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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便是今夜有觉睡。” “……这难道不是基本人权吗?”喻柏抗议。 抗议无效。 没等喻柏擦干眼泪,喻黎已揉身而上,木剑破空,只是最简单的直刺,速度却快得惊人,喻柏向侧后方一躲,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尖。 “反应尚可,身法拙劣。”喻黎随口评价。 他手腕一转,木剑化刺为削,横扫喻柏下盘。 “哥你来真的啊!”喻柏这次有了准备,持剑格挡。 啪啪啪……啪啪啪…… 双剑不断交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缓慢似老僧敲木鱼。 喻黎略感讶异,阿柏的力气大得离谱,格挡时震得他手腕发麻。再定睛一看,好小子,居然用魔气作弊,那就别怪他用灵力欺负弟弟。 渐渐的,基础教学变为两个挂比的比拼,比谁的挂开得更大。 直到夕阳西下,星子缀满墨蓝的天空,喻黎的攻势依旧行云流水,劈、刺、撩、抹点信手拈来。喻柏左支右绌,一个不慎,木剑擦着他的大腿划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月上中天,夜色已深。 喻柏终于支撑不住,被一记剑柄回击敲中肩头。他痛呼着跌坐在地,捂着酸麻的肩膀喘着粗气。额发已被汗水浸湿,凌乱的贴在额前。 喻黎把木剑一丢,在他面前蹲下身。 “伸手。”他淡淡道。 喻柏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把最痛的左手伸过去。手背上横着条红肿的棱子,是格挡时被木剑抽出来的。 喻黎没说话,只是手心向下,悬在喻柏手背上方。 “哥,其实不用……”喻柏小声道,“我的自愈能力很强,这种伤三天就能好,不用浪费灵力……” 喻黎浅浅一笑:“能少疼两天也是好的。有我在,不必事事硬扛。” 喻柏鼻子一酸:“嗯!” 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带着点期待和忐忑问:“哥……我的剑招使得怎么样?” 喻黎沉默片刻:“阿柏,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剑道悟性[注]的二人之一。” 这句话是真的。 他没想到阿柏学得这么快,不仅仅是模仿招式,更是在高强度的对战中,本能地消化他的剑招,甚至融入自己的理解。 可惜,阿柏的灵根资质太差了,导致他修为提升非常缓慢,几乎全靠自己为他灌顶。 这让喻黎感到非常头疼,难道要放弃修仙让阿柏修魔吗? 可魔气重的地方全被魔道大宗占据。 魔道大宗哪个不是罪孽深重?哪个不是把弟子当做耗材?阿柏心性质朴,若是去那种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 既然自己有逆天的修仙资质,大不了给阿柏灌顶灌到飞升,没必要学那些走投无路的修士,去魔宗求那一线契机。 喻柏并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只好奇追问:“那另一人是谁?” “是为兄自己。” “……” 喻柏竖起大拇指:“哥,你无敌了。” …… …… [注]“悟性”和“灵根”的区别:“悟性”相当于软件,能不能理解功法;“灵根”相当于硬件,这个人对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 灵根>悟性,修为>神通(技能),数值>机制。 文中可能会出现“天赋”“资质”等词,“天赋”大多数情况下是硬件软件结合;“资质”大多数情况下单独指硬件。我尽量避免少部分情况,以免造成理解上的偏差。
第19章 哥,你有福了也有罪了 喻黎没接这话,手掌伸向少年腰间衣带,喻柏一愣,抓住他的手腕。 “哥,你做什么?” “裤子脱了,我看看你大腿上的伤。”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喻黎抬起眼,“小时候你发热,不是我替你擦身降温?练功磕碰,不是我给你上药?如今倒知道害羞了?还是说阿柏长大了,便同为兄生分了?” “……好吧。” 喻柏放弃挣扎,哥哥只是为他疗伤,自己怎么能思想这么龌龊?! 喻黎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布料褪下时,不由得眸光一凝。这……这、这大腿!!!未免也太……当年还是只瘦骨伶仃的小崽子,果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也不知道是有福享了还是有罪受了。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处理伤口,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喻柏见状愈发觉得自己思想龌龊,哥哥这么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呢! 时间过的很快。 春日的竹海新笋未褪尽褐衣,夏日的蝉鸣犹在耳畔喧嚣,转眼已是秋风萧瑟,黄叶铺满青石小径,而后,第一场冬雪纷纷扬扬,覆盖了远山近檐。 喻黎闭关冲击筑基了。 闭关的静室就设在小楼底层,门窗紧闭,他还设了禁制,隔绝内外。 哥哥闭关的时候,喻柏就跃上小楼的屋顶,拎着壶酒,对着苍茫的远山一口口喝。 他本来是不会喝酒的。上辈子是家长眼中的乖孩子,这辈子在喻府时是狗都能踩一脚的杂种,逃亡路上更没那闲情逸致。 可自从搬进神剑峰,自从发现那个秘密,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喝酒。 因为他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酸涩得难受的时候,好像就需要辛辣的东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把那股滞涩和酸楚一起烧掉。 