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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湛本来就不愿多提这件事的,但是宁玉酌用这个身份给他架了起来,他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心口的余痛似乎还未缓解,齐湛背靠在马车上,舒缓了两口气,斟酌了一会儿道:“已经半年多了。” “半年……多了?”宁玉酌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他还以为这是最近的事情,没想到齐湛已经受了半年多的心痛之苦吗? “放心,死不了。”齐湛无奈地笑笑,他疼得有些抽气,但是面上还维持着一副温润模样,“约莫每四五日会发作一次吧,本也不算什么,只是和你长姐成亲之后,我就得小心地避着她,有时候忍得难受了,会疼上好一阵子。” 宁玉酌袖袍下的手轻轻攥了起来,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又问:“医师没说是什么缘由吗?” 齐湛扯了扯唇:“报应罢了,又哪里是医师治得好的?” 宁玉酌听到对方说“报应”这两个字,心中便明了,他张口,却已然失声,竟然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齐湛知道宁玉酌也是拥有前世记忆之人,便也不再瞒着他,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太久了,也是时候找个人倾诉了。 他娓娓道来:“前世自你长姐嫁入休国、香消玉殒,我便着手准备重生一事了。” 宁玉酌听闻这话,眸光涣散了一瞬。 “帮我的那人你也是认识的,那人无名,旁人都叫他鹿灵老人。他的大徒弟夏侯恪曾与你有过数面之缘,他那最小的徒儿是个女子,曾倾慕于你。” 齐湛说完之后,伸出自己的手,手腕上竟然有几根黑线。 “我平时会用粉盖上这痕迹,今日忘记扑粉,正好给你瞧瞧,”齐湛道,“前世我年少白头,便是因为我以我命为引,换你长姐来生幸福安康。” 他最后也不过活到而立之年。 “这手腕上的黑线是我干涉旁人的因果留下来的遗症,我心口疼痛之时,手腕处也会刺痛,疼得厉害的时候,十指都跟着发麻。” 齐湛只给宁玉酌看了一眼,便放下了衣袖,他神色淡淡,仿佛方才谈论的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我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十年前,我更不懂……为什么你也会回来。”齐湛抓住了宁玉酌的手腕,感受到对方也没有费力抵抗,便抬起对方的手,将对方的袖子掀开。 宁玉酌知道他是想要检查自己的手腕上是否也有这黑线,他没有抵抗,就这么给对方看了。 齐湛看到那白皙光洁的手腕,眉头皱了几分:“我实在不懂……” 宁玉酌是怎么回到十年前的,为什么他身上没有半点遗症呢? 方才看他反应,他似乎也不知道心口疼痛是什么病症。 难道宁玉酌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回到十年前了吗? 宁玉酌听他解释,心中更加茫然,原来齐湛回到十年前和他燃命一事并无干系吗?那齐湛为什么会回到十年前,自己又为什么会回到十年前? 还有樊郢川……樊郢川为什么会跟着回到十年前? 若是他重生的事情与樊郢川有干系,为何对方从来都没有开口? 宁玉酌越发不敢想。 他最后颤声问了一句:“身上落了遗症的人……会有性命之忧吗?”
第105章 失魂落魄 宁玉酌回府之后就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晚上用不下晚膳,将自己锁在书房中,连着三四个时辰都没有出来。 老夫人忧心得很,差人去送了好几次饭,每一次都放到门口,每一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谁也不知道宁玉酌这是怎么了。 听闻今日齐湛突发旧疾,晕倒在正玄门外,而宁玉酌跟着齐家的马车一起去了齐府,回来之后就变成这副模样。 老夫人不放心,毕竟齐湛也是他们宁家的姑爷,便差人去问候了一番,听到齐家那边说只是小毛病,不打紧,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既然齐湛没什么事儿,为何宁玉酌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愿见旁人,连晚膳都不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齐湛怎么了呢。 老夫人知道宁玉酌和齐湛是知己好友,刚开始以为对方只是为齐湛的事儿伤神,也就纵着他去,但是一直到深夜宁玉酌都没吃一点东西,老夫人实在坐不住了,她亲自前往他院中的书房外,轻轻叩了一下门。 “晏清,你也该吃点东西。”老夫人轻轻唤道,“我进来了?” 不久,房内传来了宁玉酌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母亲请进。” 老夫人接过下人手中的餐饭,迈步走了进去。 宁玉酌见母亲进来,便向对方行礼:“母亲。” 说起来,他确实是不像话,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自家母亲操心他有没有用膳的事情。 他面上带着歉意,主动接过了母亲递来的餐饭,坐到榻边,当着她的面,吃了些东西。 老夫人见状,神色稍霁,只要肯吃东西就好,又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何苦要亏待自己的身子。 “齐家那边我差人问了,齐家姑爷得的是心悸之症,也是老毛病了。不过你长姐不知此事,知道姑爷有这个毛病之后,还难受了好一阵子。”老夫人道。 宁玉酌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猜到对方大抵不止是为了齐湛的事情而烦忧,想到最近京城内发生的大事儿,老夫人试探道:“晏清……昨日登基大典,你何故不进宫参拜新帝?” 若真是重病,倒也好说。 若是装出来的病,也好说,一直装下去便是。 但问题就出在宁玉酌昨日才以重病为由不去参加登基大典,今日就去上朝请安。