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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酌掀开车帘,看到了撞上他们马车的那人。 那人肤色比中原人还要白一些,鼻子也高挺,瞳色是难得一见的棕黄色,脸上有些斑,身上的衣衫不比中原人精致,却是珍贵的裘皮制成的。 宁玉酌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北狄……不,应该说是休国的二皇子,纥拓。
第70章 改日相见 “狄人”自古以来都是涟国对休国人的蔑称,他们叫顺嘴了,但是休国人可不认这个称呼。 不过“休国”这个国号说起来也有些勉强,在与中原人交涉之前,他们没有国和家的认识,他们是部落制。在和中原人交往密切了一些之后,他们才依葫芦画瓢,给自己取了一个“休”字做国号。 休国国主已经年迈,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体弱多病,二儿子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是休国举国默认的下一任国主人选。 听说他们这次为大皇子选妃,还是信了中原的“冲喜”一说,想要给他们体弱多病的大皇子冲冲喜气。 但是前世……宁卿兰嫁过去没多久,大皇子就去世了。 放到其他休国女人身上,怕是要被冠上“灾星”“触怒天神”的罪名,不过休国人顾念着宁卿兰是涟国的郡主,才没有将其杀死,只不过是强逼她改嫁。 这已经够侮辱人了,宁卿兰出身名门士族,最注重礼义体面,被迫改嫁给自己的“小叔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谁叫她只是一个牺牲品。 纥拓的目光带着几分野性和攻击力,他上下打量着宁玉酌,眼神中透出惊艳,但随之便是不屑。 他想的是……只有中原人会崇尚这种弱不禁风的美,面前这个宁玉酌,哪有半点男人的样子。 不过这张脸确实不错,他在休国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 宁玉酌认出了他,也不想和对方过多交涉,他放下车帘,对车夫说:“让路。” 一般来说,马车不应该让马,毕竟一辆马车远远不如一匹马灵活。 不过宁玉酌不想生事,他也从来不在这方面逞风,对面是邻国的皇子,他给对方让路,也不算辱没了身份。 “慢着,”耳边响起一道不太标准的中原话,带着极北之地的凌冽之气,“你是宁玉酌?” 宁玉酌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不信这人对涟国百官都如此熟悉,随便撞上个人都能认出来对方的身份,这人肯定是事先了解过自己,而且这次相撞,绝非偶然。 宁玉酌的脑中闪过许多念头,但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重新掀开车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那是他一贯的神情:“休国二皇子,幸会。” 纥拓将马鞭举到了自己的肩头,做了一个扛着的姿势,还稍稍往前伏低了身子,似乎是想要更近距离地打量对方:“你认识我?” 宁玉酌不卑不亢地答道:“不难猜出来二皇子的身份。” 纥拓听到这话笑了,阳光打在他大笑的脸上,衬得他个人都很明媚了几分。 这位极北之地的二皇子没有别的休国人身上严肃、冷冽、野蛮的气息,他反倒像西域的人,身上透出一种放荡不羁、自由自在的感觉。 他收敛了笑容,挑着眼看向面前的宁玉酌,嘴唇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女人?我刚刚差点认错了。” 还没等宁玉酌说话,身边的书尘先忍不住了。 他握住拳,却被宁玉酌拦了下来。 宁玉酌掩唇咳嗽道:“在下从小体弱多病,身子清瘦了一些,没想到引起二皇子的误会。” 纥拓摇摇手:“我说你这张脸像女人。” 大庭广众之下的,说出这话,显然是来挑刺的。 “二皇子何出此言?”宁玉酌依旧不咸不淡地答他,“在下先前去过北疆,见过休国的女子,在下与她们并无相似之处。” 纥拓被堵得语塞了一下,他哪里说得清楚这些道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他觉得长得漂亮的人就是女人,因为他们休国男人体型大,粗犷野蛮,找不出一个漂亮的男人。 他是第一次见到宁玉酌这样的。 “既然宁大人说自己去过北疆,那我不得不说一嘴,我今天找上宁大人是有缘由的。”纥拓放下了鞭子,提着缰绳,驾马朝着宁玉酌的方向驶来,在马车边上停了下来。 宁玉酌的目光没有跟着他,而是落到了前方拥挤的人潮中。 他猜得没错,这人果然是别有用心,有备而来。 他目不斜视道:“二皇子请说。” 纥拓倾斜了身子,朝着他的方向靠过去,二人凑得很近:“我的人受了你们连国人的照顾,我想亲自谢谢宁大人呢。” 宁玉酌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纥拓又解释了一句:“忘记说了,我那个下属有个中原名字,叫做岑含。” 宁玉酌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望向纥拓的眼神终于有所变化。 岑含……是纥拓的人。 “他临死前想了个法子,给我传了一个消息。我不懂那消息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宁大人是否能给我一个解释?”纥拓又笑眯眯地看向他。 他的笑让人不寒而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将他的笑当作友善的笑。 宁玉酌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因为岑含知道的实在太多了,他不敢想万一他和樊郢川的事情被眼前人知道了,他该怎么办。 宁玉酌故作镇定道:“岑含是他国奸细,涟国将他处死是理所当然,难道二皇子殿下是想要替他讨个说法吗?” 