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有人在笑。” 他的手指从日期上移开, 按在笔记本边缘,指节泛白。 “萧砚在笑。 我出来的时候,我哥已经在地上。 手表摔在旁边,表盘裂了, 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表。 表盘裂了一道缝,从中心延伸到边缘, 像闪电。 指针蜷在十点四十七分的位置, 一动不动的。 他把手表放在桌上, 推给楚既白。 “三年了。它没走过。”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到像怕惊醒什么。 “今天可以走了。” 楚既白没接。 他看着那只手表。 裂痕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一道伤口。 然后他伸手,拿起来。 表盘是凉的。玻璃裂了, 摸上去有一道细微的凸起。 他把手表攥在手心里。 没说话。 谢知沉把那七本笔记本往楚既白面前推了推。 “第一年。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宿舍, 和谁吃饭,笑几次。 我都记了。” 他翻开第二本。 “第二年。他见了哪些校董, 说了什么话,删了什么记录。” 第三本。 “第三年。他把温明远调进技术部。” 第四本。 “第四年。方远进了证人名单。” 第五本、第六本、第七本—— 他一本一本往前推, 每一本翻开的时候, 纸页在手指间沙沙响, 像秋天的银杏叶。 “每一条,都有日期。 每一条,都能和墨知安手里的物证对上。” 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右手打着石膏,动不了, 左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停了。 楚既白全程靠在椅背上。 没打断。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像在数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走廊里的风。 墨知安的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 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翻页声很轻,但在安静里很响。 “X是什么?”楚既白问。 谢知沉低下头,看着自己石膏上的“谢”字。 “萧家的暗号。‘清除’的标记。” 他翻开最旧那本笔记本的第一页,指着一张照片——银色的意式咖啡机,放在学生会茶水台上。 “这台咖啡机,我哥送他的。后来他每次杀完人,都喝一杯不加糖的咖啡。” 他翻到后面,指着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收款方拼音首字母是X。 “X是我哥留的标记。我怕别人看不懂,就在自己的东西上也刻了X。”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X。 “这是我的标记——提醒自己,这些人该死。” 楚既白直起身。 看着谢知沉。 “你一个人扛了三年。” 谢知沉看着他。 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 “你也是。” 楚既白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 “我跟你不一样。有人帮我。” 谢知沉的目光移向墨清晏。 墨清晏没抬头, 还在翻文件。 但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谢知沉把目光收回来。 “我知道。” 楚既白把那只手表从手心里翻出来, 举到眼前,对着灯管看了一眼。 裂痕在光下像一张嘴。 “你哥的?” “嗯。” “他戴了多久?” “三年。我爸留给他的。” 楚既白把手表放回桌上, 推回去。 “你自己留着。” 谢知沉看着那只手表。 裂痕正对着他。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他的声音又轻了。 “手表不用走了。 他知道就行了。” 楚既白没再说。 谢知沉把手表拿起来, 攥在手心里。 攥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楚既白。 眼眶红了。 没湿。 “林兄。”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不用谢。” 两个人对视。 谢知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 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楚既白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 眼眶都是红的。 谁都没说破。 墨知安把笔拿起来,继续写。 纸面上的小黑点已经被他圈起来了, 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此处。”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翻页声比刚才重了一点。 门外有动静。 很轻。 像什么东西被压在门板上, 又弹开。 墨知安头也没回。 “景曜。回去。” 门外没声了。 过了两秒。 “我没偷听!我路过!” “……路过趴门缝?” 又没声了。 然后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苏晚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白大褂没扣,头发散着, 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进去。 弯腰,把小药箱放在门边。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 贴在药箱盖上。 走了。 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墨知安站起来,走到门口, 弯腰拿起药箱。 便签上写着一行字: “谢知沉的药。一天三次。饭后吃。” 下面还有一行,字更小: “楚既白腰上的伤明天来换。别拖。” 墨知安把药箱放在谢知沉手边。 “苏校医给的。” 谢知沉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 “不用谢我。谢她。” 谢知沉没说话。 楚既白站起来,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的。 银杏叶从窗口飘进来, 落在窗台上,一片,两片。 “你哥叫什么?” “谢擎苍。” “擎苍。擎得住苍天。 没擎住人心。” 谢知沉没说话。 楚既白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躲?” “不躲了。” “那就不躲。” 谢知沉站起来。 把七本笔记本拢了拢, 摞齐。 “这些放你这。” “放我这不怕丢了?” “你丢不了。” 谢知沉拎起帆布袋,往门口走。 石膏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林兄。” “嗯。”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 萧砚走的时候, 我在楼梯口看着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样的眼神?” “笑着的。跟平时一样。 但我那时候就知道—— 他还会再来。 他没来。 他派了别人来。 今天来了。” 他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他的背影在光里晃了一下。 “三年前他就该来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 楚既白站在窗前。 银杏叶还在落。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摸到那两张纸条。 还有那只手表。 表盘是凉的。 裂痕硌着指腹。 他把手表拿出来, 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 等着它走。 墨清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不会走了。” “我知道。” “那你等什么?” 楚既白没回答。 过了很久。 “等他弟走出来。” 墨清晏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 把两个影子投在地上。 一个长,一个短。 靠得很近。 墨知安把七本笔记本一本一本收进文件夹。 夹好。拉上拉链。 走到门口。 “我回去整理。” 他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楚既白把手表放进口袋, 贴着那两张纸条。 “墨清晏。” “嗯。” “你当年,也是一个人扛的。” 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 “那是谁?” 墨清晏没回答。 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我没再问。 我看了一眼他的左手——翻页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手怎么了。” “没怎么。”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拉起他的左手。绷带缠得好好的,但手指抖得厉害。我抬头看他的脸——嘴唇有点白。 “你多久没吃饭了。” “吃了。” “骗人。” 他没接话。我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出办公室。去食堂买了一碗馄饨。香菜,双倍。少放盐。 回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文件翻了一页。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我把馄饨放在他桌上。“吃。” 他看着那碗馄饨,热气往上冒。“不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我说吃。”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很慢。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等他吃完,我把碗收走。 “明天你按时吃饭。我盯着。” 他没说话。我走到门口,停下来。“你要是再晕倒,我背你去校医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腰上有伤。”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嗯。” 不是“嗯”加句号。是“嗯”加停顿。像是在咽什么东西。我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第78章 完美借刀 门没关严。 谢知沉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石膏白得刺眼。 楚既白看着他的背影。 “还有话没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