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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宁卿兰对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宁玉酌一怔,他还以为今天长姐只约了他一人。 他的目光落到了宁卿兰对面的人,心中更是有些惊愕,这人竟然是……齐湛? 齐湛怎么会在这里? 见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宁玉酌大概猜到这二人已经是旧相识了。 他缓缓走了过去,走到阶下时朝着宁卿兰行了一礼:“见过玉宁郡主。” 宁卿兰的笑容还留在脸上,她侧首看着宁玉酌,听到那生分的称呼,心中难免苦涩。她站起身来,走下亭子,迎着对方:“你我姐弟,又何须如此。” 宁玉酌轻摇头:“礼不可废。” 旋即又看向一旁的齐湛:“齐大人也在此。” 私下里宁玉酌都唤对方的字,不过这是在长公主府,说话行事还是得注意些体统。 齐湛朝他行了一个平礼:“宁大人。” “今日郡主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宁玉酌落座之后问道。 宁卿兰却是不喜对方这一套,她再次说道:“晏清,你再这般,长姐可是要生气了。我知道你和齐大人也是熟识,如今没有外人,你不用这么拘谨。” 宁玉酌张了张唇,最后也只能无奈道:“是,长姐。” 又唤了齐湛:“敬贞。” 齐湛淡淡一笑。 宁卿兰让人将桌上的茶撤去了,让下人摆上一壶酒。 这酒是果子酒,味道不重,还有一股瓜果的香甜气息,在炉子上温过之后,甜味更甚。 “冬日里身子冷,不妨喝些热酒。” 宁卿兰为二人斟上酒。 她斟酒的动作很利索,举止落落大方,虽有外男坐在身侧,却也没有小女儿家的羞态。 照她的话说便是:岁数大了,做什么都随心所欲了。 她如今二十五岁,说起来也不算大,但是涟国的女人出嫁早,她这个岁数还没嫁人,也是少见。 宁玉酌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眼自己的好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齐湛仿佛不敢直视他姐姐一般,每每对上目光就匆匆别开,随后又投去温和的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宁卿兰也常常看向齐湛,在察觉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之后,她垂下了眸光,斟酒的手有些抖。 “长姐,”宁玉酌掩了一下酒壶,“我喝半杯足矣。” 他的酒量不好,不宜喝太多,稍微饮一些暖暖身子也就罢了。 宁卿兰及时收手,歉然道:“我忘记你不喜饮酒了。” “无妨,”宁玉酌道,“还是能喝一点的。” 几人交谈了一会儿,气氛还算是融洽。 宁卿兰被养在深宫中,长大之后又移居公主府,长久地不见外人。她的见识不多,所以喜欢听别人讲外面发生的事情。 今日她便缠着宁玉酌,让对方讲在北疆发生的事儿。 宁玉酌清咳几声,挑了些事情说给对方听。 宁卿兰一边听着,一边饮酒,听到最后,她的双颊已经开始发红,脸上染了几分醉意。 当她还想倒下一杯的时候,齐湛用手覆住了她的酒杯:“郡主,你醉了,已经不宜再饮酒了。” 宁卿兰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我日后想喝都喝不得了,你便别拦着我了。” 齐湛声音发紧:“什么……” 宁玉酌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前几日,北疆送来了一封书信,信上说要和涟国和亲。”宁卿兰不顾齐湛的阻拦,将酒杯拿远了一些,还是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涟国皇室和宗室中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子,此次和亲的人选大抵就是我了。” 长公主突然要去寺庙清修,也是因为对她怀有愧疚之心。 从她将宁卿兰领进宫中那一刻起,她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天。她将宁卿兰抚养长大,说得好听一些是养育之恩,说得难听一些,不过就是利用罢了。 兴许只有在庙中清修一段时日,才能稍稍平复她此时的心情吧。 宁玉酌和齐湛闻言,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二人都带着前世的记忆,自是知道此时时机还不对。 前世宁卿兰是在两年后才嫁去北疆的,如今怎么提早了这么久,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宁玉酌握紧了酒杯,手不停地抖着,酒水洒出来了一些,落到他的手背上,很快变得冰凉。 “长姐,不可。”宁玉酌咬牙道,“你怎么能嫁去北疆?北疆……” 北疆是他长姐的埋骨之地。 齐湛的反应也很大,他直接站起身来,口中喃喃:“不对……这不应该,我现在就回府写折子,郡主千金之躯,怎么能下嫁到那种蛮夷之地?”
