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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还只顾着倾泻私怨,实在难看。 “叶师弟,逝者为大。与其在这里指责旁人,不如想想如何为你母亲报仇。” 萧离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硬。他本就不喜叶素恬,此刻更懒得敷衍。 叶素恬被噎住,脸上闪过羞恼、怨毒,还有一丝被戳破的狼狈。 他狠狠瞪了萧离一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叶若愁,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颓然缩回角落。 他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传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模样,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凄惨无助到了极点。 几个曾经对叶素恬有过好感、或心肠较软的弟子见状,面露不忍,互相对视几眼,终究还是慢慢围了过去,低声劝慰起来。 沈云涧一直关注着这边,此刻也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拍了拍叶素恬的肩,声音温和:“素恬师弟,节哀。凶手定然会伏诛的。” “大师兄……”叶素恬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凶了,“我娘她……死得好惨……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场景,越发显得他可怜。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传来,不大,却清晰。 乔舒清不知何时也晃了过来,站在沈云涧身后,抱着手臂,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润笑意,眼神却凉飕飕的。 “哟,这是开上哭丧会了?”他语调悠扬,“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灵舟改行送殡了呢。” “叶师弟,你这眼泪倒是收放自如,之前指着人骂的时候,可没见这么脆弱。” 这话一出,那几个安慰叶素恬的弟子脸色都有些尴尬,看向乔舒清的目光带了不赞同。 沈云涧眉头立刻皱紧,回头低斥:“舒清!少说两句!” 叶素恬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泪珠滚得更急,哀切地看着沈云涧和周围弟子:“二师兄……我、我都这样了……家破人亡,难道连哭都不行吗?” “你就这么恨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他这番以退为进,配上凄惨外表,顿时让更多弟子觉得乔舒清过分了。 有人小声嘀咕:“乔师兄这话是有些过了……” 沈云涧脸色沉了下来,站起身,对着乔舒清,语气带上责备: “舒清,道歉。素恬师弟母亲新丧,心情悲痛,你怎能如此言语刻薄?” 乔舒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他看着沈云涧,又扫过周围那些隐约指责的目光,眼圈倏地红了,嘴角勾起一个自嘲又凄凉的弧度。 “好啊,师兄……”他声音轻颤,带着难以置信的伤心,“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刻薄歹毒、落井下石之人?”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便成了众矢之的。” 他后退一步,离船舷更近了些,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看来我这人,生来就不招人待见,留在这里也是碍眼,平白惹师兄厌烦……”他语气陡然决绝,“不如就此了断,干净!” 说罢,竟真作势要往灵舟外翻! “舒清!你发什么疯!”沈云涧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乔舒清的腰,将人从船舷边拽回来,声音都变了调,“快下来!危险!我何时厌烦你了?我那是……那是……” 他又是后怕又是气急,看着乔舒清泛红的眼角,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满心无奈,只得放软声音: “别闹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那般说你……快回来,乖。”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另一头也不清净。 萧离见叶素恬那边有人围着,便不再多看,转而走到叶若愁身边。 两人都无意参与那场闹剧。 “若愁师弟,枫叶城如今情形究竟如何?叶家可还安好?”萧离寻了个话题,语气比方才缓和许多。 叶若愁摇摇头,眉宇间忧色凝重:“消息传回时,只说施姨娘并二十三位街坊邻人遇害,华仟情行踪诡秘,一击即走。” “家父惊怒交加,已加强戒备,但凡人手段,对那魔头恐怕……”他顿了顿,“家宅如今人心惶惶……唉。” 两人低声交谈起来,从枫叶城布局聊到可能藏匿的地点,从华仟情伤势推测其恢复所需与可能采取的行动。 叶若愁对家族周边地形了如指掌,分析起来条理清晰,萧离听得专注,偶尔补充几句。 然而,这番平和并未持续多久。 一道身影默不作声地靠近,停在了萧离侧后方半步。
