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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每次都在骗人。” 他没说话。我重新给他缠绷带,缠得比苏晚凝紧一点, 但没勒到伤口。 “墨清晏,你以后别一个人扛。”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也是。” “我问你话呢,你学我?” 他嘴角动了一下。“嗯。” 我笑了一声,把他袖子放下来。“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绷带,没说话。 从抽屉里拿出那盒巧克力,掰了一块,递给我。 “你终于肯吃了?”我接过来塞进嘴里,甜的,有点苦。 “苏晚凝说你失血过多要补铁。” “所以你给我买巧克力?” “嗯。” “你怎么不买红枣?红枣也补血。” “你不吃红枣。” “你怎么知道?” “上次食堂有红枣粥,你没打。” “那是因为我那天想吃皮蛋瘦肉粥!” 他看着我。“你不吃红枣。” 我张了张嘴,没接话。 他连我哪天没打什么粥都记得。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备忘录? 晚上,熄灯后,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半夜被渴醒了。 我翻身坐起来,上铺的床板咯吱一声。 下铺是空的。被子掀开着,人不在。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多。他去哪了? 我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洗手间的灯亮着,门没关严,透出一线光。 我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他坐在马桶盖上,左手伸在洗手台上方,右手拿着什么东西。 灯光照在他的小臂上,那些针眼清晰可见。 他右手捏着一根很细的针,酒精棉球放在旁边。 他低头,用针尖在手腕内侧轻轻刺了一下, 皮肤凹下去一个小坑,然后针尖抽出来, 一滴血珠从那个新扎的小孔里渗出来。 他用棉球按住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站在门外,没出声。 他按了一会儿,把棉球扔掉, 从抽屉里拿出绷带,开始缠。 动作很熟练,缠得不紧不慢。 缠完之后他把袖子拉下来, 站起来,把针和酒精棉球收好。 我转身走回床边,躺下,面朝墙。 他出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他站在床边停了一下,然后躺下铺。床架微微震了一下。 “墨清晏。” “嗯。” “你刚才去哪了?” “……洗手间。” “哦。” 我没再问。他也没再说话。 我盯着墙,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 那些针眼,原来是这样来的。 不是一天扎的,也不是一周扎的。 是每天晚上,凌晨两点,一个人坐在洗手间里, 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扎完还要自己包扎,自己收拾,然后回来躺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 墨清晏坐在我对面吃饭,还是一样, 动作不急不缓,筷子尖拨开米饭,送到嘴边,没声音。 我吃完了他还在吃。 “你吃快点,下午还有课。” “你吃太快,对胃不好。” “我胃好得很。” “你上次说胃疼。” “那是饿的。” “所以你要按时吃饭。” “你管我?” “管。” 我愣了一下。 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筷子搁在碗上,两根并排,整整齐齐。 旁边几个女生经过,小声说: “墨清晏居然在食堂吃饭?” “他不是从来不在食堂吃吗?” “谁说的?他天天来。” “跟谁?” “跟那个林知屿。” 墨景曜端着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我旁边。 “林哥,你手好点了?” “好多了。” “那就好。主席这两天脸色不太好, 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 你俩是比谁伤得多么? 一个手肘缝针,一个手腕缠绷带, 要不要给你俩弄个PK赛?” 墨清晏看了他一眼。 墨景曜低头扒饭,闭嘴了。 我笑了一声。“他脸色什么时候好过?” 墨景曜嘴里含着饭,含糊地说:“也是。”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墨知安在整理文件,墨景曜趴在桌上刷手机, 宋知琛站在窗边。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我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的手。 绷带白的,缠得整整齐齐。 “墨清晏。” “嗯。” “你手腕上的伤,苏晚凝知道多久了?” 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从第一次开始。”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 宋知琛从窗边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墨清晏一眼,没说话,走回去了。 墨景曜抬起头,张嘴想问什么, 被墨知安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办公室安静了。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我没再问。有些事,他不说,我就不问。 但我自己会看。