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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没有林池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很久,从最新的评论划到几小时前的,从几小时前划到昨天的,从昨天的划到前天的。那个熟悉的ID——“林吃吃”,始终没有出现。 就连一些他的老粉丝都发现了。有人在评论区里问:“林吃吃这头猪是不是弃坑了?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有人回复:“可能忙着傍大款吧,没空黑了。”还有人@了他的账号,问他还活着吗。但林池没有回复。他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像一片叶子飘落进了河流里,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萧梓清把手机放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镜中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不是幸福的光,是别的。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想起了李栩在酒店里跟他说的话。李栩说,林池已经和林白在一起了,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林池从李栩的公寓搬出去,住进了林白的半山别墅。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他甚至为了林白,愿意来参加他的婚礼。不是祝福,是交易。用自己的尊严,换林白的平安。 他愿意。他愿意为了那个人,放下尊严,坐到主桌,接受所有人的指指点点。那个可恶的小黑子,居然抛弃了他。不是抛弃了黑粉的事业,是抛弃了他。他从此不再黑他了,不再骂他了,不再在他的微博底下阴阳怪气了。 他连恨他都懒得恨了。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只剩下回声和灰尘。 同时又有一些慌张,像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发现自己忘带了什么东西,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忘带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只应该喜欢那个红裙女孩的,他的缪斯,他的天使。那个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束光,让他从黑暗的深渊里爬了出来,让他重新坐到了钢琴前,让他的手指重新触碰到了琴键。 他不可以背叛他。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小黑子只是个过客,不黑自己了,自己反而落了清静。没有人追着骂你琴艺糟糕,没有人说你弹得像一坨屎,没有人365天天天不落、风雨无阻地挑你的毛病。 你应该高兴才对。你应该庆祝,应该开香槟,应该感谢他终于滚出了你的生活。就这样吧。和小黑子的孽缘就这样结束吧。好好完成结婚仪式,然后继续出国深造,继续寻找红裙女孩,继续钢琴事业。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不是吗?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镜中人也对他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抚平了并不存在的皱褶。他准备出去,准备踏上那条铺满了玫瑰花瓣的红毯,准备走到李栩身边,准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这场交易。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博的推送,不是新闻的提醒,是微信。一个尘封已久的微信账号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那个账号的头像是一幅抽象画,名字叫“严”。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头像亮了,久到他以为这个账号已经注销了。严屿。那个A大曾经的传奇,那个严氏集团的继承人,那个林池的前男友,那个他曾经多次发消息却从未得到回复的人。 他曾经多次向严屿说过,让他管管自己的前男友,不要老是发自己的黑料。每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从来没有回音。 萧梓清以为是他看不起自己,一个音乐世家的继承人,在严屿眼里可能连个值得回复的人都算不上。或者是他已经在国外重病不治了,毕竟他们家族有遗传病史。他以为这个人已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有点疑惑。他在自己大婚之日给自己发视频,到底意欲何为?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视频里是什么,是祝福,是嘲讽,还是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视频封面上,然后他的手指僵住了。 那封面上的画面很模糊,像是手机拍摄的,光线不太好,但那一抹红色,他太熟悉了。那件红裙子,不是普通的红,是那种正红色,鲜艳的,浓烈的,像一团燃烧的火。 裙摆的长度,腰身的收口,领口的弧度,甚至裙摆边缘那一道狗牙边的装饰——他见过无数次。他在梦里见过,在那些失眠的夜晚见过,在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用手指在屏幕上描摹着那些线条的时候见过。 那是他的缪斯,他的女神。那个在很多年前,跪在地上,给那个晕倒的歌唱家做心肺复苏的、穿着红裙子的女人。他找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就在严屿发来的视频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他又点亮它。那道红色的裙摆又出现在他眼前。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不是怕,是一种他无法控制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像地震一样的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不知道严屿为什么要在他大婚之日发这个视频,不知道这个视频会不会摧毁他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和坚持。 但他必须点开。他必须知道真相。他颤抖着手,点开了视频。
