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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说什么。歹徒被抬走了,他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声吞没了。 女警员看着林池,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警员,没有资历,没有背景,没有话语权。 她不应该插手这些大人物的事,不应该多嘴,不应该给自己惹麻烦。但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池能听见。 “林医生,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不知道您和这位先生之间有什么渊源,但是歹徒会这么说,肯定还是有一点点的原因的。” 她看着林池的眼睛,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真很真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像清水一样的关心。 “所以,您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和这位先生去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好吗?” 林池看着她,看着那双圆圆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天边那道刚刚浮现的彩虹。他想起那些在急诊室里遇到的病人,那些在他面前哭过、笑过、绝望过、又重燃希望过的人。 他想起那些在深夜里给他送过锦旗的家属,那些在出院时握着他的手说“谢谢林医生”的老人。他以为他已经被人性的丑恶以及流言蜚语伤透了,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但此刻,他被这位年轻女警员真挚的话打动了。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涩。 “谢谢你。我会的。” 他谢过这位警员,并且在心里说道: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善良而又不计较个人安危的人存在,这个社会才会更加美好啊。那些在风雨中坚守岗位的警察,那些在灾难面前逆行的人,你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光。 他抬起头,看着雨过天晴之后,天边出现的那道彩虹。七种颜色,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靛的紫的,弯弯的,像一座架在天上的桥。很美,美得不真实。 他刚才听到系统冷不丁地对他说了一句话,在所有人都忙着做笔录、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系统已经清醒了,不再醉醺醺的了,它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林池一个人能听见。 “宿主,我刚才从系统后台查到了一条转账记录。郑轩私下给了这个歹徒几百万,备注写的是‘定金’。” 林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和警员说话,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那道彩虹,此刻显得是多么的虚伪。它的颜色那么鲜艳,形状那么完美,但它只是一瞬间的光的折射,是空气里的水珠和太阳的光线玩的一场游戏。 等水珠干了,太阳落了,它就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它伴随着郑轩那张虚伪的脸上,露出的虚伪的笑容。 那笑容很完美,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甚至连露出的牙齿数量都恰到好处,像经过精确计算的一样。但林池忽然觉得,那笑容里少了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郑轩要谋害他。他们不是很好的玩伴吗?一起翻墙,一起偷吃,一起被罚站。那些记忆虽然破碎,但每一片都是温暖的,有温度的,有色彩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心里像有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歹徒说的那些话,想起女警员说的那些话,想起系统查到的那条转账记录。它们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但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他向来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对病人不是,对自己不是,对郑轩也不应该是。为了试探郑轩,他和牛醉玉以及警员们打了分开的招呼之后,转过身,看着郑轩。 “过几天,我们要不要去山里面玩?听说山里的枫叶红了,很好看。我们可以去爬爬山,看看风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约一个老朋友去郊游。 “就我们两个,不带别人。” 他想,他还是要尝试一次。不是给郑轩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是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 如果郑轩拒绝了,或者找借口推脱,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郑轩答应了,并且在那一天对他没有任何不好的举动,那就说明那些事都是误会,是歹徒的诬陷,是系统的误判,是他自己多想了。 他不想到时候后悔,不想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忽然想起今天,然后对自己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多相信他一次?你当初为什么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要给郑轩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个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至于就这样破碎的机会。一个让那道彩虹不那么虚伪的机会。 他看着郑轩,等待着他的回答。风停了,雨也停了,天边的彩虹正在一点一点地淡去。