第101章 祁瑜到底想怎样 祁瑜没看叶若愁,目光落在萧离侧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打断他们的对话: “师兄倒是好兴致,与叶师弟相谈甚欢。” 萧离话头一顿,没回头,也没接茬,只当没听见,继续对叶若愁道:“如此说来,城西山坳那片废弃矿洞,倒真可能藏人……” 叶若愁察觉气氛微妙,谨慎地没接话。 祁瑜等了几息,不见回应,唇角微扯,又道:“也是,叶师弟家学渊源,对当地了如指掌,自然比旁人有用的多。师兄多倚重些,也是应当。” 这话里的刺更明显了。 萧离眉头蹙起,仍强行按捺,只对叶若愁略一点头,示意继续。 叶若愁有些尴尬,低声道:“祁师兄过誉了,分内之事。” 祁瑜目光这才滑到叶若愁脸上,银灰色的眸子冷淡一片:“分内?叶师弟的分内,是料理家事,还是……操心别人的师兄?” “祁瑜!”萧离终于忍不住,霍然转身,脸色沉了下来,“你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吗?我们在商议正事!” “正事?”祁瑜迎上他的目光,分毫不让,“我哪句说的不是正事?还是说,只有与叶师弟商议的,才叫正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萧离这几日积压的烦躁、焦虑,此刻全被祁瑜这接连的挑衅点燃。 “我和谁说话,商议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你若是闲着无事,不如去帮着劝劝那边跳船的!”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灵舟上其他人纷纷侧目,连正哄着乔舒清的沈云涧都看了过来。 祁瑜脸色更冷,眼底像结了一层冰:“我去劝?何必。师兄不是最擅长替人解围,最会‘主持公道’么?方才对叶素恬,此刻对叶若愁,不都做得很好?” “你——”萧离气得呼吸一窒,指尖都有些发颤。 这话不止是嘲讽,更带着某种扭曲的指控,把他这些日子所有的别扭和难堪都勾了起来。 叶若愁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试图缓和:“萧师兄,祁师兄,两位都请冷静些。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实在不宜内讧……” “与你无关。”祁瑜看也不看他,目光仍钉在萧离脸上,“这是我和他的事。” “祁瑜!”萧离一把拨开叶若愁,往前逼近一步,几乎与祁瑜鼻尖相对,压低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这些天躲着你,让着你,还不够吗?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惹得不痛快才满意?” 祁瑜瞳孔微微一缩,扣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萧离眼中清晰的愤怒与不耐,那些翻腾在心底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恶劣情绪,忽然泄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茫和某种尖锐的刺痛。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极其冷淡地瞥了萧离一眼,然后转身,径直走向灵舟最前端,留给他们一个彻底疏离的背影。 萧离站在原地,胸口因怒气而起伏,看着祁瑜走开,那点火气无处发泄,反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无力与烦躁。 他狠狠闭了闭眼,也转过身,走向与祁瑜相反的角落,砰地一声坐下,不再看任何人。 叶若愁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苦笑一下,默默退开。 好在灵舟速度不慢,这氛围并未维持多久就即将到达枫叶城。 灵舟在枫叶城外的山岗缓缓降落。 收起灵舟,一行人徒步进城。 枫叶城规模不大,因深秋时节满城红叶而得名,本是处宁静平和的凡人城镇。如今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恐慌之中。 城门守卫查验得格外仔细,街上行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面色惶惶,偶尔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眼带惊惧。 叶家是城中望族,宅邸位于城东,朱门高墙。 此刻,白幡已然挂起,在萧瑟秋风里飘摇,透出沉重的悲凉。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哭声,是女眷的啜泣,还有管家指挥仆役布置灵堂、采买物事的急促呼喝。 叶若愁作为嫡子,率先上前叩门。 门房认出大少爷,连忙开门,目光扫过后面一群气质不凡、衣着与凡人迥异的仙师,更是敬畏地低下头去。 众人踏入府中。 压抑的悲切气氛扑面而来,夹杂着香烛纸钱燃烧的气味。 前厅已设成简易灵堂,一口黑漆棺木停在正中,前面供着牌位与香案。 几个披麻戴孝的丫鬟仆妇跪在一旁低声哭泣。 叶素恬一见到那棺木,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踉跄着扑了过去,重重跪在棺前,抚着冰冷的棺木,放声痛哭: “娘!娘啊!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抵着棺木,肩膀剧烈抖动,那情状确实凄惨无比。 几个原本跟着回来的、心软的弟子又露出不忍之色。 沈云涧叹息一声,走上前,想将叶素恬扶起,温声道:“素恬师弟,节哀,先起来吧……” 叶素恬却仿佛听不见,只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恨意里,哭声凄厉。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一个穿着锦袍、面容与叶若愁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威严沉稳的中年男子疾步走出,身后跟着几位族老。 正是叶家家主,叶若愁与叶素恬的父亲,叶承远。 叶承远眼眶泛红,面带悲戚与疲惫。 随后,他整理神色,朝着萧离等人郑重躬身行礼:“叶某多谢上清宗诸位仙师远道而来,为亡妻报仇,为枫叶城除此大害!叶某感激不尽!” 沈云涧作为此行领队,上前一步,抬手虚扶:“叶家主节哀。除魔卫道,本是我等分内之事。令正与诸多无辜百姓罹难,我等必尽力擒杀那魔头,以告慰在天之灵。” 叶承远连声道谢,又看向叶若愁,语气稍缓:“愁儿,你也回来了。一路辛苦。” “父亲。”叶若愁恭敬行礼,脸上亦是沉痛,“家中突遭变故,儿子未尽到责任。” “与你无关,那魔头……唉。”叶承远摆手,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棺木前的叶素恬,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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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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