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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低头不语,被他挑明自己与邢安宥之间界限分明的话弄得有些沮丧。 骆渊看他一眼,继而道:“不如我给你通通路子?你去给上天庭随便哪个势力打打下手,比在这儿待遇好多了,就是庞三水想招惹你,也得想好了能不能开罪得起上面的仙官。” 月珠慢慢睁大了眼睛:“可以吗?”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骆渊拍拍他肩头,“那说好了,赶明儿你跑趟廉权殿找我就成。” “谢、谢谢仙君!” 骆渊晃了晃手里的花束以示道别,走两步回头一看灵宠还在原地。 跟他妈不是自己家的一样! 他上前猛推灵宠后背:“走啊你!粘地上揭不下来了?!” 邢安宥沉默望了望天。 逃不掉。想死。 —— 再次走在仙府内熟悉的回廊,邢安宥觉得不久前想什么再也不回来了都是笑话,自己就一异想天开的大笨龙。 二苟端着一盆洗好的葡萄迎面走来,面露惊诧:“啊,您二位这么快逛回来了?邢公子还好吗?不是方才契约都感知不到了。” 邢安宥目光游移:“还好。” “你看他活蹦乱跳的像不好吗?”骆渊嗤笑出声,手里的花束往二苟一扔,“给你了,拿去想怎么玩怎么玩吧。” 二苟手忙脚乱空出一手接了那束蔷薇:“怎、怎么都给我呀?不是要送给邢公子?” “?”邢安宥歪了歪头。 骆渊转头怒视:“我给他个鬼啊?那是给他下葬用的,他死了吗我就给他送?!” “……”邢安宥冷笑,“我就是死了也绝不稀罕你的。” 二苟:“……”哦,又吵架了。 他端起那盆葡萄,弱弱试探:“那葡萄呢?要吃点吗,我尝过很甜的。” “不吃!” 骆渊一路推着灵宠,刚进屋就抬脚把门踢上,拽着灵宠衣领狠狠抵在门上:“你最好老实交代,契约,怎么做到的?” 薄薄一张门板承载两人体重咯吱作响,邢安宥后仰脖颈,目光寒凉睥睨着他:“听不懂,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再跟我装傻试试?!”骆渊脸色拉下来,小臂横起压在了他咽喉处,“我亲手留下的契约,天界能从里面动手脚的神仙统共不超过十个,你一个落魄龙崽子到底藏了什么手段?还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背着我偷偷帮了你?” 邢安宥被压得呼吸一窒,逃也逃不掉,底牌也漏了一个,全当破罐子破摔,他扣住骆渊手腕一把拉扯向后。骆渊本就与他贴得极近,这下子有了一瞬重心偏移,被他拍在胸口连连向后退了两三步,手上还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另一手拳头就对着他小腹挥下来。 邢安宥仓促挡了一把,一人一龙你来我往打得毫不客气,不知谁先撞上门边花几,其上盆栽摇摇晃晃坠落地面,咔嚓声后碎成一堆废片,泥土散落满地,踩上去脚步趔趄,不妨间骆渊脚后跟撞上桌腿一样的东西,将将跌倒就被对方推着肩头狠狠按在桌面上。 温热呼吸拂在颊边,他的灵宠俯身逼视着他:“不说能怎样?有本事弄死我?你能么?是你在需求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你怎么要求我就要怎么做,你说什么我都要听,少在我面前自以为是,你要怎样我会怕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别想我对你服软。” “不装了?”骆渊气极反笑,曲起膝盖狠狠踹了过去,“混东西是不是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仙君,什么东西碎了……”紧闭的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二苟抱着只粉青釉瓷瓶,站在门外一眼看到满地狼藉,桌椅倒的倒,上面东西滚得到处都是,一人一龙拉扯在一块动拳动腿地朝彼此招呼。 他表情一变,霎时又惊又恐:“您、您二位这是干什么!别打了!快别打了啊!” 正打上头的俩家伙能听进去吗?起码骆渊不能,他这人一直挺要脸面的,真要当着养许多年的小土狗干这有损形象还不全占便宜的事儿,放以前他根本不干,可这回能一样吗? 龙崽子得是憋了多久才敢谋划今日一出逃跑,被逮回来不老实认错就算了,还敢拿鬼魂魄的事儿压他一头跟他动手,摆明了蹬鼻子上脸,有恃无恐当骆仙君办事儿全求着他了是吧?!越想越来火,不教龙崽子认清孰高孰低他名字从今天开始倒着写! 一人一龙已经从桌上打到桌下,就地翻滚几圈,骆渊终于逮着个机会单手掐住对方脖子,猛地起身扑过去,另一手摸索着顺过来一块花瓶碎片用尖端指在灵宠颈前,狠狠瞪着他趴在地上喘气。 邢安宥额角狂跳,一拳头砸在地面,闭着眼放任自己重重躺回地上。 “你还气愤上了,”骆渊压着灵宠的脖子,气哼哼骑跨在灵宠身上,“怎么着我成天好吃好喝的给你供着,欲潮期来了上赶着又送琥珀又送口活的,到头来你全记得我利用逼迫的事儿了,从不惦记我也行过好,逮到机会就想从我身边逃跑远离是吧?” 这话说出来骆渊自己都觉得说不上来的郁闷,他竟然从灵宠逃跑的事里面品出一丝微妙的挫败感和迷茫。 明明龙都抓回来了。 好像一味压迫控制邢安宥并没有让他感到满足,可他重生以来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不然还要怎样? 没有结果的疑惑让他感到烦躁,他啧了声,把缘由怪罪在被他压着的罪魁祸首身上:“别装死,现在把方才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向我服软,我还可能考虑放过你。” “服软?”邢安宥讽刺拉扯嘴角,看着他的眸光清冽,“做梦去吧。” “好得很。”骆渊从原地站起,朝向门前狗耳朵都被吓出来的二苟,冷着声,“靠南那间堆杂物的屋子,去给殿下收拾收拾。” “你……”邢安宥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过来。 “啊,那个屋子……”二苟小声道,“那屋子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连个床都没有吧?” “你给他求情?”骆渊面无表情看他。 “不,没没没有!”二苟耳朵登时支棱起来,抱紧怀中花瓶,“我去,我现在就去嘛!” 说罢同情扫了眼地上的邢安宥,抱着花瓶跑走了。 怎么会这样呢?二苟想不通,两位主子过往也是隔三差五掐架吵嘴,打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府上最南边的屋子,窗外就是一小片凌月松的林子,树木四季常青多少遮挡日光,府上几人用不着那许多屋子,时日久了这间就闲置下来,用以堆放杂物。 屋子空间不算大,二苟搬进搬出拾掇小半日,靠窗的一个角落空旷下来,清扫干净之后骆渊拎着灵宠扔进新窝,抱手斜倚在门边:“殿下的新家,喜欢吗?” 邢安宥冷冷看着他不再往里走。 没有桌椅,没有床,骆仙君管这样的地方叫新家。除了专门腾出来给他的靠窗一角,屋子到处仍被杂物堆满……不,说是杂物折煞了这里的东西,上至仙材灵宝,下至陶瓷美玉,粗略一扫,甚有一两件凭他眼界叫不出准确名称的宝贝。 “哎,不说我也知道,”骆渊半垂着眼睛,假模假样感慨,“殿下自然是满意,这里头净是些稀世珍宝,闲置多年无几人欣赏,现在全都白送给殿下,我可是有些舍不得了呢。” “舍不得,”邢安宥嘲弄重复一遍他的话,“那你自己来住?” “嘴巴还这么犟啊殿下,”骆渊挑了下眉,站直身子向他走来,“我给你选择余地的时候,你选了我最不喜欢的结果,现在怎么处置你,权利在我,你没资格拒绝。” 邢安宥漠然看骆仙君接近,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对方朝他微微倾身,抬起眼睛向上看他,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得意狡黠,又极尽挑衅。 邢安宥冷笑了声。多日以来,他也差不多摸清骆仙君是什么性子,被冒犯到尊严地位就要炸,一旦确认站在主导位置不会受威胁就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多嚣张有多嚣张,适可而止绝对不可能。 现在想来是在期盼看到他愤怒或仇恨的样子。他偏没有展露,低下一双平静眼眸,回视过去:“所以呢,所谓处置,能让你玩得更满意?” “你现在这样主子就很不满意。”骆仙君果然显出了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塌下眼角,更挨近过来。 邢安宥眼睫颤动,不待下一步反应,突然下方传来某种清脆的碰撞声响,同时腕子一凉。 “?”他愣了下,低眸去看。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腕上凭空多出一枚纯黑的铁环,松松垮垮挂在凸起的腕骨,底端垂下一条锁链。 骆渊飞快把另一端连接的环铐在他左手。对方像是被他此举惊住,眼睛睁圆了比平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呆了许多,没了那种少年老成,更有几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可爱。 “想不到主子府上还有这种东西吧?”骆渊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曲起指节弹了下他的额头,“用这个封一下你的灵力,老老实实待着,我保你再想跑也没那个本事。” 随他话落,邢安宥果真感受到灵力在体内滞涩的感觉,一瞬间什么淡定,平常心,不能外露情绪让骆仙君看笑话,什么理智与冷静全被抛到脑后。 一股热血直蹿头脑,他呼吸不平静起来:“你把我关在这里,还用这种东西锁着我?我又不是马上送去处刑的重犯,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就因为我离开不做你的灵宠?我凭什么要被你压在头上做一个下等的身份卑劣的灵宠?” “殿下这是说什么,”骆渊眼神迷惑一下,歪头笑了笑,很亲切地说,“怎么能叫下等卑劣,我们不就是这种关系吗?我在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啊,我的灵宠就是我的,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死掉,不能不经我允许跑掉,一定要留在我身边,我会慢慢报复你的,直到我满意那天。” 邢安宥恶狠狠地瞪他:“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我会要你后悔的。” “哦,是吗?”骆渊满不在乎勾住他两手间的锁链,牵他往屋里走。 虽不如何透光,屋内却不是完全昏暗,那些稀世罕见的灵宝不止一件散发光泽,从中走过时金灿灿的、蓝幽幽的,那些斑斓的光辉渐次变化着,光怪陆离的幻境一样映照在脸上身上。 一直来到窗前,骆渊拽着灵宠腕上的链子,强行把他按到窗边地面。 半开的窗子透过一缕微风吹起额前发丝,骆渊垂着眼,隔着朦胧光影用视线描摹灵宠被愤怒充斥的眉眼。 这是个什么见了活鬼的表情。心底油然升起一丝不悦,他撇下唇角,很不喜欢邢安宥这样对待他的态度,明明决定要跑的是对方自己,怎么敢甩脸色给他? 不识好歹又毫无自知之明的龙。或许邢安宥乖了他就满意了。骆渊想。 顶着灵宠要吃人的凶狠眼神,他弯下腰,漫不经心揉了揉对方的发顶:“要学乖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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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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