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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自己即将为人父，更懂亲情的珍贵，也更能体会阿泥想要护住亲人的绝望与决心。 江辞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又绝望的阿泥，心底五味杂陈。他没有丝毫怨恨，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无奈。 阿泥从来都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捉弄、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被爱人抛弃，已是锥心之痛，又被人以亲人性命要挟，在恩与亲之间，被迫做出最艰难的选择，这份煎熬，非常人所能体会。 江辞起身，快步走到阿泥面前，弯腰伸手，用力将他扶了起来，语气坚定而郑重：“起来，我不怪你，我从未怪过你。” 阿泥被江辞扶着，身子不住地颤抖，他抬头看着江辞清澈而真诚的眼眸，看着眼底没有丝毫嫌弃与怨恨。 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被抛弃的痛苦、被逼迫的恐惧、对江辞的愧疚、对纪和宜的担忧，所有的情绪积压在心底，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江辞公子……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泪水模糊了双眼，满心都是愧疚与感激。 “放心，我会帮你的。”江辞没想到他和三皇子才一个照面，相处的不好，这人就想要取他性命，真是心胸狭隘到极致。 阿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以为所有人都会唾弃他、怨恨他，却没想到，江辞不仅原谅了他，还愿意出手相救他们，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江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着，等阿泥的情绪渐渐平复，才缓缓开口：“你先安心在燕王府住下，纪和宜和三皇子那边，我会处理，王田薄情寡义，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你，这种人，不值得你再为他伤心。” 阿泥用力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第183章 接露 这时候冰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侧厅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悲伤氛围。 两名王府侍卫押着一道身影大步走入，那人衣衫微乱，鬓角散落，却依旧脊背挺直，哪怕被死死压制着双膝，被迫跪在地上，眉眼间也没有半分狼狈怯懦。 正是一路尾随、放心不下阿泥，冒险潜入燕王府的纪和宜。 他一抬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阿泥身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心疼与焦急，随即转头直视着上座的江辞，语气坦荡又决绝：“放了阿泥，今日所有罪责，皆是我一人谋划，所有指令，皆是我一手安排，与他没有半点关系。有什么怨恨，有什么怒火，全部冲着我来就好。”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侧厅气氛骤然紧绷。 燕王世子猛地坐直身体，眼底笑意尽数褪去，满是冷冽的审视：“纪和宜，好大的胆子，大俞燕王府，岂是你说来就来、说闯就闯的地方？公然刺杀，还敢孤身闯入王府要人，你当真以为我大俞无人，以为燕王府不敢杀你？” 墨尘身形微动，周身寒气瞬间暴涨，佩剑出鞘半寸，凛冽杀意直逼纪和宜。 小李子也立刻上前半步，紧紧护住沈明疏，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手段阴狠的人。 阿泥看到纪和宜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慌了，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拼命挣扎着想上前：“纪和宜！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这里是燕王府，你根本走不掉的！你不该来救我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纪和宜竟然会不顾自身安危，孤身闯进来替自己顶罪。 他明明知道一旦被抓，便是必死无疑，明明知道燕王府绝不会轻易放过刺杀江辞的凶手，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阿泥心里又酸又痛，更加愧疚万分。 若是自己没有暴露，一切按自己的谋划来，纪和宜就不会身陷险境，他们所有人，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纪和宜却没有看阿泥焦急劝阻的眼神，只是牢牢盯着江辞，缓缓开口：“阿泥年纪小，心思单纯，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下毒害你，是我威逼利诱，是我用他族人性命要挟，从头到尾，他身不由己。” “我给阿泥的毒药，是我调配，我规划的时机，是我挑选，我追踪你们从大卫到大俞，也是我一手所为。你要报仇，要定罪，要杀人，只管杀我，不要牵连阿泥。” 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求饶，也没有丝毫畏惧，全然一副甘愿以命换阿泥平安的模样。 “你明知三皇子为人，为何还要乖乖听命于他害人？” “你有本事布局刺杀，难道就没有本事挣脱他的掌控？” 纪和宜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苍凉：“我出身绛族遗民，族人散落各地，大多贫苦卑微，受尽欺凌。三皇子手握绛族大部分族人的生死，他一句话，便可让无数无辜族人惨死。我不从，整个绛族残存血脉，都会被他赶尽杀绝。” “我杀人，做脏活，背负骂名，做三皇子手里最锋利的刀，不是因为我贪图富贵，不是因为我心狠手辣。