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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酌隐忍地握拳,牙关无声地咬紧了:“殿下的伤……当真这么严重吗?” 他一直都知道,樊郢川是个满口谎言的人。 平时为了博得关注撒点小谎就算了,宁玉酌可以当作不知道,一直迁就他,满足他。 但若是被他发现这人别有用心…… “太傅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骗你吗?”樊郢川的脸上划过一抹讥诮,似乎是自嘲。 他解开了衣带,衣衫瞬间松散开了。 “不然太傅亲自检查一下,看我的伤是否严重。”樊郢川无畏无惧,甚至带着几分稳操胜券的口气。 宁玉酌不愿意回头看他。 他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多狠,连拿炭火烫伤自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对方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让宁玉酌感到后背发凉的是,对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太傅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樊郢川逼问道,“是因为生我的气吗?气我今日用计调走了那位纪家小姐?太傅很喜欢那位纪家小姐吗?”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宁玉酌能感觉到对方在靠近。 他猛地转过身子,扶着身边的椅子,又往边上退了两步。 樊郢川目光落在他略显仓惶的脚步上,目光晦暗不明。 “原来太傅喜欢那样的女子吗?”樊郢川的声音轻了下去。 “没有!”宁玉酌否认道,“殿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殿下腿上的烫伤还没好,还是早点回床歇息吧。” 樊郢川没听见对方的话似的,固执问道:“太傅日后要和那位纪家小姐成婚吗?我看她好像很喜欢太傅的样子。若是玉和不插上一脚,她怕是还想和太傅多待一会儿呢。” “殿下慎言。”宁玉酌脸色苍白地反驳对方,“事关女子清誉,还请殿下慎言。” 他听到樊郢川如此在意纪云的事情,心中不忍胆寒。 前世的樊郢川从不允许他身边有关系密切的女子。 就连贴身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有一次,宁玉酌在府中院内赏花,老夫人派来了一个丫鬟给他送点心。他当时正好有与人谈话的兴致,就和对方多聊了一会儿,此事被樊郢川安插在院中的眼线发现了。 当晚樊郢川就将他召到宫中,灌了他半壶酒水,又将他捆住,逼着他xie得浑身发软,才放过他。 后来他听樊郢川说,那壶酒是青楼娼妓用来待客的酒水,本来就用情动之效。 宁玉酌至今难忘自己当时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 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但是被樊郢川按着,连冲动之下寻死的机会都没有。 樊郢川一边安抚他,一边给他“分析利弊”。听到自己死了之后,宁府中人会受到牵连,宁玉酌脸上终于落下了绝望的泪水。 在那之后,宁玉酌再也不敢和旁的女子靠得太近。 单单他自己会“遭殃”也就罢了,他更怕的是……樊郢川会对那些女子动手。毕竟樊郢川无论如何都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是那些女子……就不一定了。 宁玉酌想了一会儿, 艰难地做出决定:“微臣答应殿下……在殿下继位之前,不会再考虑娶妻的事情。但是微臣希望殿下答应微臣一件事。” 樊郢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太傅请说。” 宁玉酌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已经十八岁,该娶太子妃了。微臣明日便上奏陛下,请陛下和皇后为殿下挑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待殿下成亲之后,东宫之中便有人能够照顾殿下的饮食起居了。” 樊郢川幼年丧母,如今的皇后是继后。 但是这位继后膝下无所出,她平时对樊郢川也算是宽厚,想必也不会亏待了对方。 至少在挑选太子妃这件事上不会含糊了过去。 宁玉酌相信现在的樊郢川年纪还小,一切都改得过来。 若是能够顺利娶妻成家,估计也不会再像前世那样沾染上断袖之癖了。 “挑选太子妃?”耳边传来樊郢川凉薄的声音。 本以为对方会气恼,但是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倒是快。 “好啊。”樊郢川道,“那就让皇后操持此事,将京中所有尚未婚配的闺秀都请到宫中,再将所有未成婚的王爷皇子和像太傅这样未成婚的朝中肱骨给请过来。若是有两情相悦者,便由皇后做媒赐婚,你道如何?” 宁玉酌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也算不上稀奇,当今陛下和先皇后就是在宴会上认识的,那场宴会便是用这种由头为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选太子妃的。 他不知道樊郢川心中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便点头了。 “不过太傅,”樊郢川又提醒了一句,“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成婚,你可别骗我。” 宁玉酌别开脸,目光与跳动的烛火交织。 “好。”
