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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出来的。” “走出来的。” 墨清珩没问“谁帮的你”。他不是不想知道,是不需要知道。他不会跑,不会喊,不会做任何萧砚意料之外的事。 萧砚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墨清珩桌上的文件——校董会的年度预算表, 红色铅笔标注的修改意见,“萧氏基金”那一条被画了一道横线,旁边写着“待定”。 萧砚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琴弦。银白色的,细细的,绕了几圈,像一只很小的弹簧。 他把琴弦在手指间拉直,绷了一下。嗡——很轻。 “你跟我走。” 墨清珩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吱——他没有问“去哪”。他知道。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一前一后。萧砚走在前面,墨清珩跟在后面。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说话,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轻,一个重。 电梯前,萧砚按了上行键。键亮了一下,叮,门开了。 “为什么是电梯?” “楼梯有监控。” 墨清珩没再问。 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楼层数字从2跳到3,跳到4,跳到5。没有音乐,没有广播,只有电梯绳的摩擦声,嘶——嘶——嘶—— 萧砚开口了。不看他。 “你走的时候,没回头。” 墨清珩没说话。 “我站在被告席上,叫你‘学长’。你没回头。” 墨清珩看着楼层数字。5。停了。门开了。 “走吧。” 他们走进楼梯间。从这里到天台,还有一层。 天台的门关着。铁门,把手是铁的,生了锈。 萧砚没有钥匙。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门把手上。 砰——门弹开了,弹回去,又弹开。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冷。 他用手推开门,侧身让墨清珩先出去,然后自己走进去。 天台很大。 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避雷针、几个通风管道,和满地碎石子。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没有任何遮挡。 银杏叶从楼下飘上来,打着旋,落在地上,沙沙沙。 远处是银杏大道的树冠,金黄色的一片,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银杏叶的沙沙声从楼下传上来,很轻,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翻书。 墨清珩站在天台正中间,停下来。 萧砚走到他身后。他没有推他,没有拉他,只是站在他后面,很近。近到墨清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为什么来这里?”墨清珩问。 “因为这里最高。” “高有什么用。” “高,他们才能看见。” 风把他的声音送出去,散在空气里。 萧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截尼龙扎带,把墨清珩的双手绑在身后。 动作很轻,绑得不紧,刚好勒住手腕。他没有用琴弦, 琴弦是最后一步。墨清珩没有挣扎。 绑完之后,萧砚走到栏杆边,看了一眼楼下。 银杏大道上已经有人了。零星几个,戴着学生会的工作牌, 中午巡逻的。他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在正上方,云很少。正午,光线最好。 “站到这里来。”他指了指栏杆边缘。 墨清珩走过去。不用推,不用拉。他自己站上去的。背对着楼下的悬空,面对着萧砚。 萧砚把琴弦从口袋里拿出来,绕在手指上,拉直,绷在墨清珩的脖子旁边。没有勒进去,只是贴着。 “你就不怕我真的勒下去?”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说完。” 萧砚沉默了一瞬。 “你说得对。我还没有说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墨清珩的肩。 嘴唇贴着墨清珩耳边的位置,张开嘴,又合上。 风太大,声音被吹散了,只有墨清珩自己能听见。他说的什么?不知道。 但墨清珩的眼睛红了一下,很快。像被光晃了一下。 楼下传来了警笛声。呜哇呜哇,很远,越来越近。 萧砚直起身,抬起头。他看见楼下的银杏大道上,红蓝光在闪。 有人在铺气垫,黑色的,很大,铺了半条路。 围观的学生被拦在警戒线外,手机举得老高,有人在喊“上面有人”,有人在喊“别挤别挤”。 萧砚低头看着墨清珩,看着墨清珩的侧脸。 “谢谢你。” 墨清珩没说话。 “谢谢你帮过我。”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台门口。 他在等人。 ——三十分钟前。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开着。楚既白坐在桌前翻档案,墨清晏坐在对面翻文件。 走廊里有人跑过来。脚步声很急,不是走,是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嗒嗒——宋知琛出现在门口,没有敲门。 “萧砚跑了。” 楚既白的手指顿了一下。档案纸页在指尖停住,像被冻住了。 “押送途中。高速出口被劫。三个人,蒙面,手法专业。 ”宋知琛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指按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警方正在追。高速封了。城际路口设了卡。” 楚既白把档案放下。 他没有问“怎么会跑”,也没有问“谁干的”。 他在想一个更短的问题——如果他是我,他会去哪里? 萧砚在这座城市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在这里只有敌人。那他要找的就不是藏身处,而是最后的、最重的那一笔账。 “行政楼。”楚既白说。 宋知琛看着他。“你确定?” “他回来,不是跑。是回来结束。他还没做完的事,在这里。” 墨清晏已经站起来了。他把笔插进笔筒,文件夹合上,拉链拉好。动作很快,但很稳。