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让他回来干烧烤。 “你那酒吧里都是什么人?”老娘说,“那些女的,那些男的,都是什么人?你一个大小伙子,整天陪酒,像什么话?咱们老白家三代烧烤,你爷爷传给你爸,你爸传给你,到你这就断了?” 白飞鸟说,断就断了呗,烧烤能赚几个钱? 老娘气得直哼哼。 这回老娘病倒,白飞鸟琢磨着,可能是真气的。 所以他开始摆摊了。 晚上摆四五个小时,白天睡觉,下午去酒吧,日子挤得满满当当。老娘看他真出摊了,病也好了一半,天天念叨“这才是正经营生”。 白飞鸟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等老娘病好了,还是要回酒吧。 那儿来钱快。 但昨晚的事,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本来是那种很会算计的人。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什么人面前摆什么脸,他心里门儿清。可昨晚的事,不在他的算计范围内。 他被人睡了。 还是个男的。 还是个假装不认识他的男的。 白飞鸟把烤架上的串翻了一遍,动作比刚才用力。 旁边有客人喊“老板,来十串牛肉”,他应了一声,从架子上取了肉,放到火上。 肉在火上滋滋响。 白飞鸟盯着那些肉,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个林池,蹲在早餐摊前面喝豆浆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脸上,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白气,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擦完继续喝,喝得很慢,很认真,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和昨晚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昨晚那个人,喝醉了,眼睛是闭着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白飞鸟把肉串翻了个面。 他又想起今晚那个林池,站在他摊子前面问“什么卖得最好”的样子。 眼神干净,语气平常,看他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普通的烧烤摊老板。 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认识。 白飞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但他知道一件事—— 身份证和工作证照片都在他手机里存着。 那个叫林池的人,跑不了。 “老板,我的好了没?” 客人又在喊。 白飞鸟把烤好的串递过去,收了钱,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客人走了,他的笑就收了,又变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往街角看了一眼。 没人。 当然没人。 那个林池早就走了。 白飞鸟收回视线,继续烤串。 夜还长。
第4章 手术 林池回到家,躺着想了一会儿。 想什么? 想昨晚那个男人。 不是想他的脸——那张脸他根本没看清。是想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个人有没有病。 林池是医生。 他不歧视任何人,但他对职业暴露有本能的警惕。上辈子在急诊轮转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 有些病,他不想得。 他睁开眼睛,拿过手机,查了一下疾控中心的地址。 然后起床,洗漱,出门。 林池沿着街边慢跑,脚步不快不慢,呼吸均匀。这是他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夜班多的职业,得靠这点运动撑着,不然身体迟早垮掉。 跑了半个小时,出汗了,他停下来,走回出租屋。 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出门去疾控中心。 流程比他想象的简单。挂号,开单,抽血,走人。护士扎针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可能是觉得这个点来查这个的年轻人不太多见。林池没解释,抽完血就离开了。 结果要三天后才出来。 三天就三天吧。 回到出租屋,林池打开手机,继续看早上没看完的文献。 这是他另一个习惯。 学医的人,吃的是知识饭。心内科这几年进展快,新药、新指南、新技术,一两年不更新就跟不上趟。他上辈子发表的论文不算多,但该看的文献一篇没落下。 现在换了地方,换了医院,换了同事,但病人是一样的,病也是一样的。那些心电图,那些影像,那些化验单,他还是看得懂。 这就够了。 他靠在床头,一页一页往下翻。灯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有点反光。他把角度调了调,继续看。 看了一个小时,眼睛有点酸。他放下手机,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明天夜班,今天得把觉补足。 林池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准时醒来。 夜班是晚上八点开始,但早上要收病人。这是心内科的规矩,不管白班夜班,早上都得来查房。 林池换上白大褂,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眶底下还是有点青,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点点头,出门。 周主任今天不在,查房由陈副主任带着。 她说话慢,但条理清楚,每一个病人的情况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林池跟在后面听,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关于用药调整的细节。 查完房,开完医嘱,已经快十点了。 新病人来了。 林池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本,翻开看了一眼:白张氏,女,四十八岁,主诉“胸痛三天,加重两小时”。 