这事儿办得实在多有不妥之处,不像是宁玉酌的作风。 宁玉酌垂着眸,没有答话。 其实他大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糊弄自己的母亲,只是他现在实在疲惫,也不愿欺骗对方,所以才选择了沉默。 老夫人见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她将榻边的披风取了下来,盖到了宁玉酌的身上,仔细叮嘱道:“伴君如伴虎,晏清,我知你向来是个沉稳的人,可别在新帝面前坏了规矩。” 宁玉酌颔首:“母亲教训的是。”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该熄灯歇息了。”老夫人说罢,就端走了书房中的油灯,在前面领着路,想将人引回书房中。 宁玉酌无奈之下只得跟着母亲离开。 下人收拾好碗筷之后,也紧忙跟了上去,还带上了书房的门。 回到卧房之后,老夫人让宁玉酌早些睡下,才起身离开。 明日依旧要上早朝,她也不能继续在这里耽误对方了。 宁玉酌净面洗漱之后一直都不得安眠,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床上一直传出细细簌簌的动静,夜里静得很,显得这些动静格外清晰,扰得宁玉酌心神乱了。 今夜……樊郢川不来了吗? 是了,对方刚登基,含章殿内有一堆公务等着他批阅,他大抵是不得空闲的。 宁玉酌昏昏沉沉的,头有些疼,他以手抵额,面露痛色,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不知过去多久,他感觉到迎面吹来了一阵风,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樊郢川那双沉黑的眼眸。 樊郢川如今才十八岁,还未加冠,往日里就只扎一个高马尾,或者将一头乌发随意披散下来,看着不像是皇上,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宁玉酌坐起身子,感觉到樊郢川目光灼灼,他别过脸,神色不大自在:“陛下……” 樊郢川坐在床边,拦了他的去路,他根本没法儿下床,更别提给对方请安了。 宁玉酌这辈子都是个规矩得体的人,唯独在樊郢川面前……君不像君,臣不像臣。 樊郢川按住了他的身子,阻止对方行礼:“你好好睡着吧,我本来都不想吵醒你的。”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宁玉酌,看一会儿就走。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醒过来,难道是他的气息太明显了吗? 宁玉酌伸出手,擦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樊郢川迅速躲开了,快得让宁玉酌反应不过来。 二人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还是樊郢川率先打破这寂静,他轻笑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想开了,想要对我投怀送抱?宁大人若有这心思,也早该告诉我才是。” 宁玉酌知道对方是在插科打诨,对方应该也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手给我看看,”宁玉酌直接道,“手腕,翻出来,给我看看。”
第106章 投怀送抱 樊郢川难得见宁玉酌这般强势的模样,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神色也凝住了,似乎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宁玉酌见他这般,就知道他心中有鬼,他再一次用力握紧樊郢川的手腕,盯着对方闪躲的神色,将其手腕翻了过来。 赫然进入眼帘的是交错的黑线,而且显而易见的是……樊郢川手上的黑线比齐湛手上的黑线颜色要深一些。 宁玉酌忽而想到了白日里他问齐湛的那件事。 ——会死吗? 他当时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 齐湛也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死,自从他重生到十年前,他就很迷茫。 “不过我最近已经好多了,过年那一会儿最难受。”齐湛又道,“我手上的黑线颜色已经浅了许多,我想……应当是不打紧的。” 强行干涉旁人的命数本就是逆天,做了逆天的事情,遭天谴也实属正常。 齐湛前世燃尽了半生性命,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所以这一世,他也不至于为此付出性命。 若这报应只是痛上这么几回,那么齐湛便不会觉得这是惩戒,而是机会,一个扭转他和宁卿兰两人命运的机会。 他甘之如饴。 齐湛最后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娶你的长姐。若我不能同她白头偕老,那我绝不会误她。” 宁玉酌听到这话,放心了几分。 可……齐湛的身子是不要紧了,那樊郢川的呢,他怎么办? 樊郢川又受了鹿灵老人的什么指点?他用什么换什么了? 在那刹那间,宁玉酌感觉到心痛,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樊郢川伸出手,捧住了他的半边脸,又用拇指擦了擦对方的眼尾,薄薄的一层,像是下一刻就要揉出泪来。 “宁大人,”都这时了,他还不忘调戏对方,“你为我而伤心的样子可真美。” 放到往常,樊郢川大抵会收到宁玉酌的一记冷眼。 但是今日没有,宁玉酌没有看他,他垂下了眼帘,吸气都一抽一抽的,他的胸口很疼,疼得他四肢骸骨都酸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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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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