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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沉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没回头。 “……你都知道的。” “我要听你说。” 谢知沉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来。 在他对面坐下。 右手搁在桌上,石膏磕在桌面,闷响一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林家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 “林子轩堵你那天,墨知安他们来得那么巧—— 是我提前放了消息。” 楚既白没说话。 “你被墨清晏带走,住进静室—— 是我跟墨景曜说‘那个新生好惨,被林家欺负成那样’。 墨景曜转头就告诉了墨知安。 墨知安告诉墨清晏。” 他顿了一下。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墨景曜趴在门缝上,嘴张着。 被墨知安瞪了一眼,缩回去了。 但没走。 耳朵还贴在门板上。 谢知沉继续说。 “义城。薛知眠的事。 你查到宋清眠的笔记,找到那具遗骨—— 那条线索,是我放的。”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义城?” “因为宋知琛会去。” 谢知沉抬起头。 “他妹妹死在义城。他每年都去。 你知道他在查,你就会跟。 你跟了,墨清晏就会去。” 楚既白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你连这个都算进去了。” “算了一年。” 谢知沉的声音很平。 “从你入学那天开始。” 墨景曜在门外倒吸一口气。 被墨知安一把拽住后领, 拖离了门板。 “你说了不偷听。” “我没偷听!他声音太大了!” “闭嘴。” 墨知安把他按在墙上。 自己走回来,站在门边。 没进去。 谢知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折了两折,边角磨毛了。 展开,推过来。 上面画着一张图。 不是地图。 是关系网。 楚既白的名字在正中间。 往外拉线—— 墨清晏。凌烬骁。墨知安。墨景曜。宋知琛。苏晚凝。 每个人下面又有分支。 密密麻麻。 像一张织了三年的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你入学报到那天。” 谢知沉的手指点在楚既白的名字上。 “你站在迎新广场,帽檐压得很低。 墨清晏在台上看了你三秒。” 他的手指往下移。 “我知道他认出你了。” 楚既白盯着那张图。 “所以你不是在帮我。” “不是。” “你是在利用我。” “是。” 谢知沉没有躲。 他看着楚既白的眼睛。 “我不是好心。我只是借你的手,替我哥报仇。”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走廊里墨景曜憋气的声音。 楚既白没说话。 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吱—— 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一片,两片,三片。 “你利用了我。” 他没回头。 “是。” “但你也没害我。” “……是。” 楚既白转过身。 靠在窗台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 “那就行了。翻篇。” 谢知沉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楚既白嘴角翘了一下。 “下次利用我,提前说一声。 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谢知沉看着他。 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弯着眼角的笑。 是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 像憋了太久,终于可以呼一口气。 “好。” 墨景曜从门缝里挤进来, 脸憋得通红。 “你——你一直在骗我们?” 谢知沉看着他。 “我没骗你们。我只是没说。” 墨景曜张了张嘴。 没接话。 低头看着自己的奶茶杯。 吸管咬扁了,一口没喝。 墨知安走进来,手里拿着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 他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都录了。” 谢知沉看着那支录音笔。 “这录音够抓我了。” 墨知安把录音笔收进口袋。 “还没到那一步。” 谢知沉没说话。 楚既白从窗台边走过来, 在谢知沉旁边坐下。 椅子拉近的声音,在安静里很响。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在萧砚手里?” 谢知沉看着他。 “怕。” 他的目光移向墨清晏。 “但你身后有含光君。” 他看着墨清晏。 墨清晏没抬头。 翻了一页文件。 翻页声很轻。 但纸边在手指间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不会让你死。” 楚既白没说话。 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 “你倒是比我自己还信他。” “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 “行。你赢了。” 谢知沉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右手。 石膏上苏晚凝写的“谢”字还在。 他用左手摸了摸那个字。 指腹在笔画上慢慢滑过去。 “你不恨我?” 楚既白看着天花板。 “恨过。” 他转过头,看着谢知沉。 “后来不恨了。跟凌烬骁一样。” 谢知沉的手指在石膏上停了一下。 “我不是你兄弟。” 楚既白直起身,看着他。 “你是帮我递刀的人。” 他顿了一下。 “递刀的也是兄弟。” 谢知沉看着他。 眼眶红了。 没湿。 嘴角动了动。 没说出话。 楚既白伸出手。 掌心朝上。 “击掌。” 谢知沉低头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甲剪得不齐。 指节上有旧疤。 他抬起左手。 拍上去。 啪。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像石头砸进水里。 楚既白握住他的手。 握了一下。 松开。 “翻篇了。” 谢知沉把手收回去。 放在膝盖上。 低着头。 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没出声。 墨景曜站在角落里, 奶茶杯终于举到嘴边。 吸了一口。 珍珠卡在吸管里,没吸上来。 他使劲吸了一下,噗一声—— 珍珠弹进嘴里。 他嚼了嚼。 眼眶红红的。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 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哭。” “嗯。” “真的没哭。” “嗯。” 墨景曜把纸巾攥在手心里。 没擦。 谢知沉站起来。 把那七本笔记本拢了拢, 摞齐。 “这些放你这。”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忘了。” 楚既白把笔记本接过来, 放在手边。 “忘不了。” 谢知沉往门口走。 石膏白得刺眼。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林兄。” “嗯。” “你说翻篇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是真的翻篇,还是算了?” 楚既白看着他。 “都是。” 谢知沉站了一会儿。 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谢谢。”他说。 然后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景曜站在角落里, 奶茶杯空了。 “林哥。” “嗯。” “他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 “那他眼睛怎么红的?” “光。” 墨景曜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管。 又看了看门口。 “……哦。” 墨知安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拿出来, 检查了一下文件保存状态。 “存档了。” “嗯。” “他说的那些话,够立案了。” “嗯。” “但他不会被抓。”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他不会跑的。” 墨知安把录音笔放回去。 “我知道。” 他走了。 墨景曜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哥。” “嗯。” “递刀的也是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墨景曜张了张嘴。 没再问。 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楚既白把那七本笔记本摞好, 放在桌角。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你说翻篇的时候,他信了。”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你信吗。” 墨清晏没回答。 翻了一页文件。 楚既白笑了一声。 “我也不信。但得说。” 墨清晏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不说,他会一直欠着。” 楚既白看着天花板。 “他欠了三年了。够了。”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楚既白把手插进口袋里。 摸到那两张纸条。 还有那只手表。 表盘还是凉的。 裂痕硌着指腹。 他把它拿出来。 对着灯管看了一眼。 指针还是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三年了。还没走。” “不会走了。” “我知道。” 楚既白把手表放回去。 贴着那两张纸条。 “墨清晏。” “嗯。” “你说‘还没到那一步’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是真的还没到,还是不想让他进去?”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他进去了,谁递刀。” 楚既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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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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