第13章 断袖之癖 樊郢川终究还是被宁玉酌“赶”回宫中去了。 不过他回去之后也不老实,成天让自己的小太监去宁府送东西。 不是宫中御膳房刚研制出来的点心,就是他偷偷出京城猎到的野山鸡。 若是放在两三年前,宁玉酌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樊郢川十八岁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要和前世一样,再过三年就要继位了。 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这一日,宁玉酌来给樊郢川授课。 自从重生醒来之后,他就没有正儿八经地给樊郢川上过一堂课。 先前是以身体抱恙为由,后来是硬着头皮故意忽略东宫递来的授课邀请。 眼见着过了半月有余,实在是找不到借口了,他才开始给樊郢川上课。 当他拎着书箱踏进东宫时,尘封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在这个地方,他和樊郢川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太傅。”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 宁玉酌目光聚拢至东宫院中的槐树下。 少年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袖口和领口处有暗金色绣纹,腰间束着玉带,配了东宫太子的身份玉牌和宁玉酌十年前送给他的羊脂白玉玉佩。 他抱着一把剑,双手环胸靠在槐树边上。 槐树通身漆黑,因为是冬日,所以半点生机都没有,连绿芽都不见。但是靠在他身边的樊郢川脸上却衔着一抹和煦的笑,看得人心中暖洋洋的,宛若盈盈春风。 这院中难得一见的的生机,竟然是在樊郢川的脸上寻得的。 宁玉酌承认自己有片刻的失神。 在意识到自己盯了对方很久之后,他终于回魂,颔首行礼:“微臣……参加殿下。” 樊郢川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太傅今日穿得单薄,”他道,“书尘怎的这么不当心?都没有及时给太傅添衣。” “不是书尘的错,”宁玉酌拢了拢自己的衣领,看着一边腰弯得很低的书尘,淡淡道,“从正玄门进来之后需下马车,一路走过来有些热了,才将大氅脱下的。” 宁玉酌的身子不好,幼时时常患病,一病便是一两个月,将底子都耗空了,以致现在稍微走动走动就要大喘气。 “那我去请示父皇,让父皇给太傅一个特例可好?”樊郢川的神情有些天真,“毕竟父皇也知道太傅的身子不好,没法儿走这么远的路,雪天路滑,若是磕了碰了更不好。” 樊郢川的好意宁玉酌心领了。 但是宁玉酌向来循规蹈矩,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坏规矩的那个人。 他婉言拒绝:“微臣常年在府中卧躺,出来走动走动也好,殿下还是别为这样的小事叨扰陛下了。” “太傅……也罢,”樊郢川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他将剑放下,引着宁玉酌往殿内走,又唤太监和丫鬟多抬来一个炉子、一个炭盆,院外寒风刺骨,殿内温暖如春。 樊郢川才落座,就发现宁玉酌袖袍下的手冻得通红。 他皱了皱眉,趁着宁玉酌拾掇教书用具这一会儿功夫,叮嘱身边的玉和再去拿个手炉。 宁玉酌将手中的文章摊开,置于桌前,愣了一会儿。 重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给樊郢川上过一次课。 所以……他们上次讲了什么,讲到哪儿了? 樊郢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宁玉酌,在捕捉到对方眼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呆滞之后,他忍不住低头笑了。 宁玉酌自然是没看见对方的神色,就算看见了估计也看不懂对方是何意味。 过了一会儿, 他才若无其事地问道:“殿下……上次的功课你回去之后温习过了吗?” 樊郢川扯了扯唇角,理所应当地接话:“没有。” 宁玉酌:“……” 樊郢川很愿意欣赏宁玉酌这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把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逼得不知所措,大概就是他这种恶人最大的乐趣之一。 “那……我们今天讲顺康时期杜祐良先生的赋文……” “不是这个吧,”樊郢川打断道,“我记得上堂课讲的不是杜祐良。” 宁玉酌抿了抿唇:“抱歉,病中休养数日……微臣忘记了。” 樊郢川手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宁玉酌的脸。 他的眼神有些炽热,宁玉酌被盯得脸色发烫,原本他就有些无地自容,被自己的学生这么看着,他更是羞愧难安。 但是他也不好辩解什么。 难道要他和樊郢川解释他是十年后的人,早就忘记自己十年前教过什么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樊郢川大抵会以为自己中邪了。 “那就……杜祐良吧,”樊郢川点到为止,也不打算继续“折磨”宁玉酌,他很听话地打开了杜祐良的文章。 宁玉酌刚想开口讲课,就被樊郢川打断。 “太傅,”樊郢川问道,“我听说这个杜祐良,是个断袖。” 宁玉酌听到这话之后,憋了一口气没上来,胸闷得厉害。 有这么一回事吗?好像是有的。 好巧不巧的,第一堂课偏偏选了杜祐良的文章。 樊郢川往后翻了翻这本《自敬集》,“自敬”是杜祐良的字,《自敬集》是后人将杜祐良文章诗歌整合起来的合集。 “他还写了两首词,都是相思词。”樊郢川啧啧两声,“都是给他那个男妻写的。” 宁玉酌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劝阻道:“殿下,今天讲赋,自敬先生写的大赋还是很有……” “这首诗也是讲他的男妻的,不过没有直接点明,从头到尾都在写什么桃花杏树的,”樊郢川又道,“这叫借物喻人吧。” 宁玉酌隐忍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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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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