他抬起头,准备叫号。 然后他看见扶着老太太的那个人。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 年轻的脸,看不清眼睛,露出来的五官挺端正的,抿着的嘴唇红润润的。 是昨晚那个烧烤摊老板。 林池愣了一下。 对方也看见了他,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林池挠了挠头。 这世界真小。 但他没多想,病人是病人,家属是家属,该干什么干什么。 “来,老太太,坐这儿。”他指了指诊室的床,“我先给您做个心电图。”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林池帮她解开衣扣,贴上电极,动作很轻。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嘴里开始念叨: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白飞鸟站在旁边,没吭声。 老太太继续念叨:“人家也是医生,你也这么大,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非要搞那个什么酒,那酒有什么好的?你奶奶传下来的烧烤摊,你不接,你让别人接?” “妈。”白飞鸟开口,声音有点低,“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说错了吗?你高中就不读书,整天在外面混,我管不了你,我还不能说两句?” 林池低头看心电图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图纸一点点吐出来,曲线在纸上起伏。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V4、V5导联的T波有压低,是心肌缺血的表现。心绞痛,可能性大。 但还不能排除心梗。 “老太太,”他抬起头,“您这个情况,我建议住院。” 老太太愣了一下:“住院?住什么院?我就是胸口有点闷,躺躺就好了。” “不是躺躺就能好的问题。”林池把心电图拿给她看。 “您看这儿,这个波形,说明您心脏供血有问题。现在可能是心绞痛,但如果不处理,随时可能转成心梗。住院观察两天,做个冠脉CT,把情况搞清楚,这样放心。” 老太太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情愿。 白飞鸟在旁边开了口:“那就住。” 老太太瞪他:“你说住就住?住院不要钱?” “钱的事你别管。” “不管?你那点钱够干什么?在酒吧陪酒,能陪出多少钱来?” 白飞鸟不说话了,腮帮子动了动,像是咬紧了牙。 林池看了看这母子俩,又看了看老太太,语气放平了些:“老太太,您儿子说得对。这个情况,确实应该住院。钱的事可以后面再商量,身体要紧。”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池站起来:“我去开住院单,你们先去办手续。床位安排好了会有人通知。” 他走到办公桌前,低头写单子。 老太太在后面小声嘀咕:“人家医生多好,说话多中听,哪像你……” “妈。”白飞鸟打断她,“你少说两句。” 林池把单子递过去:“好了,去办吧。” 白飞鸟接过单子,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林池没看懂,也没时间想。 “有情况随时按铃。”他说。 白飞鸟点了点头,扶着老太太出去了。 林池坐在诊室里,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年轻人,昨晚在他摊子上吃烧烤的时候,表情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低着头干活,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 现在呢? 现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林池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管他呢。 上午的班照常上。收了一个心衰的老头,查了一个术后复查的病人,开了一堆医嘱。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12点了。 林池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路过住院部,顺便看了一眼老太太的床位。 她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脸色比早上好一点。旁边坐着白飞鸟,低头在看手机。 林池走过去,站在床边问:“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看见他,眼睛亮了:“哎呀,林医生,你来啦。我感觉好多了,不闷了,也不疼了。” “那就好。”林池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血压、血氧,都在正常范围,“好好休息,明天做检查。” “好好好,一定一定。” 林池点点头,转身要走。 老太太在后面喊:“林医生,你多大了?结婚了吗?” 林池脚步顿了顿。 “妈!”白飞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不耐烦,“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林池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看见白飞鸟在他身后盯着他,眼神比早上更复杂。 晚上五点四十,林池去接班。 白班的同事是个年轻医生,姓张,来了不到一年。 他把班交得仔仔细细,哪个病人需要重点关注,哪个病人明天要调药,哪个病人情绪不稳定容易闹,一条一条说清楚。 林池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有了点好感。 交接完,张医生走了,林池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开始看今晚的待办事项。 没什么大事。几个常规查房,几个需要关注的病人,几个可能半夜会叫的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