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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为小花园里的植物、花朵和精致的小喷泉感到着迷,这真的很符合他的审美,像是有人拿着他心里的那张图纸,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地照着建出来的。 他路过那小喷泉的时候,小喷泉感应到了他的脚步声,扬起了一段悠扬的音乐。是他爱听的。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流行金曲,是一首很冷门的、连歌名都很难查到的钢琴曲,缓慢的,宁静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提过一句,也许是某次吃饭时随口说的,也许是某次躺在他腿上听歌时哼了一句。他不记得了,但白飞鸟记得。还有那些花。 他本来是对某些品种的花过敏的。上辈子在急诊室,有一次接诊了一个严重过敏的病人,他自己也被花粉呛到了,打了一整天的喷嚏,眼睛肿得像核桃。 从那以后他就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些花。他不知道白飞鸟是怎么知道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他。但这座花园里的花,刚好都是他不过敏的。没有百合,没有雏菊,没有向日葵。 只有蔷薇、月季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叶子绿得发亮,花香淡淡的,不浓不烈,刚好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那花的香味传来,他感觉灵魂都要被涤荡洗净了,像在温泉里泡了一整天,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寸皮肤都吸饱了水分。他站在花园中央,闭着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像要把整个花园的香气都装进肺里一样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了进去。 白飞鸟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穿着一身暖乎乎的、软绵绵的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的,在沙发上蜷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还带着起床气的小猫。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一行一行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青涩的,少年飞扬的青春感,从他微微低头的侧脸、从他挽到小臂的袖子、从他垂在额前的那一缕碎发里,毫不遮掩地漫出来。 林池每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内心就忍不住涌出一股热流,不是那种汹涌的、滚烫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冲动。是那种细细的、缓缓的、像小溪在山涧里流淌一样的温柔。 他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他,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家居服很软,摩擦着脸颊,痒痒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他的手圈住白飞鸟的脖子,然后亲吻他皱紧的眉头,嘴唇贴上去,一下,两下,三下。那眉头在他唇下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花。他的吻一路向下,经过眉心,经过鼻梁,经过鼻尖。 然后他吻住了白飞鸟的嘴唇。一吻结束,他看到了白飞鸟脸上浮起的红晕,像晚霞烧过了天际线,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耳尖。 他也看到了白飞鸟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头发有点乱,嘴唇有点红,眼睛有点亮。白飞鸟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他自己。没有别人,没有李栩,没有萧梓清,没有千幸鹤,没有郑轩。只有他。 白飞鸟很开心的对林池说道,声音里带着雀跃。 “池哥,你回来了?今天工作累吗?”他甚至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家居服的领子往下扯了扯,动作很自然,像只是觉得热,但他扯开的那个角度,恰好能让林池看到他形状优美的胸肌。 工作其实不累,但林池也不想把下午自己差点可能被歹徒谋杀的事情告诉白飞鸟。他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为自己分心。 他已经让白飞鸟为他承受了太多,那些他本不该承受的、来自李栩的敌意和打击,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他近才隐隐约约感觉到白飞鸟之所以这么累的工作和学习,为的不只是把公司创办得更大。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因为他曾对自己说过,要为了他抗衡李栩。 虽然非常讨厌李栩,但不得不承认,李栩的事业确实办得挺大的。他曾在原主的手机里见过李栩那些意气风发的照片——创办了很多家上市公司,参加各种财经论坛,和那些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握手、合影,还有获得某布斯榜颁发的年度商业人物奖的照片。 他站在领奖台上,西装笔挺,灯光打在他脸上,笑得自信而张扬。抛开一切不谈,抛开他和萧梓清那些不清不楚的事,这样事业成功的男人,确实很有魅力。 那种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力,那种一步泥潭、一步登天的刺激感,那种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成就感,也许正是很多男人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飞鸟,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他以前从来不在意谁有钱、谁没钱。 他的银行卡余额从来只够付房租和吃饭,他的衣柜里永远只有那几件换洗的白大褂,他的代步工具永远是公交车和地铁。 他不需要那些。现在他的卡里多了几百万,还有一张三亿的黑卡,但他还是不需要那些。他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人,一个在他累的时候可以靠着的人,一个在他怕的时候可以躲着的人。一个会因为他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某首曲子就在喷泉里设置好音乐的人,一个会因为他从没提过的过敏史而精心挑选花园里每一株花的人。 一个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会穿着软乎乎的家居服、皱着眉头处理文件、等着他回来吃饭的人。他的目光落在白飞鸟脸上,那张脸艳丽的,张扬的,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 但他知道,那朵花的花瓣是柔软的,花蕊是温热的。 