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在海里这个认知让他原地难受半天,这才抬步向左右走动查看。 石室里空洞洞的,只角落生着些不知名海草和拇指盖大小的游鱼,空间也不算大。 他越走越觉得奇怪,他怎么能掉来这里的?这儿真是一个出口他都没找见,比起寻常石室,甚至更像个订盖儿的棺材。 他也不能留这儿,他那混球灵宠,他必须去找着算总账,怎么着也得问出小龙崽子何时瞒着他偷偷干的大事儿。 想想方才他确实是一时慌乱,被前世灵宠吓得,心里急了。现在再一想,灵宠若是新认主的镇海珠,累死了也不能比前世厉害,那他怕个苹果!兴许他还能把龙痛扁一顿拿回主权呢。 他很乐观且自我安慰地,这便开始盘算,能不能找个薄弱点给石室砸了。 “你……回来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嘶哑声线。 方才检查的时候,这石室那儿也没人啊! 骆渊脚步一顿,慢慢回头向后方:“什么人在那儿?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身后的声音沉默许久:“你不是他。你的声音……我有印象,你是谁呢?是东海的下属,还是天界的神仙?你又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骆渊抓抓脑袋:“真会问啊,我还想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呢,没缘没由给我弄进来了,谁这么损啊,都不问问我乐不乐意跟你当邻居。” “呵呵,我知道你是谁了……”嘶哑的声音笑起来,“你是廉权殿的骆渊骆仙君?许久未见,你也该认得我的。” “我记性不好,不然你自己报上名来呢?” “我是……”嘶哑的声音顿了顿,“没死之前,天界的人管我叫东海的龙王,邢睿天。” “?”骆渊愣得很彻底,“什么,你是邢安宥老子的鬼魂?你不会也是个西贝货?” “西贝货?”嘶哑的声音反问,“你知道我那逆子的名号?” “我家灵宠我能不熟吗?”骆渊很理所应当的,继而开骂,“不过我现在不想认他。真他爹的,活脱脱扮猪吃虎的死东西,我现在很不爽,和解不了,认他是个灵宠也不爽。所以你最好是西贝货别是他亲爹,否则我会想弄散你的魂。” 嘶哑的声音沉默了。 隔了半晌,他才道:“你不想知道,你的灵宠在东海都干过什么?” “那你说呗,”骆渊还真是有点兴趣,且对这个可能是龙王的家伙身份有些怀疑,面上装着漫不经心道,“最好别诈我,我会发现,心情更不好你真的会散。” “呵呵,”嘶哑的声音轻笑,“如果我告诉你,他亲手开启神域海沟,害死了他在龙族的所有亲族呢?” …… 邢安宥站立在染成猩红的海水里。薄如发的丝线在月色中冷光四溢。海风吹着浪花,携卷着零散的鳞片,一浪一浪地拍打着他的脚踝。 饕魇从海面下冒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邢安宥,我回来啦!” “嗯。”邢安宥轻轻应了,“怎么样?” 饕魇嘻嘻地笑:“如果这个时候还没找到的话一定会淹死吧!” 邢安宥淡淡看了它一眼,指尖微动,一条浮在空气里的丝线拨过去,削掉了它脑袋尖的一小块毛发。 “啊啊啊我秃了啊啊啊!!你这个龙总是这样小气!!” 饕魇转着脖子,极力用爪子摸头的动作尽显滑稽与愤怒:“找到了,找到了行了吧!他身上有你的气息,被主动传进邢睿天那里了!” 邢安宥眉目微凝:“多久了?” “不知道!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啊啊啊气死了,我的毛!!” “……走。” —— “啥?”骆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绝不是邢安宥亲爹,你太会污蔑他了。” 旁的不说,骆渊虽然从上辈子就觉得,自家灵宠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这想法也只是限定在招惹了灵宠的前提下,就像他自己,偶尔良心发现,他会在内心默默承认,他所得的一切有他自找的份儿。谁要他贪美色,又贪邢安宥的体质。 可这没根没据的,突然跟他说灵宠开了神域海沟,灭了自家亲族,就算从前听身边人简单提过两句灵宠从前在东海处境不佳,他也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这玩意是灭族啊,多大仇多大怨? 再说,邢安宥何德何能,开了神域海沟,还不被海沟里头的海妖反扑?别开玩笑了,面前这西贝货纯粹是污蔑他的龙……呸,现在他不爽来着,邢安宥不是他的龙。 骆渊道:“你不用跟我扯这个,不如跟我说说,你可知晓那混球是何时接触的镇海珠?我左思右想,这个必须得弄明白。” 他无论如何,还是觉得灵宠不该在他眼皮子底下取得镇海珠。哪怕是少伏山,最近的那一次,也太不合实际。 “镇海珠啊……”嘶哑的声音语气古怪了些,“自是只有所有亲族被他铲除,他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只不过他……” “只不过什么?”骆渊不喜欢这家伙说话大喘气,正要再逼问。 忽而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声音没有刻意收敛,在不大的石室内回荡,最终像是在他身后两步远左右的地方停住。 骆渊稍侧过首,便见了灵宠那双熟悉的暗金眼眸,伴着声不冷不热的问询。 “骆仙君,看见什么秘密了?”
