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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灵宠开口问他:“真有这么怕吗?深水。” 骆渊动了动唇,莫名觉得这不是一个能随便回答的问题。 欲潮期也是刚成年龙族的生长期,度过欲潮期的灵宠像是个头稍稍拔高了些。偶尔他会从现在的灵宠身上,看出一抹上辈子灵宠的熟悉影子。那种奇妙的联想,会让他想起些不算美好的旧事,因而他总是下意识回避,但现在他又有了这种联想。 忽而四下里的汪洋传来一种悠扬而婉转的歌声。 骆渊从那种诡异感中回了回神,只见不远处的海面翻出一条晶蓝鱼尾,在月色下散发柔和细腻的光亮…… 不,不是一条,在那为首的鱼尾之后还有十几,数十,上百,数不清数目的同族。它们是霜蓝色的鲛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那为首的霜蓝鲛族长是位蓝发青眼的女性,很快摆尾游至了近前,目光轻描淡写略过两人,最终落在了邢安宥的身上:“东海龙族的最后一位殿下,许久不见。” 邢安宥侧了侧首,眼神平淡,低眸望向她。 霜蓝鲛的族长毫不退缩地看回:“今夜来找你,可否请你为我等解释一番,那镇压全域的镇海珠,究竟是为何有了认主的痕迹呢?” 骆渊旁听至此,面上一愣:“诶?”
第36章 我想做的从不是你的灵宠 只此瞬间,骆渊脑中对镇海珠的所有认知与了解快速闪过了一遍。 他捏了捏手心,感到猛烈海风把那里吹得发冷:“……搞没搞错,你们发现镇海珠认主,管我的灵宠什么关系?” 从他话里听到奇异的称谓,霜蓝鲛族长扬了扬眉:“你叫他灵宠?你是什么人?” 顿了顿,她恍然:“我知道了,幽影鳐说殿下失踪后去了天界的事情是真的?天界的仙君,失礼。只我们下界权势争夺,仙君可不便参与了。” 她话说得有警惕忌惮的意味。骆渊注意却没在上面。 他看向灵宠沉默不言的侧脸,心底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翻涌,再一次出口:“你与我说清楚,你们作甚要非难我的灵宠?镇海珠一事,从始至终我未允许他从中插手。” “仙君倒是护着他。”霜蓝鲛族长轻哼,“你可知,想叫镇海珠认主,需通过其九九八十一重虚境考验中至少五十四重。” “镇海珠以虚化实,诡谲多变,危险重重。我族与幽影鳐一族已在虚境周旋数日,折损无数子民,昨日总算齐齐通过第五十四重考验,本该就此分出胜负,镇海珠却排斥了我们双方的认主契。” “已经认主的镇海珠,外人再与其结契就会受到排斥。”邢安宥走至足下光带边缘,俯视水中的鲛人,“你想说这个?” “不然怎样?”霜蓝鲛族长道,“镇海珠原本认的就是龙族一族血脉,只要仅剩的殿下放之不管,时日久了,镇海珠与龙族的联系就该自动解除。你是不认?哪怕有位仙君护着你,我们也定是要将你带回去试探一番的!” 骤被提及,骆渊却觉得脑袋有些乱:“不是,等等,这事儿有问题吧。” 且不论哪里冒出来的鲛人,邢安宥这小龙崽子又是怎么回事? 好像先前对灵宠产生的所有疑虑,一旦与眼下获知的信息扣合在一同便有了完美解答,可这种事…… 这种事到底要他如何相信?!是少伏山?还是在天界灵宠逃跑那次?这不可能!他不觉得邢安宥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将镇海珠据为己有。 他当即按住邢安宥肩头,将龙原地转圈面朝自己,连声质问:“不可能是你干的吧?你会在我身边忍气吞声到现在?你不会给我颜色看看?真有那个本事你会逃不开我身边?你有什么必要跟我隐藏底牌?!根本不是你对吧!” 灵宠被他摇晃着肩头,暗金色的眼眸静静看了他片刻:“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让你有这种反应?你觉得我拿到镇海珠,是很严重的事情?” “我……什么反应了?!”骆渊蓦地回神撒了手。 邢安宥却一把扣住他手腕:“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你慌什么?” “……你从方才开始根本不否认。”骆渊呼吸微促。 猛烈海风呼啸而过,他只觉得思绪缠结的头脑被一股热血冲上,有什么逐渐清晰被写在眼前,那是他从方才开始就回避不认的事实。 操,凭什么啊!他真他妈的,从没哪次比现在更憋屈,更觉得自己像个傻蛋! 被耍了?? 被隐瞒欺骗的滋味,让他觉得仿佛被当头棒喝。这就是他自作聪明,有前世记忆助推的下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要他接受重活一世,煞费苦心,还是未能制止灵宠获得镇海珠的事实,然后彼此再度走上前世既定轨迹,甚至比前世更深重的孽缘,像他曾假设的那样,他还是会跌落神坛人人得而诛之,灵宠还是会光辉万丈人人景仰,而他根本无力改变,他就该死,他就该有糟心结局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那一瞬间,无数种失败可能从他脑中飞掠而过。 他几乎是立刻慌神与恼怒起来,手脚都在隐隐发抖,他无法冷静,更无法接受,无措后退两步:“有哪里错了,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努力做好了,我不该……” “怎么叫不可能?” 他即将要退落入海,邢安宥却攥住他手腕将他从光带边缘扯过,微微俯首,吐字间呼出的热气落在他耳畔:“我打小不爱依靠别人,为自己谋划后路很奇怪?