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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应,樊郢川也不逾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只同对方说了一句:“明日来上朝吧,我想日日都看着你。” 说罢便要抬脚离开。 可宁玉酌在这时叫住了他,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樊郢川。” 他叫对方的名,而不是“陛下”二字。 樊郢川心神一震,他停住了脚步。 “今生你救我长姐,成全了她与齐湛,又提前登基,保下我宁家满门。你于我有恩,我便原谅了你从前对我做的一切。” 他轻轻喘了一口气,好似说完这些话就会脱力一般:“我这条命已经是你的了,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有怨言。” 他看着樊郢川的背影,心口酸麻软胀,一股说不清的苦涩滋味蔓延至四肢百骸。前世他受制于樊郢川,是被逼无奈,今生他将自己献祭,便不知是何目的了。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不是自己的,说出那番话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会儿。 果然要……如此吗?这样的活法和上一世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又要和樊郢川彼此折磨许多年吗?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接受了对方,他是已经认命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不想让樊郢川再这么装下去,若是对方迟早要露出真面目,还不如早一点坦诚相待。 如此,他也能自在一些。 樊郢川回眸,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动了一下身子,步步走向宁玉酌。他问:“所以,你现在会听我的话是吗?” 宁玉酌不知对方说这话是要做什么。不过说起来,樊郢川想做的也不过是那档子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若是樊郢川想要,他给就是。 只要不是故意羞辱他,他还是能忍受的。 樊郢川执起宁玉酌的手,摸了摸。就在宁玉酌以为对方会将自己抱到床上去的时候,他听见对方说:“你若听我的话,日后熬夜读书的时候,就记着给自己多披一件衣裳,手太凉了。” 说罢,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系到了宁玉酌的身上。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樊郢川抱了对方片刻。他将头埋到对方的颈间,嗅了嗅对方的发香,他自己身上也伴着一阵安神的沉木香气,那是含章殿的熏香:“虽然你没答应,但我还是想抱你,别怪我失礼,宁大人……我只是太想你了。”
第103章 别来无恙 樊郢川回宫的路上被一道冷厉的剑光给拦下来了。 他迅速从腰边抽出佩剑,和对方打了起来。 樊郢川看出来了那人并没有杀意,便收敛了剑气,二人打得有来有回,并不朝着彼此的要害刺去。 片刻之后,对方先停了下来。 “小民还未曾恭喜陛下登基,”那人清声道,“陛下,别来无恙。” 樊郢川将剑收回了刀鞘中,其实方才和对方打起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现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心中更确定了几分。 “夏侯恪,”他声色清冽,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寒,“你怎么来了。” 夏侯恪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朝着樊郢川抱了一下拳,语气也没有半分恭敬,甚至有几分慵懒:“我再不来,你就要把自己耗死了,你可真能忍啊。” 樊郢川微微阖起眼睛,迎面感受这夜里的微风。如今已然入夏,夜里的风是暖和的,吹到人的脸上,倒是有几分解乏的效用。 他道:“最近太忙,实在无暇顾及。” 新帝登基是大事儿,哪怕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应该也有所耳闻,更何况他们这样的人并非全然隐世,想必是知道了消息,所以才匆匆赶来。 夏侯恪收敛了笑意,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师父让我来给你送些药,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反噬。” 他走上前,将手中的药丸递了过去。 樊郢川接过,道了声:“多谢。”他将那瓶药丸收了起来,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夏侯恪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禁暗地里啐对方一口,他道:“最难熬的日子还没到,你可别把自己的命玩儿没了。” 这话是大不敬,也就只有这人敢对当今皇上说出这样的话了。 樊郢川并不在意,他知道夏侯恪也是关心自己,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无妨,”他道,“还受得住。” 夏侯恪闻言,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樊郢川心中有数,但就是不免为其担忧。 “你同玉酌之间如何?”夏侯恪小心地问他,“他对你,可曾……” 樊郢川猜到对方要问什么,他道:“未曾。” 夏侯恪蹙眉,低声嘀咕:“都过去多久了,还未曾,看来人家是真的喜欢不上男人啊。” 他这话说完,就收到了来自樊郢川的一记眼刀。 夏侯恪干笑几下,随后清了一下嗓子,道:“我师妹要来京城了。” 樊郢川眯起眼睛:“你看好她,不然我不会心慈手软。” 夏侯恪啧啧道:“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你至少别把话说得那么绝。” 樊郢川眼底寒光乍现,声色一如既往地冰冷:“我留她一条命,都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了。” “好好好,我肯定看好她,不让她和玉酌见面。”夏侯恪妥协道,“对了,还没说完你的事儿。我师父说你这一世命中有劫数,能挺过去的话日后便再也不用受反噬之苦,挺不过去的话就只能把命交代出去了。