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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得站起身来,看着儿子的睡颜,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正好书尘在边上烤火,他看见老夫人的动静,有些怀疑地顺着夫人的目光看过去,整张脸都呆住了。 他一下子跳起来,咋咋呼呼道:“老夫人,你听我说。” 见书尘这般,老夫人更是觉得不妙。 “这……书尘,二公子出去之后遇到了什么?”她将书尘拉到了一边,不想让二人的谈话吵醒了宁玉酌,“他这脖子上……” 书尘急得口干舌燥,他翕动了一下嘴唇,硬着头皮解释道:“昨夜,昨夜二公子被一个姑娘非礼了。” “非礼了?”老夫人惊得掩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五一十地说来。” “昨夜我们住在一家客栈,那客栈老板的女儿是个剽悍的,想要让二公子入赘他们家。但是公子不愿,双方就吵了起来。半夜那姑娘偷偷潜进了公子的房间,非礼了公子……” 他越说越觉得扯淡,但还是闭着眼睛不情愿地解释了下去。 他以为这番说辞定要背拆穿,谁知老夫人竟然相信了:“这姑娘倒是生猛。” 确实生猛,猛得他们二公子快要被折腾死了。 书尘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老夫人,公子为这事儿动了好大的气,他不让我再提起这件事,您也就当作没听到吧。” 老夫人心有余悸:“这姑娘如此厉害,晏清是个读书人,连刀都握不稳,是怎么能反抗的?” 书尘心如死灰地解释道:“啊,这事儿是因为隔壁住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听到二公子的声音就过来查看了,但没成想还是慢了一步,被人……” 书尘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露出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老夫人轻拍自己的胸口:“这也太险了一些,还好太子殿下出手相救,如若不然,晏清怕是……” 她说了一半也说不下去,脸色还有几分怪异,平常只听到恶男霸占良家妇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反过来的,还发生在自己的儿子上。 她儿子是个呆板的脾气,纵然他不娶亲,她这个为娘的也知道——这人一旦和哪个姑娘做了这等事,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哪怕那姑娘不要求晏清负责,晏清也不会撇下自己的责任的。 “幸好没酿成大祸,怪不得晏清今日如此反常,原来真是受了委屈了。”老夫人脸上有些复杂,她又朝着宁玉酌躺着的方向望了一眼,最后道,“他爱吃鱼,鱼放凉了便有腥气,我去嘱咐膳房最后做这道菜,你且看着二公子,若有什么异常,即时来通报我。” 书尘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这蹩脚的说辞竟然骗过了对方。 一想到自己在老夫人面前为太子殿下博了好感,他心中就憋着一股火。 要不是为了二公子,他才不会对老夫人撒谎,这太子殿下也真是的,竟然脖子这么明显的地方……若是这痕迹被旁人看见了,他家二公子也不要活了。 他回到了宁玉酌的身边,给对方装了一个汤婆子,塞到了被窝中。 在看到宁玉酌脖子上的痕迹时,他连忙将其盖住。 “樊郢川……” 书尘突然听到了宁玉酌的喃喃声。 “别去……别去打仗。” “别再受伤。” 书尘听到这些话,轻叹了一声,心中又骂了太子殿下好多遍。 总是做这刀尖上舔血的事情,让他们家二公子担心,太子殿下也真是的。
第67章 不免心寒 宁玉酌和家人一起用完晚膳之后,早早就睡下了。 他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却忽然碰到了一只手。 他猛地醒了过来,还没等他睁开眼睛,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儿。 樊郢川……竟然半夜摸到了他的房间。 若是他没醒过来,这人岂不是要不声不响地睡上一夜? 宁玉酌坐起身来,想要点灯,但是又怕灯光晃眼,弄醒了守夜的书尘,就只好作罢。 樊郢川比他睡得浅,感觉到宁玉酌已经醒了过来,他伸出长臂,搂着对方的细腰:“怎么不睡了?” 宁玉酌的身子颤了一下。 昨天晚上二人折腾得太晚,宁玉酌现在还没忘记对方缠着自己腰的感觉。 樊郢川压低了声音,说话的时候声线平稳清晰,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今晚父皇斥责我了。” 宁玉酌一听这话,便忘记了缠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他蹙眉问道:“你大胜而归,陛下何故要斥责你?” “我军伤亡太多,”樊郢川往对方的怀里凑,用额头蹭了一下对方的腰侧,“出征前我和父皇保证过,会把伤亡控在一半以内。”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皇上可能都不会这么爽快地允准他带一万兵马出征。 但是他终究没有做到。 “你怎么不说栎城的兵马被调走了许多?”宁玉酌重新躺了回去,语气凝重,“而且这是……四皇子的手笔。” “既然要将老四扳倒,就不能只靠这一个把柄。”樊郢川枕着自己的胳膊,和侧躺着的宁玉酌对视着,“若是不能将其一击击倒,那我宁愿继续韬光养晦。而且这件事……樊郢佺怕是早就做了准备,就算我和父皇告状,他也有应对之策。”无非就是将过错推给守在栎城的将士身上。 而且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樊郢佺和边疆的人暗中有私信往来,樊郢川想要和皇上状告樊郢佺……可不是一件易事。 “那你就吃这个哑巴亏吗?”宁玉酌的语气明显急了一些,“陛下原先就不太中意你,现在……” 本来他以为樊郢川这次在栎城立了大功,皇上能对他这个嫡长子有所改观,但是没想到……樊郢川得胜而归,对方非但没有褒扬,还训斥了对方。 饶是宁玉酌,都不免觉得心寒。 “没事儿,我和父皇说我受伤了的事情,他还安慰了我几句。” 樊郢川趁着宁玉酌的心思被这件事勾走,主动抱上对方纤细的腰。 这人就连在睡梦中都很少乖乖让自己碰,如今得了机会,他还不得好好和对方亲近一番。 宁玉酌沉默了半晌。 他自是知道面前的人并非真的只有十几岁,十几岁……还是渴望父母爱护的年纪。 他面前的樊郢川,已经活了两辈子。 可是活了两辈子的樊郢川就真的不在意这样的事情了吗? 母后早亡,只留下一个偏心的父亲,他在边关出生入死,凯旋之后却得不到半句夸赞,得到的只有斥责之语。 就算樊郢川已经是近三十岁的心智,也不会半点都不在意吧? “你在可怜我吗,宁大人。”樊郢川又兀然开口道。 在黑夜中,二人的声音都很清晰,能穿到对方的心里。 宁玉酌翕动着嘴唇:“微臣没有这个意思。” 樊郢川听他自称,有些忍俊不禁:“回到京城之后就称臣,你这是要跟我疏远了吗?” 宁玉酌这才将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了:“殿下,别这样。” 樊郢川却忽地翻身上来,撑在对方的身上,他的脸和对方靠得很近,不过隔了一拳之距。 “我想让你可怜我。”樊郢川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用自己的唇尖描摹对方的唇形,二人几乎贴在一起,他说话时嘴唇的启合都能让对方感受到。 “你只有可怜我的时候,才会对我好。”他又道。 宁玉酌恍惚了一下,旋即猛地别过脸。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没过多久又松开。 “微臣今夜在家中用膳,家中父母同我说……皇后已经为你定下了太子侧妃的人选。” 皇后的原话是,太子殿下年纪还小,不愿成家也实属正常,不过他如今身边缺个人照顾他,正妃不着急,侧妃还是可以先定下的。 话里话外就是还想将自己母家的人送到樊郢川身边。 先前她那个侄女似乎还没有着落,对方做了两手准备,不打算在太子一个人身上孤注一掷,便将自己那个侄女引荐到旁人那儿去。 但是她也并非彻底放弃了樊郢川,她打算将自己另一个侄女送到樊郢川身边做侧妃。另一个侄女是个庶女,生母是个商户女,在严家地位也不尊贵,送到樊郢川身边做侧妃,也是一门“好”亲事。 樊郢川知道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这两年老了,心思也活络了起来,成日笼络那些皇子,将自己母家的孩子塞到各个皇子身边,谁看不出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不娶,”樊郢川语气坚决,“不怕被我丢出东宫,就尽管往我身边塞人吧。” “殿下,”宁玉酌的眼睫眨了几下,眼神中划过一抹他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苦楚,“前世你就是这般,后宫空悬,才让那些老臣们整日上书劝谏……” 最后竟然还联合现在的皇后,一杯酒赐死了宁玉酌。 宁玉酌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是觉得只要樊郢川一日不填充后宫,就会有解决不尽的麻烦。 樊郢川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咬了一下宁玉酌的唇,狠着声音道:“旁人劝谏是他们的事,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劝我纳妃的话。”
第68章 埋骨之地 宁玉酌沉沉睡去了。 这是他回京城的第一夜,他实在太过于乏累,他后来好像又和樊郢川说了什么,但是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樊郢川最后将自己拢在怀中,他能感受到对方怀中的温热,房中的炉火快要燃灭,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冷。 第二日晨时起身,身边已经没有了樊郢川的身影。 这人约莫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离开了。 宁玉酌没有留意那晚的事情,本以为接下来樊郢川还会夜闯入他房中,但是对方没有。从那晚之后,樊郢川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过来。 宁玉酌刚从北疆回来,皇上特许他暂时不用上早朝,他就在家中歇了几日,这几日他一直待在书房中,没有外出。 在家中待得久了也有些憋闷,正好书尘捎来一封请帖,是他长姐宁卿兰请他来长公主府中见面。 这几日长公主在京城外的清远寺中清修,长公主府只有宁卿兰一人,她闲来无事,正好唤人前来品茗闲谈。 宁玉酌应邀去了。 他与宁卿兰许久没有见面,往日里碍于长公主那一层关系,他甚少踏入长公主府,自然无法和长姐得见,如今好不容得了机会,他们姐弟俩是该见见面。 父亲和兄长上朝去了,只有他得闲,于是他打算只身带着书尘前往。 宁玉酌让书尘从库房中选了几支养颜的人参,又从京中的玉荣铺里买了上好的珍珠粉,准备当作上门礼送给长姐和长公主。 他到长公主府之后,被府中的丫鬟引到后院的长廊,从廊中看到了坐在亭下饮茶的宁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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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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