还是你不知道,从最初开始,我想做的,就不是你的灵宠。” 骆渊咬紧唇,那种慌乱慢慢消退之后,涌上的便是无边怒火。 邢安宥松开他手:“把自己弄到海上,你下了最错的一步棋。你安分些,我会让人带你走。” “别以为我怕了你,少跟我装腔作势!”骆渊恶狠狠的,劈手过去便是一掌,对方却扭身躲开。 足下海面陡生剧变,波涛层叠,青绿色的流光淌过汪洋,跃出海面,开出一朵朵仿若琉璃塑成的莲,绵延千里。 霜蓝鲛族长手提一把三叉戟直刺过来:“我来此可不是为看你们拌嘴,你们想怎样,先把镇海珠一事解决,我自不会阻拦你们!” 骆渊强忍对深水不适,挥手以灵波拂开:“我今夜还非要与他拉扯出个结果,尔等且先哪来哪回吧!” 三叉戟于空中旋转几圈栽入海面,原本持着它的霜蓝鲛亦跌落回去,满眼不可思议望向他:“你一个天界的仙君,怎可这般?!” 似应她此话,原本算得晴朗的夜空风云巨变,其后星月无光,几声闷重声响后骤然从九天劈落雷霆,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东海上空。 骆渊身形一僵,仰目而望。 天际的雷光闪动,威势暴涨,这一次竟是不偏不倚直向他劈来! 那是天道与观测异动的问天阁在对他发出警告。他作为天界的仙君,从始至终,不得直接插手东海神域争斗一事。 他恍然,怒骂:“你妈的问天阁!我管我自己灵宠是伤天了还是害理了?!” 天地间霎时灿若白昼,扩散威压令海域中的霜蓝鲛纷纷惊呼闪躲。只一刹思虑,骆渊咬了咬牙,登时跳入海面霜蓝鲛群中! 与骆渊最近的邢安宥只觉一瞬金光刺目,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骆仙君消失在电光中的身影,待电光消散便了无骆仙君其人。 不知怎的心头一空,竟觉得这一幕是有些熟悉的,他茫然向四处张望,喊:“骆渊!” 上方传来灵宠被水模糊过的声音。 无可避免被丝缕电光波及,骆渊眼神迷蒙着,口鼻间呼出的小串气泡顺水飘浮上去。 混账东西,哪有灵宠喊主子大名的道理,不喊仙君也该喊主子啊…… 遵从本能在心里骂了灵宠一句,他放任自己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之中。 …… 骆仙君,如果意识清醒,不可能不回来给龙找麻烦。 骆仙君,一个不会水且怕深水的旱鸭子。 骆仙君,淹死也好。 邢安宥扑通跳入海水,耳畔传来契约兽嚷嚷的声音:“你找不到他的!这儿到处都是霜蓝鲛,他一定已经被抓走或直接淹死了!” “闭嘴,”邢安宥心头狂跳,划着水,借夜视能力试图寻找一个只会下坠的身影,“你出来帮忙,还没找他算完账,我要留他。” “哎呀呀……多大仇多大怨呐。”契约兽很无奈的。 海水里很快飘浮出一只浑身灰黑毛发、头顶一对小牛一样犄角的小兽:“亏得我以前有很努力学水,回去后你要奖励我很多好吃的哦!” 邢安宥没好气:“你先找到再——” 突然一角冒出一点泛着冷光的尖锐。 他瞥了眼闪身开来,只见那是一把三叉戟。身侧契约兽刨着爪子,一口嗷呜咬住来物,齿间一个用力咔嚓将其从中咬断甩开了去:“哼哼,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哦。” “你……你怎可!”海水的暗处浮出几个霜蓝鲛的身影,为首的正是那霜蓝鲛族长。她唇角溢出鲜血,看去竟是一副遭受重创的模样,指着那毛茸茸的小兽,满面不可置信:“龙族的小殿下,你养的什么东西,怎将我本命法器轻易损毁?!” 邢安宥不答,冷冷反问:“你们可是捉了我同行那位仙君?” “你是在说笑?”霜蓝鲛轻哼,“我们做什么要得罪一个仙君,倒是你,背靠天界的仙君,如何还有颜面来争夺神域所属权。” 想也是。邢安宥沉默转身,指使契约兽与他往反方向找人。 一群霜蓝鲛齐齐包围向他。那霜蓝鲛的族长却自始至终紧盯他身侧小兽不放:“大小似犬,长毛,长尾巴,灰黑色,有牛角……” 她忽地双目圆睁,指着小兽,嗓音古怪:“魇,是饕魇!那个仅凭一己之力吃空半个海域的饕魇?!神域海沟里封印的最恶妖兽,你,你怎会带着这种东西?!” 饕魇毛茸茸的耳朵微动:“可恶,你怎得因此事记得我!这多害臊,那是人家突破瓶颈必不可少要吃掉的,绝不是因为贪吃!” “走你的,喊螯蟹一族随你去找。”邢安宥拍了它一巴掌撵它,再调转目光看向周身包围,眼底发冷,“执意要拦路,那你猜猜呢?” …… 骆渊自黑暗中缓缓醒转,不知时间已过去多久。 他只记得自己被雷劈了,昏迷之前最后施了一道强制避水的法诀,再醒来就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真别说,上辈子他就是被天雷劈死的,这辈子,哪怕知道那道雷只是降下来警告他,而不为收他性命,想起方才惊险一幕他还是有点儿心悸。 这会儿爬起来看看身上,衣服有些地方都焦得不太好了,好歹他自己人没啥事。再观察四周,但见此处黑漆漆一片,他从怀里掏了颗勉强能顶照明用的小夜明珠,才大致分辨出这地方是一处完全封闭的海底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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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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