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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酌垂眼看向自己交叠的手背,不知何时起,他在樊郢川面前就不顾自己的端庄大方了。 他紧紧贴着马车坐,一副十分防备对方的模样,这样的坐姿放在家中,大抵是要挨父母和兄长的训斥的。 “我……不会和四皇子有任何往来,殿下大可放心了。”宁玉酌低哑的声音响起。 他是恨樊郢川,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辅佐其他人。 他跟着樊郢川,左不过是再和对方纠缠一世,也不会比前世更坏了。 让他欣慰的是,他的家人尚在,他的姐姐还未赴边疆和亲,差点要毁了涟国的那几场天灾也还没发生,他还有机会挽救这些人的性命。 ……这般也挺好的,虽然他再次被困终身,但至少能还旁人的自由。 想必是他欠了樊郢川几辈子的孽缘,一世还不清,要用两辈子来还,他认下了。 樊郢川听到这话之后放心了不少,他又想亲宁玉酌的脸,但是怕对方不愿意,就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这周围没有客栈,快到中午了,估摸着又是原地整修吃点干粮,我先帮你去附近买些热饭热菜,你等着我。” 樊郢川撂下话就出去了。 见樊郢川出去了,宁玉酌心中才松了口气,但他同时还感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落寞。 他并非想要赶樊郢川走,只是不想让对方继续逼自己。 宁玉酌掀开车帘,望着樊郢川离开的身影出神。 看到对方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他才骤然回神。 怎么会……这样。 他这是怎么了?
第65章 避无可避 抵达京城前的最后一晚是在客栈中度过的。 将士们在三里外扎营,樊郢川带着宁玉酌来到了客栈,挑了一间天字号房。 虽说是“天字号”,但是建在荒郊野岭的客栈哪儿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比寻常百姓人家稍微好一些,有个共用的浴房,能在旅途疲劳之余洗个热水澡罢了。 这一路上都不得机会沐浴,宁玉酌早就受不了了,不过是嘴上不说而已。他并非娇贵的小公子,若是常将吃苦受罪挂在嘴上说,未免有失体统。 但他不说樊郢川也能感受得到,从前这人最好干净,去北疆的这一路上一直风餐露宿,别说沐浴了,能将自己收拾得齐整一些都算不错的了,宁玉酌肯定受不了。 沐浴过后,宁玉酌在案边看书。 他的头发还未干,便随意披在肩上,不靠近他都能闻到一股清香气息。 樊郢川抽出了他的书,将他的书轻轻地放在案上。 宁玉酌抬起头来看他。 “殿下要做什么?”他平静地问对方。 樊郢川稍稍弓身,顺便捏起了宁玉酌的下巴:“你可消气了?” 宁玉酌别开脸,清俊的容颜划过一抹冷色:“我本来就没生气。” 樊郢川看他这反应,忽地笑出声来。 “还说没生气,越发会耍性子了。”他拂开自己的衣摆,坐到了宁玉酌的身边,“今晚你想等到什么时候歇息?” 宁玉酌的目光放下了房内唯一一张床上。 他知道对方的意图。 “你若不愿,我不逼你。”樊郢川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了对方正在注目的东西,“不过我也跟你提个醒,今日没有,回京之后也会有的。” 他对宁玉酌总是有一股他自己都压不下来的yu火。 有时候是小火苗,有时候是熊熊烈火,前者尚能扑灭,后者……他控制不住。 宁玉酌垂下头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一旁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水。 喝下茶水之后,他的清声清透了几分,不过总让人听出一股隐忍压抑的感觉:“拿酒来。” 喝了酒之后,他便感受不到了。 樊郢川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扯了扯唇:“原来你现在只有喝了酒才愿意跟我亲近。” 这是多厌恶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对方是愿意的,如此他就不必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对方。 樊郢川叫了酒过来,不一会儿店小二就将两壶烈酒端了上来。 京城以北的地方都好饮烈酒,北边严寒,一壶热酒下去,能将身子暖起来。 宁玉酌连着喝了四五杯,喝酒的时候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喝什么苦药。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像药,一种麻痹自己、忘记痛苦的药…… 在倒第六杯酒的时候,樊郢川终于按住了他的手。 “你明天早上起来必得头疼了。”樊郢川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揽在怀中,随后又将人打横抱起。 宁玉酌的手垂了下来,双眼紧闭,双颊泛红,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不过他还留有一点儿意识,他对樊郢川说:“……我恨你。” 樊郢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早说了,你不愿,我不逼你。”他道。 怀中的宁玉酌无声地勾了一抹笑,笑中有些苦涩。 是他自己说的,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他根本避无可避。所谓的不强求,也不过是今晚而已。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一夜他流了不少眼泪。 他现在酒量见长,就算喝了这么多,都没法儿忘记发生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又累又困,最后昏睡了过去,樊郢川搂着自己又去浴房洗了一次。 …… 次日天明,他们重新踏上了归京的路,终于赶在下午时回去了。 回去之后樊郢川进了宫,宁玉酌回到了宁府。 宁府众人早就在门口等着宁玉酌,先前老两口给宁玉酌宁玉棠两兄弟送考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兴师动众,由此可见,他们对宁玉酌跟着出征北疆一事有多看重。 宁玉酌被敌军挟持的事情不是秘密,这件事儿闹得大,知情者甚多,所以樊郢川不得不报给朝廷。 