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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他那一眼太冷了, 让我想试试他到底会不会笑。 我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翻了一页,没抬头。 “会长,”我压低声音, “刚才那题你真觉得有用? 被全班孤立的人,去学生会申诉, 就真有人管?” 他没说话。 “我猜没人管。” 我自问自答,靠到椅背上, “写进守则里也就是写写,对吧?” 他终于停下笔,侧头看我。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睑下的影子。 说实话,太近了。近得有点犯规。 “名字。”他开口。 “刚才不是说过了?楚既白。” 他没再说话,垂下眼睫,重新执笔。 我看着他的手—— 握笔的姿势端正得能上字帖, 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心想, 算了。这个人太闷了, 跟他对着坐几个时辰,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罚抄。 通知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学生守则》全文抄一遍, 外加《普林思校纪》第十篇—— 那是整本校纪里最繁冗的一篇, 生僻字奇多, 抄一遍了无生趣, 抄十遍可以立地飞升。 地点是学生会藏书阁, 时间是每晚七点到九点, 为期一个月, 监督人是墨清晏。 谢知沉第一个举手投降: “楚兄,我爱莫能助。 墨校长说了, 不许旁人帮你代抄, 不许跟你厮混。” “他怎么知道代不代抄?” 我说,“难道他还找人盯着我抄不成。” “正是如此。”凌烬骁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 “墨清晏。每晚亲自盯着你。”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上回在自习室跟他对着坐了一下午, 差点把我闷出病来。 现在要每天两小时,面对面,一个月—— 这他妈不是要我的命吗。 去图书馆还书的路上,一个女生抱着一摞书走不稳,最上面那本直往下滑。 我伸手托住。 “谢……谢谢。”她脸红了。 “你抱这么多干嘛?” “还书。今天最后一天,不还要罚款。” 我把她手里最重的三本抽过来。“在哪还?” “二楼。” “走吧。” 到二楼还书台,我把书放下,转身就走。 她在后面喊:“你叫什么?” 我头也没回:“雷锋。” 晚上七点,藏书阁。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檀木陈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墨清晏已经到了, 深蓝色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坐在长桌正中央, 面前摊着一本厚册子, 左手边搁着杯没冒热气的黑咖啡。 我扫了一圈。 整张长桌能坐十二个人, 他偏偏坐在正中间。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没抬头,笔尖落在纸面上不疾不徐。 抄。守则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抄到第十五条的时候, 我实在憋不住了。 “墨清晏。” 没反应。 “清晏兄。” 依旧。 “墨清晏!” 他终于停笔,目光冷淡地抬头看我。 我往后一躲,举手作防御状: “你不要这样看我。 叫你墨清晏你不答应, 我才叫你清晏的。 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叫我名字叫回来。” “坐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 斜着身子,支着腿, 胳膊肘压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怎么看怎么不成体统。 我依言把腿放了下去, 上身却不知不觉又凑近了几分。 他垂下眼睫,我往前探了探脑袋: “墨清晏,问你个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他没答。 “不看我?也行,那我自己说了。 那天晚上翻墙是我不对, 带芒果班戟是我不对, 跟你动手也是我不对。 但我发誓—— 我确实没看过学生守则。 我以前的学校校规都是口头说说, 从来没写下来过。” 顿了一下, “不然我肯定不会当着你的面 吃完那个班戟。 我揣怀里带回宿舍偷偷吃, 天天吃,分给所有人吃,吃个够。” 墨清晏依旧没抬头。 “而且咱们讲讲道理, 先动手的是谁?是你。 你要是不先动手, 那晚咱俩说不定还能好好说话—— 当然你现在也可以跟我好好说话。 墨清晏你在听没有?” 我把下巴搁在桌面上, 歪着头从下往上看他的脸, “会长,墨学长,赏个脸呗, 看我一眼。” “多抄一遍。”他眼都不抬。 “别这样。我错了嘛。” “你根本毫无悔过之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往前一趴, “你要我说多少遍都行。 跪下说也行啊。” 他搁了笔。 我还以为他终于忍无可忍要揍我了, 正准备嘿嘿一笑。 “再加一遍校纪第十篇。” 我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我就说了几句话——” “藏书阁內喧哗,按学生会规章, 罚抄量翻倍。” “你这叫滥用职权!” “按规定,监督人有权根据 违纪情节调整罚抄量。” 他重新执笔,眼都不抬, “不服可以明天去学生会申诉。” 申诉个屁。 学生会主席就是他自己,我上哪申诉去。 我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挤出一句:“墨清晏,你够狠。” 他没理我。 片刻之后,我从笔袋里抽了张便签, 笔走如飞,扔到他桌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 “无聊。”揉作一团,扔进桌下的纸篓。 我气得差点仰过去, 摊在椅子上打了个滚。 爬起来又重新写了一张, 拍到他面前。 又被揉作一团,扔了。 行。你有种。 不能开口,我就在纸上乱涂。 画了只乌龟,塞过去。被揉了。 画了他的侧脸—— 正襟危坐,倚窗翻文件, 眉目神态大概有那么三分像吧—— 还没塞过去,自己看了看, 又在鬓边加了朵花。 然后往他那边一推。 墨清晏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笔停了大概半秒。 就半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画拿起来, 折了一下, 放到桌角还没扔的那一摞文件旁边。 没揉。 我盯着那张画看了三秒, 又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没抬头,翻了一页文件, 耳朵尖好像没那么白了。 我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得意。 把罚抄本拽过来,继续抄。 笔好像轻了二两。
第4章 罚抄最后一天 第七天,罚抄最后一天。 我把罚抄本往他桌上一拍,“抄完了。” 墨清晏放下笔,翻开检查。 一页一页地翻,从头到尾, 居然真的在核对页数。 我在旁边等着,无聊地转笔, 转了七八圈他还没看完。 “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等等。” 他合上罚抄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 在最后一页右下角盖了一下。 学生会公章,鲜红的圆圈,中间一颗五角星。 “明天不用来了。”他说。 “那当然,”我伸手去拿罚抄本, “你想我来我还不来呢。” 他没松手。我拽了一下,没拽动。 “还有事?” 他没说话。 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松开手,重新执笔, 翻开他那本永远看不完的古籍。 我本该走了。 罚抄本盖了章,禁闭期满了, 今晚就能跟凌烬骁他们去球场。 但这人刚才的表情—— 明明什么都没说, 却让我觉得他好像说了什么。 我把罚抄本往腋下一夹, 非但没走,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特意背了书包来, 书包里装了件东西—— 谢知沉上星期塞给我的, 说“楚兄你在藏书阁闷了一个月肯定需要这个”。 我当时没当回事, 今天出门前想了想,还是揣进来了。 墨清晏头也不抬。 背脊笔直,握笔的手骨节分明, 翻页的动作轻而稳。 我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册子。 封面印着《学生会章程修订稿》, 是谢知沉从打印店弄来的假书皮。 我一边翻一边用余光瞟他—— 他正在看的那本古籍, 封面跟他桌上常翻的那本一模一样。 机会来了。 “会长。” 我把册子合上,往前一推, “这个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最新版。” 他抬眼,扫了一眼封面,伸手去拿。 就在他注意力被那本假章程吸引的瞬间, 我飞快地把压在胳膊底下的另一本册子抽出来, 塞进他桌上那摞文件的最底层—— 动作轻快,跟打篮球偷球一个路子。 然后我拿起那本假章程站起来, “算了算了,我自己回去看。不打扰你。” 他没起疑,重新低头翻古籍。 我在他对面坐下,假装翻罚抄本, 余光死盯着他的手。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僵住了。 他把那页纸翻过来—— 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小字配上插图, 画得还挺细致。 墨清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被火烫了一样, 把那本册子从桌上猛推出去。 册子摔在地上,散开, 插图摊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楚既白!”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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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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