第69章 初见纥拓 二人都慌了阵脚,宁卿兰这个当事人倒是比他们镇定一些。兴许是因为已经着急过了,但是着急也没用,所以现在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同他们说话。 “好了,这件事已成定局,你们两人……万万不能因为我而见罪于皇上。” “可是……” “好了,你们别说了。这几日长公主在城外清修,你们来这儿也能轻松自在一些,若是有心的话,不如常来看望我。”宁卿兰垂下眸光,看向面前的那杯热酒。 升腾的热气很快就在严冬中消散,转眼就不见。 长公主去城外清修,说不定也是为了给宁卿兰留足和亲人告别的机会。 若是她不在,旁人来府中看望宁卿兰,都能轻松自得一些。 “还有件事,忘了同你们说。”宁卿兰朱唇轻启,“北狄的二皇子已经到京城了。” 二皇子前来是为了和亲一事,皇上说不定会安排他与宁卿兰见面。 宁玉酌闻言,一颗心顿时开始抽疼起来,这倒是没错了,前世北狄二皇子也来过京城,他与宁卿兰在城中的一家茶馆中“巧遇”,后者看中了她,禀明了皇上,让皇上将宁卿兰送到北狄和亲…… 更过分的是,北狄不过是派二皇子为使臣来涟国商讨和亲事宜,真正要娶涟国郡主的人不是他,而是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大哥。 宁卿兰嫁过去之后没多久,北狄大皇子就病逝了,二皇子“继承”了他的王妃。 宁卿兰被迫改嫁,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一次发生。 宁玉酌和齐湛二人又在长公主府坐了一会儿,不过在那之后他们都心不在焉的,宁卿兰见状也没再留他们,让他们早点回府歇息了。 宁玉酌走出长公主府的时候,步子都是虚的,若不是齐湛在旁边扶了他一下,他就要摔倒了。 “敬贞,”宁玉酌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你对我长姐……” 齐湛一愣,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别瞒着我,你是不是……对我长姐有意?”宁玉酌盯着他的脸色,“我只要你一句话。” 齐湛缓缓闭上眼睛:“你都能看出来了。” 宁玉酌听到这话,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方才只是猜测,现在听对方承认此事,他才彻底确定……这二人的关系不一般。 而且并非是襄王有意,他发现长姐看齐湛的眼神也不一样。 “敬贞,这事儿必须拦下来。”宁玉酌握住他胳膊的力气大了一些,几乎要在对上的身上留下痕迹,“必须……要拦下来。” 若是拦不下来,他的长姐过不了多久就会…… “我知道,”齐湛像是没感受到对方的力道似的,只木木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她会死在那儿。” 齐湛也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自然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 “和亲的事情和北狄二皇子到京的事情还没传开,你就算要写折子也得等等,等到这件事传开了,你再联合几位交好的大臣,一同上书。我也同你一起写折子……总之,要先控住朝中诸臣的口风。” “是,”齐湛也恢复了几分理智,“我晓得轻重。” “这几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长姐出府,别让狄人的二皇子见到长姐的面。” 如此以来,和亲的事情就能再拖一拖。 宁玉酌记得前世那位二皇子就是一眼相中了宁卿兰,才急于禀明皇上,让皇上将其送到北狄的。 齐湛回头望了一眼长公主府,应道:“我也打算差人看着长公主府,尽可能不让郡主出府。” “好。”宁玉酌知道齐湛的能耐,对方办这些事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后,他又落下一句:“除此之外,我再去求……太子殿下。” 齐湛听他提起“太子殿下”,猛然回神:“不可!” 齐湛面露不忍:“晏清,你明知会付出什么代价,怎么能……” 宁玉酌牵动着唇角,未曾言语。 他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而且他已经付出了这个代价。 既然无论如何樊郢川都不会放过他,那他也不用想着怎么逃了。 “敬贞,你是知道的,北狄人娶了我长姐之后,不过安分了几年,就又开始作乱,若是没有太子殿下,北疆早就被北狄占领。他有统帅万军的本事,这件事……非得由他出面,劝动皇上,否则长姐就只能嫁到北狄去了。” 而且栎城守城一战大胜归来之后,樊郢川的威望提高了不少,纵然宁玉酌这几日没有出门,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皇上大抵是相信了樊郢川的本事,而樊郢川正好也有建功立业的渴望,既然他们迟早要打北狄,何不趁早行事? 齐湛眼中有挣扎之色。 他是很想救宁卿兰,但是……他亦不想让宁玉酌牺牲自己,成全旁人。 “你且回去吧,这件事我已经有决断了。”宁玉酌没有再同对方多说,他上了马车,甚至没有回头道别,“敬贞,你有此心意,我一定会助你,你且安心就是。” 他带着书尘离开了这个地方。 齐湛在长公主府前伫立许久,最后怆然离开了这个地方。 宁玉酌坐在马车上,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现在已经不是樊郢川的太傅,而且皇上也在监视着他的动向,他想要进宫见樊郢川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若是他刚见了樊郢川,樊郢川就同皇上谈及和亲一事,难免让皇上多心猜疑。 他想要求樊郢川帮忙,却也不想连累了樊郢川。 所以……他现在最好是能等到樊郢川亲自来找自己。 也是奇怪,为什么自打回京第一晚之后,这人就没再来找过自己? 樊郢川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手脚了吗?可若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宫中应该会传出消息吧? 正当宁玉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宁玉酌听到了马儿的嘶鸣声——除了他们的马以外,似乎还有旁人的马。 难道是在大街上相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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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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