第37章 再凑过来就亲死你 耳畔最后听到邢安宥那样说的话。 与对方对上目光的瞬间,骆渊只觉后颈划过一抹凉意,下一刻脑中一刺,不待多反应,头脑便飞速昏沉了下去。 ……死东西,这又是什么这辈子灵宠本不应有的招数。 意识最后弥留之际,骆渊感到有人托过他的腰际,将他抱起。 一片黑暗的轻微颠簸中,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只一个呼吸的时间。他记得这种事情,不是头一回发生。 上辈子的邢安宥,针对他有种,令他感到心悸,且不能尽数接受的,类似偏执与仇恨的情绪。因而对方从天界手底,将堕鬼的他要去东海神域之后,很少允许他一个人离开珊瑚宫。 偶尔他不跟邢安宥怄气打架的时候,会有些还算和平的交流相处。这种时刻,往往发生在他管邢安宥讨好吃好喝好玩儿的东西时。 他的灵宠这边,最亲信的下属是原型背上总背着各种螺壳的,一种叫寄居蟹的螯蟹族。于是他过来之后,跟那群小螯蟹打的交道也最多。 有一回,小螯蟹们带着种需用精神力堆的榫卯积木,跑来珊瑚宫带他玩儿。 他一见,这多热闹多有意思啊,忙也跟着去插一手,奈何死活玩不来,堆不赢他还想直接上手碰,最后输得最惨,面子跟着掉一地,被一群螯蟹小孩儿嘲笑撵出局。 待邢安宥回来后,他便不服气将龙扯来问:“你们那精神力到底怎么修的?也教教我呗。我跟你们这儿的螯蟹小孩儿怎么玩都玩不赢,太丢人了,论本事,我一天界下来的仙君,又不会比他们差了!” 邢安宥瞥了眼他,微一点头,找了块礁石给他:“你想象一下,它会动。” “?”骆渊震惊,“你说得太抽象了,我想不到。它是死的,我不碰它,它怎么能会动。” “……不是要你立刻想到,你专注些,盯久一点。” “?”骆渊觉得自己再看一会能把石头盯出孔,“我看这石头磕鸡蛋挺行。” “……谁要你想这个。”邢安宥闭了闭眼,把石头直接丢了,“罢了。你若真想学,不妨先试着一字一字看完整本史书。” “哦,那也行。” 于是,为了下回跟螯蟹小孩儿挽回颜面,骆仙君尽显勤勉好学之风,找来珊瑚宫中内容最为丰实的史书,立下鸿鹄壮志,誓要将其一举拿下。 然后一炷香之后,骆仙君趴亭子里睡着了。 “…………” 昏昏沉沉中,他觉得好像有人托起他手臂,几缕发丝自然垂落至他面前,裹挟一抹清雅暗香,幽幽传至鼻端。他手指微动,一个心神巨震,登时识出来者为谁,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不是……这他怎么不丢人呢? 任灵宠将他从桌边抱起,黑暗中,走下亭子时的颠簸,又好像被尽力平稳协调的力道。 他暗中头冒冷汗,没法儿睁眼,嫌尴尬。 感知灵宠的脚步似是微顿,继而又向前走动。 好似平常从宫外小亭到宫室寝居,短短的一条路,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那是在前世,被灵宠强行囚在东海神域时,彼此之间没有争吵与矛盾,少有的平静宁和,仿若当年,尚未发生一切的相识之初。 那时候出于什么考量已经记不清了,但直到那条路的尽头,他不曾睁眼暴露他的伪装。 此事便也印象深刻地刻印在他脑子里,至今不曾遗忘。 …… 骆渊颤了颤眼睫毛,缓缓掀了眼来。 入目是幽暗的、像是海底宫室的房间。四处墙壁和角落有晶亮的珍珠与夜明珠点缀,紫水晶打造的匣柜,珊瑚的桌椅,随意一眼望去有玲珑小巧的水生灵物游荡其中。 忽有荧光水母变幻的色彩飘浮过他眼前,他慢慢眨巴了一下眼睛。 邢安宥这龙,半点儿新意没有。他想。活两辈子了,再来东海神域,他睡的还是这间屋。 翻身从水晶床上坐起,不待爬下榻,忽觉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掉出了衣襟。 “?”他忙低眼去看,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海螺,顶上扎了孔,串着红绳,从他颈上垂坠下来,“这哪儿来的玩意?” 上辈子他来东海可没拿到海螺。他当即拽着红绳,要从脖子上将其摘下查看一番。 刚摘了半截,忽听闻轻微的珠串相撞声,门前的珠帘拂开,一阵不大不小的海波随之掀过,骆渊要摘海螺的手被那阵波浪阻了下。 继而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他胸口。灵宠无什起伏,显得没什么好腔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想被水憋死就接着取。” “?意思是我到现在都没用避水诀?”骆渊脸色难看了起来,身子一仰倒回水晶床上,手按胸口,“你不该告诉我的,现在我觉得我已经要憋死了。” “……”邢安宥沉默着,探手佯作要取他的海螺。 骆渊一把攥在手里,冷呵:“到我手里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这海螺好神奇,他仙府南边杂物屋里那许多珍宝,还不如这么个海螺有用处。将海螺原样塞回衣襟,他不忘先前昏迷的事儿,要与灵宠质问:“老实说你都瞒我做了什么?你我之间总账,今日必要算清了。” “还这样嚣张,你是想审问谁。”邢安宥淡道,“认不清处境,你确定现在还要命令我吗?” “……”前世历历在目,骆渊绷紧唇角,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到底有多少底气敢跟我这样杠?你的……精神力与镇海珠的修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