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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我顿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是感谢。感谢太轻了。 也不是承诺。承诺太虚了。 就是想告诉他——你给的东西,我收了。 你信我,我也信你。 我重新拿了一张纸。 这一次,没犹豫。 “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生死不论。” 周野凑过来看,倒吸一口气。 “你这是写生死状?” “不像吗?” “像。太像了。” 他把纸条拿起来,对着灯看。 “‘生死不论’——你也真敢写。” 沈渡从上面伸手拿过去,看了一遍。 “不错。简洁。有力。不用回信了。” “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不需要回。他看了就知道。”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信封。 站起来,穿鞋。 “你干嘛去?”周野问。 “送信。” “现在?熄灯了!” “所以才现在。” 我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在身后又灭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幽暗的颜色。 行政楼已经熄灯了。 大门锁着,但我有卡。 黑卡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锁开了。 “滴。” 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格外响。 我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和应急灯的白光。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微弱的亮, 把影子拉得很长。 墙上的校董照片在暗处看不清楚, 只隐约看到一个个轮廓, 像一排沉默的注视者。 我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回荡。 二楼。学生会办公室。 门关着。里面没灯。 我把信封从门缝塞进去。 信封很薄,滑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我蹲在门口,看着它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站起来,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听见楼上有脚步声。 不是我的。是二楼传来的。 很轻。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 我停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 出了行政楼。风灌进来,冷。 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响。 我缩了缩脖子,往宿舍走。 口袋里的黑卡硌着大腿, 便签上那四个字在脑子里转。 “别弄丢了。” 不会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学生会办公室。 门开着。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可能校医重新包扎时勒得略紧,他抬手翻文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右手拿着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 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那个信封——” “收到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 我昨晚塞进去的。 他拆开,纸条还在里面。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拿起笔。 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 推过来。 我低头看。 一个字:“好。” 不是“知道了”,不是“嗯”。 是“好”。一个字的承诺。 笔画很重,笔尖差点把纸划破。 我盯着那个字。 墨景曜从门口探进头。 “哥,你吃早饭没——林哥?你也在?” 他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纸条,凑过来。 “这写的什么? ‘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哇,林哥,你这是表白吗?” “这是结义。”我面不改色。 “哦——”他拖长了声音, 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 “结义?那你脸红什么?”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我没脸红。” “光线问题。” “光线?”他转头看窗户。 “今天阴天啊。” 墨知安从后面走过来, 一把拽住墨景曜的后领。 “走了。别打扰。” “等等——我还没看完——” “走了。” 墨景曜被拽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见墨景曜在外面喊: “哥你轻点!我奶茶要洒了!” 办公室里只剩我和墨清晏。 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滴答,滴答。 我靠在椅背上。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写这个?” “不用问。”他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你就这么信我?” “嗯。” 一个字。不是“是”,不是“当然”。 是“嗯”。跟平时一样。简简单单。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 我盯着他。他没抬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睫毛的影子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 薄薄的皮肤,浅色的眼睛, 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的手在翻页,不急不缓。 绷带白的,手腕上露出一小截。 新换的。没有渗血。 “你手还疼吗?” “不疼。” “嘴硬。” 他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只是一下。 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站起来。“走了。” “嗯。”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那张卡,我不会弄丢的。”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嗯。” 我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墨景曜靠在墙上喝奶茶, 墨知安站在窗边看手机。 “聊完了?”墨景曜问。 “嗯。” “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聊这么久?” 墨知安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吧。第一节有课。” 他走在前面。 墨景曜跟上去, 回头冲我做了个手势——大拇指, 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我冲他比了个中指,他笑着跑了。 晚上,宿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野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 孟朝雨在贴课表, 用尺子量了半天,歪了一毫米,撕了重贴。 沈渡在上铺刷手机, 佛珠挂在床头,一晃一晃。 “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周野转头看我。 “没什么。” “没什么你躺尸?”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二那年。我的生日。 没人记得。我自己也不在意。 那天跟平时一样。 上课,下课,食堂,图书馆。 晚上从自习室回宿舍,已经熄灯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周野已经睡了。 呼噜震天响,被子蒙着头。 我摸黑爬到床上。 正要闭眼,看见桌上有个东西。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 照在一只白色的纸盒上。 纸盒用缎带系着,淡蓝色的, 打了个蝴蝶结。 缎带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我摸过去,拿起来。 纸盒是凉的。缎带光滑。 解开,拆开。 里面是一盒芒果班戟。 四只,排得整整齐齐。 奶油微微有点化了, 但香味还是飘出来。 旁边没有卡片。没有纸条。没有任何文字。 我拿起一只,咬了一口。 甜的。奶油在嘴里化开,芒果的酸味淡淡的。 周野翻了个身。“你回来了?” “嗯。” “桌上有吃的。” “谁的?” “不知道。回来就在那儿了。” 第二天问周野是不是他买的。 他说不是。 问沈渡,也不是。 孟朝雨更不可能。 墨景曜?那时候还不认识。 墨知安?他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 一直不知道是谁。 后来——是后来才知道的。 大二那次翻墙。 我带了两盒芒果班戟,从山下买的。 那时候刚入学没多久, 不知道普林思禁甜食。 正骑在墙头上, 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 被他撞见了。墨清晏。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我脸上。 我说:“芒果班戟,分你一个, 当做没看见行不行?” 他说:“普林思宿舍楼禁止带甜食。” 我说:“那我不进去,我站在围墙上吃, 不算违规吧?” 当着他的面,拆开一盒, 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 最后那盒班戟—— 一盒摔地上了,一盒我吃了。 他一口没吃。 但那盒生日班戟,跟那次的味道一模一样。 同一家店,同一个口味, 连奶油的比例都一样。 是他放的。 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生日。 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住那间宿舍。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熄灯后,大家都睡了。 他一个人走过来。 手上可能还缠着绷带。 把纸盒放在桌上,缎带系好。 没留名字。没留卡片。什么都没留。 然后走了。 我拿起那只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好。” 跟他写的一样。 不是“谢谢”。不是“我知道了”。是“好”。 周野凑过来。“你又写什么?” “没什么。” 我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跟那张“别慌”的纸条放在一起。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翻书。 不知道墨清晏睡了没有。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躺了一会儿,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盒芒果班戟, 那个缎带,那个没留名字的夜晚。 我翻身坐起来。 “又去哪?”周野这次头都没抬。 “找人喝酒。” “这个点?人都睡了。” “没睡的就行。” 我套上外套,拉开门。 墨清晏宿舍的灯还亮着。 门缝透出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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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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