怎么死比较好。 “岑含,我劝你不要惹怒我,”樊郢川警告他一声,“如果你想死得痛快一点的话。” 这个岑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很轻松就撬开对方的嘴,没想到对方的嘴还挺严实的,愣是怎么都不出卖自己人。 岑含又在笑,笑声中颇多嘲讽:“太子殿下,你也知道我要死了,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我为何让你们如愿?” 他轻嗤了一声:“而且我不过是说宁大人的事儿,太子殿下何必动怒?” 樊郢川闻言,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他不知道岑含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侮辱宁玉酌。 不……等等,他甚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掳走宁玉酌。 这人只是看上了宁玉酌的身份吗?可是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愿意为了宁玉酌付出到这份上?万一他这个太子殿下会保全大局舍弃了宁玉酌这个大学士呢? 岑含一定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一层,樊郢川的眼神更凶狠,要不是还想从岑含这儿打听点消息出来,他真想现在就割了这人的舌头。 岑含看见对方眼神的变化,他得逞地勾了勾唇角,他知道樊郢川的把柄,也知道他和宁玉酌之间的龌龊事,只可惜他现在只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法儿将这件事昭告天下。 不过这种窥探到旁人秘密的感觉……当真是不错,这也算是他死前的一点慰藉了。 他再次激怒对方:“你们中原的男人长得比我们狄人水灵,我手下那些人在栎城憋了许久了,就拿宁大人……”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樊郢川身边的赵信白上前,朝着他的脸上揍了一拳,他不似樊郢川那般阴狠,但是眉眼间也透出几分薄怒。 他知道宁玉酌和樊郢川的关系,若是岑含再说下去,他怕樊郢川会忍不住失手杀了对方。 抛开二者的关系不谈,宁玉酌本来就是他们涟国的大学士,是众人仰慕的人,怎么能被他一个狄人奸细侮辱造谣? “岑含,若是你这舌头吐不出别的话,我等会儿就亲手割了它。” 赵信白放下一句狠话,随后退到一边。 他和樊郢川经常一起审讯犯人,二人配合默契,樊郢川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做什么。 他先前和岑含的关系不错,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他是奸细,该动手的时候他就不会手软。 岑含闭上了眼睛,无所谓道:“你们直接把我杀了吧,无论如何你们都得不到任何消息。” 樊郢川看向了他的手掌心,那把匕首还插在上面,伤口处正往外渗出血迹。 他猛地将其拔了出来,然后用下属递上来的绢布擦了擦刀锋上的血,擦干净之后,将匕首放回鞘内。 岑含感觉自己的手掌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快要痛晕过去。 “我不用逼你,”樊郢川转身离开,“我就想看看,另外两个狄人有没有你那么有种。” 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语气中带有讥诮。 一个人不说不要紧,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只要其他人开口就行。 岑含眼底闪过慌色,他痛恨地看着樊郢川,哈哈大笑了两声,用尽最后的力气道:“樊郢川,你也不过如此,要是你们的皇帝知道你对那位宁大人……” “嚓”的一声,剑影闪过,原本还在说话的人无法再次开口,他的舌头被人从根切去,连同半张脸都被切烂。 樊郢川根本没有转身,他就这么随手一挥,就精准地将对方的舌头给切了下来。 他挥剑的动作极快,众人还没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就见一段血迹斑斑的舌头落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同情岑含,不过他们心中也惊了一下,这位太子殿下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他真的是在宫中长大的天骄贵子吗? 樊郢川压下了心底的怒意,最后只落了一句:“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岑含,罪该万死。 赵信白示意身边的侍卫将樊郢川的大氅给对方披上,樊郢川没有拒绝。 “我要走了,这里交给你们。岑含也就罢了,另外两个人……务必撬出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赵信白没有留在那儿,他跟着樊郢川走了出来。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下雪的时候天会暖和一些,樊郢川恍然回神……明日好像是除夕。 除夕夜才是真的团圆夜,可是宁玉酌身边唯一亲近的小厮此时生死未卜。 若是书尘死在这儿,宁玉酌只怕是要更恨他了。 樊郢川咳了咳,他的伤势本来也很重,他早该回去歇息了。 赵信白为他挡住了横吹的风雪,语气熟稔:“忙活了这么久,你也该回去歇歇了。那位宁大人已经安然无恙,你也该安心了。” 此时他们不是主帅和将军,而是一对知心好友。 樊郢川睨了他一眼,又抬头仰望漫天大雪,叹了一声:“今年又得在边疆过年了。” “又?”赵信白皱了皱眉,这人好像从未在边疆过过年吧?这不是第一次吗? 樊郢川摇摇头,不多解释:“狄人退得远,这两日都会消停下来。你找些人出城买些年货,给将士们过年,用到的银子从我账上划就是。最近的地方没有卖的了,得跑远一些买。” “年货?” “嗯,”樊郢川道,“买些猪肉包饺子吧,他喜欢吃猪肉馅儿的饺子。” 赵信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已经不瞒着他了吗?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方才审了这么久的人,审得他眼睛疼。 他自若地答他的话:“我堂堂一个将军,竟然帮你跑腿买猪肉。” 樊郢川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嗯,再买一些牛乳,回来做奶茶吃。这儿没什么鲜菜,便买些可口的腌菜,口感清爽一些,太腻了他也不爱吃。” 赵信白:“……”
第59章 灯影晃泪 天色已经深了,宁玉酌还守在书尘的床前,没有挪动过身子。 樊郢川怕他将自己熬坏了,便不由分说地将其抱起,把他送回房内。 宁玉酌一开始想要挣扎,但是听见樊郢川的话后,他就不动了。 樊郢川说:“你就这么守着,他也醒不过来,书尘往日是最紧张你的,若是看到你这样,他就要担心了。” 宁玉酌确实太过乏累,他刚被人放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紧紧地掐着樊郢川的袖子,眼尾溢出一滴泪,不多不少,刚好挂在他的眼窝上,在摇晃的烛影下,像是一颗痣一般。 樊郢川吻着他的额头,将人抱紧。 ……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樊郢川醒得很早,他今日没去军营,前线由赵信白坐镇。 宁玉酌醒来的时候发现房内有一股经久未散的药味儿,他差点忘记了,樊郢川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转呢。 这人总是像铜墙铁壁一般,就算胸口被刺穿窟窿也仿若无事人一样,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宁玉酌才恍惚中想起……这人伤得很重,先前为了出城找自己,他的伤势更重了。 樊郢川为了他,当真是可以豁出性命的。 宁玉酌见他还在喝药,就没有打扰他,他洗漱净面之后便坐在案边,将纸笔收拾出来,继续写春联。今日是除夕,得贴春联和福字。 虽说这儿只是他们暂时的居所,但好歹是过年,无论如何得有个过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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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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