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嗒嗒嗒嗒。脚步声在地板上,急促,但不乱。 行政楼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正在交头接耳。 看见楚既白和墨清晏跑过来,一个张嘴想说“封锁了”,没来得及。 墨清晏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萧砚可能在里面。 通知校董会。锁住所有出入口。”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手指在按键上顿了一下,按下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饭时间。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光在墙上跳,像心跳不稳。 楚既白走在前面。鞋底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墨清晏跟在后面,隔着两步,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楚既白在想:萧砚会去哪里?不是随便找个人,不是随便找间办公室。 他要找的,是这栋楼里最干净的地方,最安静的地方,最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他停下了脚步。 电梯停在二楼。没有上行,没有下行。就停在那里,门关着。 楚既白盯着那个亮着“2”的按钮。 萧砚来过这里多少次?开过多少次会?经过多少次这扇门? 每一次他都在笑。每一次他都在想——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他们走楼梯。 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像倒计时。皮鞋踩在台阶上, 嗒,嗒,嗒。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重。 四楼。五楼。 天台的门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 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冷。楚既白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没有立刻走出去。他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停了一下。 他看见了萧砚。 萧砚站在天台边缘,一只手攥着墨清珩的衣领,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琴弦,银白色的, 反着细长的光。墨清珩被反绑着双手,站在栏杆外面, 身后是十几层楼高的悬空。他的白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后背上, 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没有看楼下的红蓝光和人群。他看着远处的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既白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出楼梯口的那一刻,身后一只手伸过来。 拉住了他的袖子。 力道不大。很准。刚好让他停下来。 楚既白回头。 墨清晏看着他。 没说话。 浅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里面没有慌张,没有恐惧, 只有一层薄薄的光。他的手还攥着楚既白的袖子,指节微微泛白。 一秒。 两秒。 也许三秒。 楚既白读懂了。不是“别去”,不是“小心”。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所以我不拦你。 墨清晏松开手。 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像放走一只鸟。 楚既白点了点头。 他转回去,往前走。 风从身后灌上来,把墨清晏那句没说出口的话送走了。 什么话?不知道。但楚既白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出楼梯口, 走进天台的阳光里。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声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 ——嗒。 ——嗒。
第85章 天台(闭嘴) 嗒。嗒。 楚既白的脚步声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 鞋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闷的,不脆。 碎石子在脚底滚动,沙沙沙。 风灌进领口,冷。 从西北方向来的,带着楼下银杏叶的枯涩味。 他的校服领子被吹得翻起来,打在脖子上,啪嗒,啪嗒。 楼下传来扩音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了: “……放下武器……重复……放下武器……”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经过十几层楼的距离, 变得又薄又扁,像被人压扁的易拉罐。 红蓝光在银杏树冠上跳,一闪一闪, 光斑打在萧砚脸上,忽明忽暗。 暗的时候,他的脸像蒙了一层灰; 亮的时候,能看清他嘴角的弧度。 墨清晏站在楼梯口,没有走出来。 他的半个身子在阴影里,半个身子在光里。 手垂在身侧,攥成拳。 指节泛白,骨节一根一根凸出来, 指甲嵌进掌心里。 楚既白知道他在看。 后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他没回头。 他走到离萧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水泥地面在这里有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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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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