你可要做好准备……你最近已经开始遭到反噬,我想,也就是最近了。” 最近吗…… 樊郢川抚上了自己的心口。还好宁玉酌还未曾对他有意,就算他真的死了,宁玉酌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或许还会活得更自在吧? “我知道了。”樊郢川拂了一下衣袖,“我还要回宫,日后莫要半路拦我,若不是我今日收了剑,你的脑袋就落地了。” 夏侯恪知道危险,但是他依旧没有正形地笑着:“陛下武功盖世,看到我的剑气,怎么会分不清是刺客还是友人?” 樊郢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冷漠道:“友人见面会先亮剑?” 夏侯恪语塞,又开始小声嘀咕:“我轻功不如你,根本就追不上你,若是不亮剑,哪里能引起你的注意。” 樊郢川懒得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他直接闪身离开了此处,只留下了一句话,回响在空巷中。 “日后要找我,差人送信就是。” 次日,宁玉酌跟着宁玉棠去上了早朝。 他此举简直是在给新帝脸子看,昨日才说重病不得外出,不能参加皇帝登基,今日就好端端地站在殿内,脸上白里透红的,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得病的样子,这不是在胡闹吗? 若是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说他欺君,他就有口难辨了。 宁玉棠一向端庄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看到自家弟弟出现在此,他的脸上也显出几分忧色,他最近是越来越不懂宁玉酌了,他都不知道对方是想要做什么。 宁玉酌的现身惹得殿内议论纷纷,但是樊郢川来了之后,他们便收了声儿。 樊郢川看到宁玉酌之后,视线在他的身上停下来许久。 朝臣们本以为这位新帝会给宁玉酌一个下马威,但谁知樊郢川的眼神都快粘在对方的身上,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昨日听闻宁大人病重,如今可好些了?” 宁玉酌面色淡淡,出列行礼,颔首道:“谢陛下关心,回禀陛下,微臣无碍。” 樊郢川点了几下头:“那便好。宁大人是朝中肱骨之臣,可得爱惜身子。”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收了心思。 也难怪,宁玉酌是樊郢川的前任太傅,被先帝卸了职之后,便再也没有收过学生。在北疆一战之前,只有宁玉酌和他身后宁家是摆明了站在樊郢川跟前,如今樊郢川登基,能不偏疼宁玉酌和宁府众人吗? 朝臣们不禁猜测,就算宁玉酌做出更出格的事儿,想必陛下也不会苛责的。 新帝才登基,虽然朝中事务繁多,但那些都是樊郢川登基之前就接手了的,所以处理起来也不大费力。 下朝之后,樊郢川没有留人,大家都散了。 宁玉酌和齐湛是并列往外走的。宁玉酌见对方脸色不大好看,便主动关怀道:“敬贞,你最近脸色憔悴了不少。” 齐湛怔了一下,随后自嘲道:“见笑了,最近身子不大好,医师说歇息几日便好。” 宁玉酌瞧着对方的嘴唇还有些发紫,岂非气血不足之兆?他想起齐湛前世积劳成疾,早生白发,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也该好好歇息,你从前就是……” 他话说到这儿,就没再说下去。 齐湛刚想说自己没事儿,但是下一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疼得直流冷汗,最后实在受不住,竟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第104章 报应而已 宁玉酌见状,急忙将人托起,但是齐湛像是全然失了意识,撑不起自己的身子。 宁玉酌托不起对方,便同对方一起倒了下来。 周围朝臣还未散尽,见二人都倒在地上,他们纷纷上来帮忙。 刹那间乱作一团。 周围的宫人和侍卫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齐湛送到了齐家的马车上。 他们让侍卫提前驾马回齐府找医师,省得到时候耽误功夫。 宁玉酌则是随着齐湛一起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齐湛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醒后还是有些虚弱,他只能半倚在车上,轻轻地咳嗽着。 宁玉酌面沉如水地盯着他看。 齐湛见他难得露出这样的神色,不由得调笑:“怎么了?我只是最近公务繁忙,容易心悸罢了,你别担心。” 心悸? 宁玉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半晌,他才轻轻吐出了一句:“方才我还以为你……我差点要去求见陛下,让他请太医院的人来为你诊治。” 后来发现齐湛的脉搏和呼吸都正常,他才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齐湛的笑收敛了几分,他知道宁玉酌是真担心自己,方才那一出……确实是吓人。 “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去求陛下。”齐湛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晏清,对自己好些吧。” 宁玉酌知他话里有话,也不愿去细想,他与樊郢川的事情没法儿对旁人说,有些时候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更莫说倾诉给旁人了。同旁人说,旁人更是理解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齐湛的左胸处,他记得……昨夜樊郢川也是如此,忽然感到心口绞痛。 齐湛是个不会武的文人,所以才疼到晕厥过去,而昨夜樊郢川只是片刻失态,没过多久就恢复如常。 这二人怎么一个个都开始心口疼了,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些。 “敬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宁玉酌语气重了许多,怕对方不说,还接了一句,“我不是以好友的身份询问你此事,敬贞,你是我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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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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