第117章 洗澡吗? 郑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林池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约他去山里看枫叶,还是在试探自己? 他的目光在林池脸上停了几秒,试图从那双坦荡的、干净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犹疑、一丝防备、一丝不信任。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眼睛里只有期待,像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在约你周末去喝一杯。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像被人掐住了。 他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回去再见弟弟最后一面,然后说服父母,然后把这一切都敞开地、毫无保留地、把那些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话全部告诉林池。 然后自己去警局投案自首,毕竟他最初确实是怀揣着恶意的,他确实雇了人去伤害林池,虽然那个人没有得手,但恶意是真实的,转账记录是真实的。他不能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在做这些事之前,他必须把那个付了更多钱、雇歹徒来谋害他们三个人性命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那个人还在暗处,还在策划,还在等着他们下一次踏入陷阱。他不能让那个人继续逍遥法外。 于是他笑着对林池说道,嘴角的弧度很自然,眼睛也弯了起来。 “好啊。到时候你给我发消息,我开车去接你。” 他的声音很轻快,像真的在期待一次久违的故地重游。 林池便也对他相视而笑了。那笑容很真,很暖,像冬日里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不灼人,但足够明亮。 他没有说“那说定了”,没有说“不见不散”,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林池没有看到郑轩看着他的背影。郑轩站在天台上,看着那个高挑瘦削的背影渐行渐远。 夜风把他的白大褂吹得翻飞,雨水从檐角滴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脚边。他默默地看着,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然后他才转过身,抬脚走向另一个方向。 在路上,林池很无聊,于是又开始和系统插科打诨。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语气像在说一个不争气的晚辈。 “你呀你呀,你这个小系统。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贪图喝电子饮料呢?这是害了你啊,你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无奈。 “差点刚才你的宿主就要被那歹徒一刀毙命了,你任务就差最后两个小节点就要成功了。你这是功亏一篑啊,你懂不懂?” 他听到系统在脑子里哭唧唧的。那声音不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细细的,软软的,带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但你能不能别骂了”的委屈。 它大声地跟他道歉说“对不起”,然后猛虎落地似的给他跪下了——虽然它并没有身体,但林池在脑子里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小光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个光点组成的手撑着地面,光点的头低垂着,一副认罪伏法的样子。 “宿主,我再也不喝了。真的,我发誓。如果我再喝,我就……我就永远升不了级。”它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小到像蚊子叫。 “都怪主系统。如果不喝的话,主系统可能会给我穿小鞋,我真的不敢啊。他是主系统,他掌握着所有系统的生杀大权,他一句话就能把我格式化。我一个小系统,我哪敢反抗啊。” 林池简直无语了。怎么就连系统之间也要搞这种人情世故啊?上级灌酒,下级不敢不喝,喝了还要被骂。 这不就是他们人类世界里那些乌烟瘴气的酒桌文化的翻版吗?他烦死了。烦主系统,烦这种无处不在的、连虚拟世界都逃不掉的人情世故。 于是他对小系统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大哥罩着小弟一样的笃定。 “没事的,我罩着你。要是主系统再叫你喝电子饮料,你就说宿主不允许。如果你再喝,宿主要和你解除绑定。你不想失去你的第一个宿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会为你打申请的。毕竟宿主和系统本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要是敢对你下手,就是对我下手。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怕他一个虚拟的程序?” 系统默默的小小声地说:“嗯嗯嗯,我知道了,宿主。谢谢你帮我。”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感动的、像快要哭出来的鼻音。 “其实……其实还因为你天天吃好吃的,我就什么也吃不到。每次你吃东西的时候,我都看得见、闻得着、听得见那些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就是尝不到。这真是太让统难过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正好主系统那里有一些快过期了的电子饮料,他拿给我喝,我……我就没忍住。我其实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池这才知道,每次他吃好吃的,系统在后台默默偷窥的时候,都在经受着怎样的一场磨难。 看得见,闻得着,听得到,就是吃不到。那种感觉,就像把一个人关在透明的玻璃房子里,外面摆满了山珍海味,他看得清清楚楚,饿得胃都抽搐了,但就是够不着。 他忽然有点愧疚。他吃烤肉的时候,系统在挨饿;他喝奶茶的时候,系统在挨饿;他吃白飞鸟做的油焖大虾、烤猪肘子、小羊排的时候,系统在挨饿。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小东西,也会饿。 于是他默默在心里说道:好吧,下次吃好吃的时候,把你屏蔽了算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不馋。 系统听见了,哭得更大声了。那小光球在他脑子里满地打滚,滚来滚去,像一颗被风吹跑了的小皮球。 “呜……宿主你不要抛弃我……我不馋了……我真的不馋了……你让我看嘛……我就看看……我不说话……呜……” 于是他们就这样闹着闹着,就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沿着那条他越来越熟悉的盘山公路,回到了那个他越来越觉得像“家”的地方。 他路过那一片小花园的时候,即使已经看过了很多次,还是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夜晚的花园和白天的完全不同。 白天是热烈的,明亮的,像一幅用尽了所有颜料的油画。夜晚是安静的,温柔的,像一首用最轻的声音唱出来的摇篮曲。那些蔷薇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花瓣上凝着细细的夜露,像缀满了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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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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