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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丽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表情有点复杂。 “那……明天?” “明天再说。” 林池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看见刘丽丽在他身后扁了扁嘴巴,也没听见她心里那些嘀咕。 刘丽丽想不通。 不是说这个林池特别拜金吗?她今天可是特意带了铂金包出来,金项链也戴了最粗的那条,耳钉是新买的,花了她小半个月工资。 就等着他眼睛亮一亮,等着他说“刘姐你这包真好看”,等着他像传说中那样,主动往上贴。 结果呢? 人家正眼都没看一下。 刘丽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又看了看林池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头皱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 林池不知道刘丽丽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回去洗个澡。 那种黏腻的感觉还在。 明明已经过了一个上午,明明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但那种感觉就像渗进了皮肤里,怎么都洗不掉。他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但知道也没用,该难受还是难受。 回到出租屋,他先吃饭。饭菜已经凉了,油凝成一层白白的膜,他也没在意,三口两口扒完。 然后洗澡,热水从头淋到脚,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镜子上一层雾气,他用手抹开一块,看了看里面那张脸。 眼眶底下还是青的。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林池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三。他睡了整整一下午。 肚子饿了。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穿上外套下楼。 楼道里还是那股油烟味,橘猫还在老地方蹲着,见他下来,又喵了一声。 林池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一天到晚就蹲在这儿?”林池问它,“不无聊吗?” 橘猫当然不会回答。 林池又摸了两把,站起来,往夜市街走。 这条街白天没什么人,一到晚上就热闹起来。烧烤、麻辣烫、炒饭、臭豆腐,各种小摊沿着路边一字排开,油烟升腾,人声嘈杂,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烟火气。 林池走进去,那股味道扑面而来。 然后他闻到了一道格外勾人的香气。 孜然。辣椒。炭火烤过的肉。 他顺着香气看过去。 是一个烧烤摊。 灰色的遮阳棚,红色的塑料凳,烧烤架摆在最前面,炭火烧得正旺。 一个人站在架子后面,手里翻着一排肉串,动作熟练,不紧不慢。 是早上那个男人。 灰色卫衣换成了黑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眸。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但他翻串的动作很稳,撒调料的动作也很稳,像是做过一万遍。 林池走过去。 “老板。”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有点深,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 林池说:“你这儿什么卖得最好?” 男人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睛,继续翻串。 林池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老板?我问你什么卖得最好。” 男人终于开口了。 “掌中宝,”他说,声音低低的,“面筋,牛肉串,鸡皮。” “那就各来一点。” 男人点了点头,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几串,放到炭火上。火焰舔上来,油脂滴下去,滋啦一声响。他翻动的时候,手指离炭火很近,却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 林池在旁边站着看。 他不是那种会站在路边等烧烤的人。上辈子他很少吃这些东西,嫌油腻,嫌不健康。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站在这儿,看着那些肉串在火上翻来翻去,看着孜然和辣椒被撒上去,看着油脂滴进炭火里冒出一小股青烟,忽然觉得饿得不行。 男人把烤好的串放进一个铁盘里,推到他面前。 “坐那边吃。” 林池接过盘子,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串还烫着,肉上带着焦香,辣椒面红艳艳的。他拿起一串掌中宝,咬了一口。 脆的。 嚼起来咯吱咯吱响,肉汁和油脂混在一起,烫得他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吐。 好吃。 真他妈好吃。 他低头吃串,一串接一串,顾不上烫,顾不上斯文,吃得满嘴都是油。掌中宝、牛肉、鸡皮、面筋,每一样都好吃,每一样都让他想再来十串。 吃到一半,他才发现老板在看他。 那人还站在烧烤架后面,手里没干活,就那样看着他。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升腾的油烟,那双被刘海遮住的眼睛落在林池身上,有点沉,有点暗,像是藏着什么。 林池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串牛肉。 老板收回视线,低头拨了拨炭火。 林池把牛肉咽下去,继续吃。 可能是他想多了。 等他把盘子里的串都吃完,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他站起来,走到烧烤架前面,问:“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 林池掏出手机扫码,付完钱,正要转身走,老板忽然开口。 “明天还来吗?” 林池回头看他。 男人站在火光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那种目光让林池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没有。 “不一定,”他说,“看饿不饿。” 男人点了点头。 林池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早上他在早餐摊喝豆浆的时候,这个人也在。晚上他来吃烧烤,这个人是摊主。 一天遇到两次。 挺巧的。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夜市街还很热闹,人声鼎沸,油烟升腾,烧烤的香气追着他飘了很远。 林池摸了摸肚子,有点撑。 但心情还不错。