白飞鸟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哥?你在看什么?”林池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白飞鸟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那些怀疑、那些对郑轩的信任与不信任之间的拉扯,那些关于歹徒、关于刀子、关于差点被砍断的手的记忆,在这一刻都远了,淡了,像一场已经散场的电影。 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暮色,柔软的沙发,温热的体温,和一个永远不会伤害他的人。 他什么都不要。他谁都不羡慕。 他感觉到白飞鸟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温热的,稳定的。白飞鸟是如此的清纯可爱,会因为他一句“想你了”就脸红半天,会因为他一个吻就手足无措,会在扯开领口勾引他之后又不好意思看他。 但是恰好又搭配了一张极其艳丽的脸,眉眼斜斜上挑,眼尾天生泛着红,鼻梁高挺,嘴唇红润,像一朵开在晨雾里的玫瑰花。 这让他时常感到割裂,像同时拥有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站在烧烤摊后面、穿着灰色卫衣、低着头翻串的少年,一个是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眉头微蹙处理文件的青年。 但同时又更爱了。因为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的。 于是他对白飞鸟轻轻地说道,声音不大。 “小鸟,要一起洗澡吗?” 然后他满意地看到白飞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开出了一片一片的粉色花。 那双极其艳丽的眼睛,不知道看往何处。它们先是从林池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从他的嘴唇移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从他的手移到了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又从茶几移到了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 它们看遍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所有的地方,就是不敢看林池的眼睛。
第118章 婚礼 看着气氛真好,林池刚想说什么,嘴唇都凑到了白飞鸟耳边。突然,白飞鸟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看林池,又看看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接。那铃声持续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催。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皱眉,接起了这个电话。 他听了一分钟。他的眉头从微微皱着变成了紧紧地拧在一起,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林池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白飞鸟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僵硬,像一棵正在被风刮弯的树。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林池。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有焦虑,有不舍,还有一丝林池看不太懂的、更深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 “林池哥,公司有点事,我要先出去一趟。可能需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池的手,指尖冰凉。 “你能等我吗?” 林池看着他那张明显有几分焦虑却还是强忍着不肯表露的脸,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什么事”,没有问“要去哪里”,没有问“几天是几天”。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晚上开车注意路况,小心点哦。有什么难处理的话就跟我说,我手上也有一些钱,可以给你的。” 白飞鸟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眨了眨眼,把那点红压了下去。他给了林池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林池的肩窝里,鼻尖埋进他的颈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具身体的温度、气味、触感都刻进记忆里。然后他在林池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林池哥,办完这一件事,我们就可以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啊。” 他松开了手,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他走得很快,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走不动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却有几分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不安。 他以为白飞鸟只会去几天而已。一天,两天,最多三天。他会在第三个傍晚推开家门,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站在玄关换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池,笑着说“我回来了”。 可是三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一周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半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回来。他去了哪里?去处理什么事?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林池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是“花园里的蔷薇开了”,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像在试探他还在不在。 那些消息像石子扔进了大海,他每次发完之后会收到一个嗯字,还有让他好好休息,早点睡之类的关心的话,还有永远永远爱他,除了这些,白飞鸟却不愿意和他多说工作上的事情,他想可能是怕他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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