喻柏发现了。 发现他这身炼气圆满的修为,并非他勤学苦练,而是哥哥不惜损耗本源,以《同尘诀》为基,将精纯灵力一点点渡给他,强行替他拓宽灵脉、夯实根基、推高境界。 也就是修士所说的灌顶。 难怪哥哥入了神剑门,有了相对安稳的环境后,身体却比在喻府时更加虚弱。 难怪哥哥的手总是那么冰冷,他还每晚抱着哥哥,想用体温给哥哥暖暖。 ……根源竟在他自己身上,哥哥在用本就残破的身体,替他铺就这条仙路。 喻柏知道后,第一次对哥哥嘶吼,说不许再这样,他宁愿一辈子做个凡人,也不要哥哥用命去换他的修为。 可喻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偏执。 “阿柏,这是我的选择。我要你陪我走下去,二十年、二百年、二千年、二万年,甚至二十万年。” 彼此不肯退让,哥哥负气闭关,他就一个人了。 所幸在神剑门里,喻柏还有两个朋友。 周乐言经常来找他比剑。某次比试后,周乐言沉默地看了他半晌,转身离开,再回来时,将一柄透明的剑递到他面前。 剑名“含光”,以某种水晶与金属糅炼而成,挥动时几乎无形无影。 喻柏当时就惊了,没想到周乐言居然把老婆送给他了! “周师兄,这……太贵重了……” 可周乐言是个犟种,他认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喻柏只得收下这份重礼。 不用灵力和魔气,喻柏是打不过周乐言的。但他并不在意胜负,败了就盘腿坐下,对着收剑伫立的周乐言卖弄几句文辞。 “诗酒趁年华啊,周师兄。”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周乐言大多数时候是不说话的,喻柏搞不懂他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根本没在听。 林果儿也常来寻他。 这姑娘认定喻柏兄弟是靠“赌”发家,总是忧心忡忡地科普“赌”的危害,列举某某师兄因赌剑输光积蓄;某某师姐沉迷赌盘,最终被逐出师门…… 喻柏就“嗯嗯嗯”、“你说得对”、“林师妹教训的是”、“金玉良言,振聋发聩!!” 有时林果儿来了兴致,拉他去逛山下的集市,喻柏总会拽上周乐言。周乐言每次都说“不必”,但等喻柏和林果儿把东西塞给他时,他默默收下,道一句“多谢”。 林果儿就凑近喻柏:“傲娇款。” 喻柏就和她一起嘿嘿偷笑。 周乐言看见了,但当没看见,依旧没什么表情。 很快到了新年。 神剑门的新年很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红得耀眼,红得喧嚣。远处城池的方向,偶尔会有烟花升起,炸开在墨蓝的夜空。 喻柏把两盏大红灯笼挂小楼二层的屋檐上,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温暖的光圈。 楼下,哥哥闭关的静室门窗依旧紧闭,里面一丝声息也无,一点光亮也无,仿佛与这外界彻底隔绝。 喻柏看着黑暗的窗户,心里有点闷闷的。 哥哥真是的,大过年的也不出来……哪怕就一下呢? 可转念一想,仙人寿元漫长,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哪有过年的概念?哥哥半只脚踏进那个世界,自然与凡人不同了。 新年夜宴,宗门大摆筵席,各脉弟子齐聚。 按惯例,每一脉需出个节目。掌门一脉人丁稀薄,亲传弟子就喻柏和周乐言两个。周乐言是决计不可能上台的,于是这重任落在喻柏肩上。 喻柏大大方方上了台:“我给诸位同门说个笑话吧。” 说的是自己小时候过年,在马厩里和马切磋武艺,切磋得瑟瑟发抖,就在半夜偷偷摸摸溜进哥哥被窝,把哥哥冰得一哆嗦的故事。 “我哥那人,有点小洁癖。”喻柏在台上比划着,眉飞色舞。 “被窝里臭烘烘的,还粘着马粪和草料,脸都绿了!那可是大冬天啊,井水冻得梆硬!他愣是把被褥拆了,蹲在院子里搓洗了一上午,手指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哈哈哈哈……” 台下众人哄堂大笑,就连向来严肃的龙泉剑主都忍俊不禁。 喻柏跟着他们笑,笑的眼角有些湿润,目光不由飘向被夜色笼罩的神剑峰。 哥,你听见了吗?大家都在笑呢。 新年过去,便是元宵。元宵后的第二日,是哥哥的生辰。 喻柏记得很清楚。 他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出关,但还是天没亮就爬起来,做了碗长寿面。他还煎了个蛋,铺在面的最上面,淋了香油,撒了点葱花。 可他从清晨等到晌午,从晌午等到日头西斜,等到油花凝结,面条坨成一团,汤也凉透了。 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最终还是喻柏一个人吃了下去,尝不出味道,大概是哭的太伤心了。 今夜没有下雪,月色很好,清辉洒满庭院,将积雪照得莹莹发亮。 喻柏拎着酒壶掠上楼顶,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山峦墨色的轮廓,能看见城池依稀的灯火,也能看见那轮圆的过分的月亮。 他对着月亮敬了壶酒:“哥,生辰快乐。” 擅自期待,擅自破防,大概就是如此。
第20章 阿柏,你就问我这个 喻柏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醉的。 意识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沉沉浮浮。眼前的月色、远山、屋檐的轮廓,都重叠出模糊的重影。直到一个人轻飘飘的落在屋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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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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