第121章 他要和林池在一起! 一点开视频,他就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夸张的、像在演话剧一样的声音,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像猫爪子挠在心口上的声音。 画面的光线很柔和,像是午后,像是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金线。 一个精壮的男人背对着镜头,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在给一个女人按摩,手指按在她的肩胛骨上,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 那个女人的声音娇柔极了,软软的,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糕,带着一点点甜,一点点黏,一点点让人心痒的颤。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散落在枕上的黑发。她的声音从枕头缝隙里传出来,颤颤巍巍的,像雨打过的芭蕉叶,像风中的烛火,像春天里第一场雨后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嫩芽。 “严学长,您轻点儿。我的背,哎哟。你的力气怎么更大了。” 她的话尾带着一声小小的、细细的、像猫叫一样的哼唧。 萧梓清的手攥紧了手机。严学长。严屿。那个A大曾经的传奇,那个严氏集团的继承人,那个林池的前男友。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严屿交过女朋友啊。在A大的时候,严屿身边只有林池,走哪带哪,像一件随身携带的珍贵物品。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怎么会冒出来一个女人?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钉在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身上。 那件裙子他太熟悉了,红色的,正红色,裙摆边缘有一道狗牙边的装饰,腰身收得很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就是这件裙子,在很多年前的公园里,在阳光下,在风中,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救赎,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他找了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动用了那么多关系,甚至连暗网的悬赏都挂到了赏金榜前三。他一直以为她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也许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也许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也许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她怎么会和严屿在一起?难道林池被他的缪斯绿了? 他继续看下去,迫切地想要看清那个女生的脸,想要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他的缪斯,想要知道严屿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需要看到那张脸,需要确认那双眼睛,需要从那张脸上找到那一年、那一天、那个公园里、那道阳光下的印记。 画面里的女人翻过身来。她的动作很慢,像一只慵懒的猫,从趴着变成侧躺,从侧躺变成仰面。她的腿抬起来,用脚尖蹬了一下严屿的肩。 那动作很轻,像在撒娇,又像在挑逗。严屿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手指在她细细的骨节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放了下来。他的嘴角弯着,弧度不大,但很深。 他看着身下的女人,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温柔,很深很深的、像古井里的水一样的温柔。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想不想再来一次?” 那女人的手攀上了严屿的背。她的手指很白,很长,指甲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在昏黄的光线里像一朵一朵小小的、正在燃烧的火苗。她的指尖在他的背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像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本来第一次看到你,觉得你看起来不咋地。”严屿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带着调侃,带着一种只有最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肆无忌惮的随意。 “没想到像这样打扮一番,反而有了几分韵味嘛。” 那女人羞羞答答地笑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软得像一滩化开的糖水。 “嗯哼,那这样你喜欢吗?”她抬起头,吻上了严屿的脸。那吻落在他的颧骨上,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从空中飘落。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弯起的嘴角。发丝在微微晃动,像风吹过柳树的枝条。 萧梓清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里撞击的声音。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女人露出来的半张脸,盯着那个下巴的弧度,那个嘴角的弧度。 他觉得熟悉,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记忆深处、在他以为已经封存得很好的角落里,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然后,严屿把那女人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松,像抱起一团棉花,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她的脸对准了镜头。 那个女人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镜头中。眉毛的弧度,眼睛的形状,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睫毛,每一道纹路。 萧梓清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手机壳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个脸,那个他找了那么多年的、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刻在他骨头里的脸。 那个他一直以为是一个温柔、善良、美丽、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去向、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女人。 竟然长得那么像林池! “可恶的严屿,你怎么敢!”萧梓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破碎的,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恨严屿抱了自己的女神,还是在恨严屿知道女神的秘密而自己不知道,还是在恨严屿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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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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