纥拓缓慢地摇摇头:“他死就死了,被你们抓到,只能说他技不如人,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因为这件事找你们的麻烦。我感兴趣的是他给我递来的这个消息……宁大人你不妨猜猜,这消息是什么?” 对方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担心。 偏偏这个纥拓还吊着他的胃口,迟迟不说出口。 “二皇子,但说无妨。”宁玉酌平静地和他对视。 总归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小少年吓破了胆,他想要表现得让人找不到一丝痕迹,旁人就一定无法看出端倪。 纥拓眯了眯眼睛,见宁玉酌始终都这样稳如泰山的样子,他心中有些浮躁:“想要知道的话,我们改日挑个地方见面如何?” 他环顾一圈,看到路过却不敢围上来的百姓,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第71章 开门见山 宁玉酌回去之后一直坐立不安,他不想去赴约,但是又不得不去。 他想等到樊郢川来找他之后,二人再一起商量一番。 毕竟纥拓的事情不是小事,对方代表的是整个休国,若是突发什么事情,也不该他一个人做主。 但是他迟迟等不到樊郢川。 这一晚,樊郢川依旧没有来。 纥拓和他约在后日见面,地点在京城的一家茶馆。 宁玉酌知道这家茶馆和前世对方与她姐姐见面的茶馆不是同一个,但是他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纥拓……到底想要做什么? 连着两日,樊郢川都没有找他,宁玉酌也不能私自进宫,所以他就只能一个人去赴约了。 他提前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那家茶馆,他到的时候,纥拓依旧坐在那儿了。 明明是正儿八经的茶馆,但是纥拓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四个穿着暴露的舞女,连屏风都拆了,就让她们在他面前跳舞。 跳着跳着,还有一个主动走上前来,坐到了纥拓的怀中,喂他吃了一颗葡萄。 纥拓顿时开怀大笑,捏着那女子的下巴,给对方送去了一吻。 二人吻着吻着,就差点要剥衣裳。 宁玉酌走进厢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面上平淡无波,但是眼神中划过一抹厌恶。 光天化日之下,行事如此放荡,真是半点廉耻都不顾。 若不是宁玉酌进来得及时,那女子的肩头都要露出来了。 见宁玉酌进来,那女子也没有走开,她搂着纥拓的脖子,美眸生辉:“殿下……奴家可要离开?” 她是个大胆的,平日里大概经常藏在那些达官显贵的身边,听多了大事小事,她既然能问得出口,就猜到了对方大概不会赶自己走。 那些男人兴致上来了就什么都不顾了,半分理智都没有了。 但谁知这位来自北狄的二皇子可完全不这么想,这人能走到这个位子,也是有点头脑和手段的,他捏着那女人的下巴,将对方捏痛了,然后放开对方:“你们中原的女人胆子都这么大?我要和这位大人谈的事情……我只怕我有胆子说,你没胆子听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落在那位舞姬耳朵里,却让人浑身发寒。 那女子当即变了脸色,带着自己的三个姐妹下去了。 等她们下去之后,宁玉酌才走到他身边,不过也没有坐下,只站在那儿。 纥拓单手撑在案上,支着自己的脑袋,面上依旧是那副让人胆寒的笑容:“宁大人,为何不坐?” 宁玉酌微微颔首:“二皇子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 “好吧,”纥拓也不为难他,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酒似的姿势牛饮了起来,喝完之后还觉得苦,咂咂舌道,“你们中原人整日里就喝这种东西。” 宁玉酌看到了他的动作,也没有多加置喙,只是提醒道:“若是二皇子饮不惯茶,可以换成牛乳。” 北狄人是会喝牛乳的,不过他们那儿的牛乳有一股涩味儿,宁玉酌喝过,喝不太惯。 想必纥拓也喝不惯中原的牛乳,不过总比茶水好一些,只有懂茶道的人,才会喜于饮茶。 “你们的牛乳太难喝了,”纥拓道,“怎的不加蜜也有一股甜味儿?” 宁玉酌淡淡一笑,没有回对方这句话。 只不过他心中更加凄凉,中原和北狄到底是不同的,就连牛乳都喝得不一样,也不知道前世长姐嫁过去之后吃了多少苦。 像她那样高傲的女子,在北狄人的地盘上香消玉殒,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纥拓将面前的茶水推了,吆喝外面的店小二,让人准备了一壶清水,只加了些花瓣,留了些淡淡的香甜气息,他来到中原这么久,只有这花瓣水能喝得惯。 “宁大人,我单独找你谈话,是想跟你说一件事。”纥拓也不再卖关子了,他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胸前,姿态很是放松,“我知道你和你们太子殿下背后是什么关系,只要我将这件事禀告给涟国皇帝,你和樊郢川……都完了。” 宁玉酌听到这话,心神猛地一震。 不过他只是目光变化了一瞬,他扯了扯唇角,处变不惊:“在下和太子殿下曾经是有过一段师徒情谊,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件事……举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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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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