第3章 白飞鸟 林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白飞鸟还站在烧烤架后面,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炭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噼啪往上蹿,烤架上的几串肉忘了翻,一面已经焦黑了。他也没管,就那么站着,腮帮子咬得死紧,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然后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牙,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那张端正的脸终于裂开一条缝,露出一股痞气来。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睡了我第一次,还他妈假装不认识我?” 旁边摊子上卖炒饭的老王探头看了一眼:“小白,咋了?肉糊了。” 白飞鸟低头一看,那几串肉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他把串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很大,铁签撞在桶壁上,叮当响。 “没咋。”他说。 老王缩回脑袋,继续炒他的饭。 白飞鸟站在那儿,呼出一口气,又用舌头顶了顶腮。 他想起昨晚的事,越想越气。 昨天晚上,他本来不该去“夜色”的。 他老娘这几天老毛病又犯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心口疼,说喘不上气,说都怪他非要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把自己气出病来。 白飞鸟听了一下午,耳朵都快起茧子,最后实在受不了,说行行行,我晚上去摆摊,你别念叨了。 老娘这才消停。 他把烧烤摊支起来,刚开张没一会儿,牛姐就来了。 牛姐是“夜色”的常客,四十多岁,有钱,爱玩,出手大方。 白飞鸟在酒吧陪酒的时候,她没少点他的钟,也没少给他小费。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爱在酒里加东西——不是害人的东西,就是那种让人上头的东西,她管这个叫“助兴”。 白飞鸟从来不喝她的酒。 但昨天晚上,牛姐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了个男的。 白飞鸟现在想起来,那个男人的脸说实话是非常清秀的。 还有身材很好,很高,肩膀很宽,腰很窄,走路的样子有点晃,像是喝了酒,又像是没喝。 牛姐把他按在塑料凳上,说小白,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失恋了,你陪他喝两杯,酒钱我出。 白飞鸟说不喝,我摆摊呢。 牛姐说就两杯,两杯能咋的? 然后她就往他杯子里倒了酒。 白飞鸟没看见她加东西。但后来他想,肯定是加了。 不然他怎么会喝了两杯就开始晕,怎么会让那个男人扶着他回家,怎么会—— 操。 白飞鸟又咬了一下牙。 他是正正经经的十八岁处男。 十八岁,处男,在“夜色”那种地方混了三年,愣是没让人碰过一指头。 那些姐姐阿姨们想揩油,他都笑嘻嘻地躲开了,嘴甜,会说话,把人哄得开心,又不让人占到便宜。他觉得自己挺牛逼的。 结果呢? 栽在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手里。 关键是,那个男人—— 白飞鸟眯起眼睛,看着林池消失的方向。 那个男人,他见过。 不是昨晚。是更早之前。 林池来他摊子上吃过烧烤。不止一次。 每次都点最便宜的,每次都给现金,每次都不说话,吃完就走。后来有一阵子没来,再后来,就是昨晚。 昨晚那个林池,和以前那个林池,是一个人吗? 白飞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早上他在早餐摊看见那个人,那个人没认出他。今天晚上他来吃烧烤,还是没认出他。 装不认识? 还是真不记得? 白飞鸟觉得是装的。 睡完就跑,跑完就当不认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第一张,身份证。趁那个人睡着的时候拍的。姓名:林池。住址:本市某某路某某号。照片上的人闭着眼睛,头发有点乱,但五官清清楚楚。 第二张,工作证。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林池。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和身份证上那个闭着眼睛的完全不一样。 白飞鸟盯着这两张照片看了半天,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等着。”他小声说,“我白飞鸟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亏。” 他当然没吃过亏。 十五岁开始在“夜色”混,嘴甜心狠,该笑的时候笑,该躲的时候躲,该赚的钱一分不少,该守的底线一步不退。 老娘骂他没出息,他也不在乎,反正他赚钱了,反正他给家里盖了房,反正老娘嘴上骂着,手里花着他给的钱,也没见少花。 只有一件事,老娘是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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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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