我只是想护住那些无依无靠的族人，想让他们能活下去，不用颠沛流离，不用被人肆意屠杀。” 一旁的阿泥哭得更凶，哽咽着补充：“纪大人赚来的所有钱财，从来都不用来享乐，全都拿去接济流浪孤儿，接济我们绛族在外受苦的族人。他杀的，全都是欺压百姓、祸乱朝纲、残害无辜的恶人……只有三皇子命令的任务，他没办法拒绝。”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变。 原本满心戒备、厌恶至极的纪和宜，形象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江辞静静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暴怒，也没有立刻下令处置。 此人并非纯粹的冷血恶徒。 他有底线，有善心，有软肋，也有身不由己。平日里救济孤苦，善待弱小，只惩治世间恶人，可偏偏受制于权势滔天的三皇子，被牢牢捆绑，不得不做违背本心、草菅人命的勾当。 若是有选择，没有人天生愿意做杀手，愿意背负鲜血与罪孽。 “交出解药，饶你不死。”小李子现在关心的是他们下在江辞身上的毒药，陛下命令他保护小殿下，在大卫都城没有出事，返回大俞都城反而出事了，这件事情他万事难死难辞其咎。 “我下的不属于毒药。” “我下在江公子身上的是我调配的一种假死药，会让江公子三天之内陷入假死状态，给其他人的感觉就是中毒而亡。” “江公子，我并没有打算要害你。” “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够饶过纪和宜。” “他也只是听命行事。” 小李子现在很想返回皇宫，将这件事情禀告给陛下。 三皇子这个狸猫竟然开始指挥麾下的势力对小殿下动手。 代替小殿下享受了10多年的荣华富贵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杀小殿下。 想到这里，小李子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三皇子这人不能留了，再留下去的话，会对小殿下产生伤害的。 “我想进宫一趟。” 小李子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小李子冷漠的看着阿泥和纪和宜，若不是因为江辞在这里他早就送这两人归天了。 虽然这两人本心不坏，但是他们想害江辞是事实。 虽然江辞早就知道小李子身份有问题，但没想到是皇宫的人。 看来这个小李子是皇帝派来保护他的人。 小李子上前一步，抬手缓缓拂去脸上易容的脂粉，原本略显普通的面容褪去，露出一张阴柔俊秀、带着几分凌厉的脸庞，正是大俞皇帝身边最受信任、贴身伺候多年的掌印太监。 “你是皇爷爷身边的那个太监。”燕王世子怎么也没想到，经常跟在皇爷爷身边的太监，现在竟然就潜伏在他们的身边。 “是的，世子殿下，陛下派我保护小殿下。”
第184章 小李子的心思 纪和宜和阿泥眼睛里面满是疑惑，能被称为殿下的人都是皇亲国戚。 一直以来，众人眼中的江辞，是从桂县寒门出身，凭借自身才学考中状元，一步登天的寻常学子，无家世背景，无权贵依仗，全靠一己之力在朝堂立足。 可如今小李子的一句话，直接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小殿下，这三个字，绝非寻常人能担得起的称谓。 纪和宜与阿泥更是满脸茫然，面面相觑，彻底愣在原地。 阿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一直以为江辞是和自己一样，出身底层、靠自身努力打拼的普通人，是当年在街头对他施以援手的好心人，可如今，却被冠以“殿下”之名，这让他完全无法反应。 纪和宜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常年游走于权贵之间，深谙皇室称谓的分量，能被陛下派人贴身保护，能被燕王世子认作宗亲，还能被称作“小殿下”，江辞的身份，绝非寒门状元这般简单。 小李子转身面向江辞，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无比：“奴才小李子，奉陛下旨意，暗中贴身保护小殿下，此前一直隐瞒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小殿下恕罪。” 江辞自然是认识小李子这张脸的，他考中状元的时候就是这人经常的接待自己。 没想到这人的伪装技术如此好，带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有所察觉。 这一礼，彻底坐实了江辞的尊贵身份，也让厅内众人的震惊更甚。 墨尘原本冷冽的眼神骤然一凝，看向江辞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却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周身的戒备更甚，下意识地站到了江辞身侧，俨然是护卫之态。 阿泥浑身一僵，看着眼前这一幕，再想起自己此前对江辞下毒的举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险些再次跪倒在地。 他竟然对一位皇室殿下动手，想要谋害殿下性命，这份罪责，就算江辞原谅他，也是诛九族的大罪。 纪和宜心中更是骇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费尽心思布局刺杀，甚至不惜逼迫阿泥动手，到头来，想要谋害的竟是大俞皇室血脉。 若是真的酿成大错，别说绛族族人会被尽数清算，他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着江辞，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究竟是……谁？” 纪和宜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大俞，还有一个小殿下。 难道是太子的儿子？但是太子的儿子现在应该也才10来岁。 除了太子的儿子，他想不到还有何人能够承担得起一句小殿下？ 江辞此刻有些无奈，他没想到小李子直接翻牌了。 将自己的身份直接暴露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经过江辞一番解释，不知道江辞身份的人，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被称为小殿下了。 纪和宜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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