看多了,就知道了。 那些针眼,我不会忘。因为他不会说。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我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不是不怕疼。 他是习惯了。习惯了疼,就不叫了。 但他会给我买巧克力,会记得我不吃红枣, 会在楼下站一夜。 这些事,他从来不说。 我不问,他永远不会提。 我问他,他也只说“嗯”或者“知道了”。 连“知道了”都用的少。 “墨清晏。” “嗯。” “谢谢。” 他抬起头看着我。“不用谢。” “你每次都说不用谢。” “因为不用谢。” “那你每次都说‘嗯’。” “嗯。” 我笑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去哪?” “上课。你送我?”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 墨景曜在后面喊:“我也去——” “你留下。”墨知安说。 墨景曜又趴回去了。 我和墨清晏走在走廊里, 他在前面,我在后面,隔了一步。 不远不近。脚步声一轻一重。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窗口飘进来,落在我们中间。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不是突然出现的。 他从来没离开过。
第36章 第二个受害者 第二个受害者是在周四早上被发现的。 我正趴在课桌上补觉,手机震了三下。 墨知安发的消息:“又死了一个。” 我猛地坐起来。 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拿着早餐的三明治。 “林知屿?你脸色好差。” “没事。” 我低头看手机。 墨知安把截图发了过来——校董会的内部通报。 死者是方远,大我一届,当年基金案的证人之一。 就是他一口咬定看到我挪用公款的。 死因是坠楼。从教学楼五楼摔下来的。 发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保洁阿姨扫银杏叶的时候看见的。 她一开始以为是谁扔的假人,走近了才看清是手。 人已经凉了,血淌了一地,被叶子盖住大半。 我盯着那行字。 方远。当年他站在证人席上,指着我,说“就是他”。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我现在还记得他的脸——白的,嘴唇在抖,眼睛不敢看我。 他不是故意害我的。有人让他这么说的。 他不敢不说。 手机又震了。墨知安发来一张截图。 方远死前五分钟,给校纪检部发了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萧砚做的。”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然后撤回了。但纪检部的系统有备份,截图留下来了。 我盯着那四个字。 萧砚做的。 他死之前,说的是萧砚。 他为什么要说?为什么临死之前才说? 他怕什么?还是——他终于不怕了? 教学楼门口围了一堆人。 我到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上了。 黄黑色的带子在风里晃来晃去,被银杏叶缠住了几处。 几个学生会的干事站在线外,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墨知安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蓝色文件夹。 笔还是插在第二页,但今天没拿出来。 墨景曜靠在他旁边,难得没喝奶茶,脸色发白。 手里捏着一个空杯子,吸管被他咬扁了。 “林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你知道了?” “嗯。怎么死的?” “坠楼。从五楼。” 墨知安翻开文件夹,笔尖点在纸面上,但没写。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十分到两点二十之间。 五楼走廊的监控坏了,拍不到。” “又坏了?” “嗯。物理损坏。跟之前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没抬头。 我盯着他。“萧砚的不在场证明呢?” “他说他在校董会办公室整理文件。” 墨知安合上文件夹。 “监控拍到了。他一直在。” 墨景曜小声说:“那不就是有不在场证明吗? 拍到了还怎么怀疑他?” “等等。”我拿过手机,把截图放大。 “他给的监控,时间码对得上吗?” 宋知琛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用纸巾包着。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把监控调出来了。画面没问题,时间也对得上。” 他把U盘递给墨知安,退到窗边站着。 “但技术部的人说,这个片段可能是循环播放的。” “意思是?”墨景曜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没扔进,掉地上了。 他弯腰捡起来,重新扔。 “意思是他录了一段自己坐在办公室的画面, 然后循环播放,人早就走了。”宋知琛的声音不大。 “画面里的灯光阴影没有变化。 如果是循环播放,光线应该不变。” “正常监控的光线会变。”墨知安接话。 “对。所以如果光线一直不变,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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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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