老两口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昏死过去。 尤其是老夫人,得知宁玉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还和宁父闹了一场,说宁玉酌从小体质虚弱,本就不该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受罪,当初皇上做出这个决定时,宁父和宁玉棠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替宁玉酌抗旨,若是宁玉酌真出了什么事儿,她也不活了。 好在最后宁玉酌平安归来了,一家上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宁玉酌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和家人待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院中了。 一别快两月了,他院中几乎没什么变动,院里的下人将这一切打点得很好。 宁玉酌倚在榻上睡了一会儿。 他没有白日睡觉的习惯,不过他实在困乏,便想着闭目歇一会儿,谁知闭上眼睛之后,他竟然直接睡着了。 这期间,宁老夫人进来过。 她差人做了小儿子最喜欢吃的点心,想给对方解解馋,在北疆这些天以来,对方肯定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 她看对方消瘦了不少,她这小儿子定是没有照顾好自己。 进来的时候,老夫人看到宁玉酌睡在案上,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心疼之意,这孩子总是这么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肯放松懈怠,当真是辛苦。 “晏清,怎么不去床上睡?”她叫醒了宁玉酌。 宁玉酌睁开了眼睛,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麻了。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腰也疼。 “不打紧,母亲,我不过是小憩一会儿。”宁玉酌站起身,想要给自己的母亲行礼,但是还没等站定身子,他就觉得头晕眼花。 他晃了一下身子,差点摔在地上。 身边的书尘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瞧瞧你,”老夫人伸出去的手没碰到宁玉酌,却也没收回来,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家母亲面前也这般,我又不会数落你的规矩。”
第66章 刀尖舔血 宁玉酌勉强地笑了一下:“我没事儿,母亲过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夫人稍稍侧身看过去,身边的丫头立即会意,将自己手中的点心给端了上来,置于案上。 “二公子,这是老夫人亲手做的芙蓉酥和蜂蜜牛乳。” 宁玉酌眼神怔了怔,一颗心倏然酸胀起来,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母亲亲手做的糕点了。 他母亲的身子不大好,近两年很少自己动手做吃食了,他记得前世他吃到母亲做的最后一顿饭,便是对方临死的时候。 他伸出手,拿了一小块放在嘴里。 很甜,但是他嘴里苦,一口咬下去就被呛住了。 老夫人脸色一变,以为这糕点做得不好,宁玉酌是被甜得呛住了,便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清水:“喝点水。” 宁玉酌接过水喝了一些,这才感觉到好多了。 “这是怎的了?”老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背,“可是我做得不好了?母亲这两年没进过厨房,难免手生了……” “不,不是。”宁玉酌连忙否认道,“不是母亲的错,是我太久没有吃到甜食,有些不习惯。” 说罢,他的眼眶竟红了一圈,憔悴的面容上划过几分怀念的神色,将老夫人吓了一跳。 他这儿子从小受了什么委屈都不喊苦不喊累的,更不会当着她的面流眼泪,现下竟然露出这样的神色,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将自己的儿子抱住了,让人趴在自己的怀中:“你这孩子,怎么哭了?可是有谁给你委屈受了?我早说军中那些人不好相与,你那爹偏偏不听,若是我早些让你父兄替你抗旨便好了,这样你也不用遭罪了。” 宁玉酌很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是他压抑着的哭腔:“军中无人刁难我,我只是有些……想念母亲了。” 他确实很想念自己的母亲,在前世,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他何其有幸,今生还能尝到母亲亲手做的糕点。 老夫人闻言,很意外地僵了一下身子,随后露出几分慈爱的目光,她轻轻抚上宁玉酌的玉冠:“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家这么久过,是该想念家中亲人了。府中设了家宴为你接风洗尘,你且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再让人叫你去前厅用晚膳。” “嗯……” 老夫人是看着宁玉酌入睡的。 若是她不看着,对方就不愿意上床睡。她催促再三,对方才肯上床歇一会儿。 她知道宁玉酌舟车劳顿,这一路上定然没睡过好觉,若是回到府中之后还这么规矩,非要倚在案上睡觉,那也太辛苦了一些。 老夫人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对方掖被子,但是手指不小心碰到对方的领口。 正好宁玉酌是侧过头的,她的手碰到之后,那领口竟然开了,露出了半边脖子。 那段白皙的脖颈上面有些青红色的痕.迹。 老夫人是过来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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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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