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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画面里的严屿低下头,在女神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但麦克风还是捕捉到了。 “不喜欢听你的伪音。用你的本音可以吗?林池。” 啊——林池。萧梓清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有人在他的颅骨里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他眼前发黑,震得他耳朵嗡嗡响,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用本音。林池用本音。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个他听了无数遍的、在梦里回荡了无数遍的、像天使一样的声音,不是她的本音,是伪音,是他装出来的。 她的本音,是他听了三年的、追着他骂了三年的、365天天天不落、风雨无阻地挑他毛病的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小黑子。 他呆了。他站在后台的化妆间里,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握着手机,像一个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他的眼睛瞪着,忘了眨。他的呼吸停了,忘了继续。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来回地转,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没听说过林池有女装的癖好啊。可是画面里的脸,分明就是他的。 那个眉毛,那个眼睛,那个鼻子,那个嘴唇。一模一样。不是像,不是有几分相似,就是一模一样。她怎么会是林池呢?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也许是替身,也许是双胞胎,也许是AI换脸。一定是搞错了。 但是画面里的严屿又说话了。他的声音很随意,像在和林池聊一件日常小事。 “听说你前几天在音乐会上救了一个人?学校都打算表彰你让你留院了。你怎么想的?” 林池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娇柔的、软糯的、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女声。是他的本音,是那个萧梓清熟悉的、追着他骂了三年、365天天天不落、风雨无阻地挑他毛病的、那个小黑子的声音。 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撒娇,带着一点耍赖,带着一种“我就是要赖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理所当然。声音从那具穿着红裙子的身体里传出来,和那张脸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让萧梓清头皮发麻的反差。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一直跟着你,巴着你,哼哼。反正你教我说的‘我只喜欢A市最有钱的人’已经全校皆知了。 我完完全全就是个拜金男了,在大家心里,已经没有人会和我在一起了。你败坏了我的名声。现在你就是A市最有钱的人,我肯定要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呀。” 视频结束了。屏幕暗了。萧梓清站在后台,手里握着手机,像一个被雷劈中的人。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自己今天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山呼海啸。 那声音很大,大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大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哗哗地流,大到他能听见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他应该高兴的。 他找了那么多年的女神,他的缪斯,他的天使,他终于找到了。他应该狂喜,应该大笑,应该跪下来感谢上苍。 但是他的女神,是他的小黑子。是那个追着他骂了三年、365天天天不落、风雨无阻地挑他毛病的林池。 是那个被他骂过“拜金男”、被他嘲讽过“卖屁股的货”、被他威胁过要把他的隐私视频发到网上的林池。是那个被他发给李栩的照片毁了事业、毁了名声、毁了在医院的工作、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岗位的林池。 他已经对他做出来了那么多不可挽回的事。猥亵他,骂他,出卖他。他还会原谅自己吗?那个在监控里穿着兔女郎装、对着镜子比小拳头的林池,那个在被他压在身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的林池,那个在公寓里被他捏着手腕、疼得脸色发白的林池。 他还会原谅自己吗? 一想到林池对自己失望的表情,萧梓清就忍不住落下泪来。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砸在那个红裙子的女人脸上。他真的后悔。 后悔不该把那些照片发给李栩,不该让李栩买热搜,不该毁了林池的事业。后悔在江边把林池压在身下,后悔在公寓里捏着他的手腕逼他就范,后悔用那些下流的手段欺负他。 他后悔没有早一点发现,后悔没有早一点认出他,后悔没有早一点知道那个他找了那么多年的红裙女人,就是那个他咬牙切齿了三年、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掐死的林池。 他毁了林池的事业,毁了林池的名声,毁了他那么多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林池也便随手丢掉了他对他的好感和真心。 那些在孤儿院里一起吃草莓蛋糕的时光,那些在喷泉广场上听他弹琴唱歌的夜晚,那些在车里喝鲜牛奶、吃抹茶红豆面包的日子。 它们不是假的,但它们被他自己亲手毁了。他想,林池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补救。他不能就这样和林池结束。他不能就这样和李栩结婚,不能就这样出国深造,不能就这样把林池留在身后。 他要结婚的对象,明明应该是林池啊!是因为他穿红裙子的样子,是因为他伪装的温柔嗓音,是因为他给人做心肺复苏的手。是因为他是林池。 是小黑子,是那个追着他骂了三年、让他咬牙切齿了三年、让他习惯了每天打开微博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ID有没有更新的林吃吃。 是那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第一次尝到被人打是什么滋味的林池。是那个在公寓里穿着兔女郎装、笨拙地对着镜子摆弄兔尾巴的林池。 是他爱的林池。他爱女神,也爱小黑子。他就是爱林池,不管他穿什么衣服,不管他用什么声音说话,不管他是女人还是男人,不管他是天使还是恶魔。 他的情绪只会为了林池而波动,他生气是因为林池不黑他了,他难过是因为林池抛弃他了,他慌张是因为林池不要他了,他兴奋是因为林池穿兔女郎装。 他看到林池穿红裙子的时候心跳加速,看到林池穿兔女郎装的时候喉咙发干,看到林池穿白大褂的时候心里踏实,看到林池穿病号服的时候心里发疼。 他的身体也只会为了林池而兴奋。这一切的一切,不是爱是什么呢? 他猛地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桌上的那把车钥匙,冲出了化妆间。他没有看路,没有看人,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他撞翻了一个托盘,香槟杯碎了一地,金色的液体溅在他白色的西装裤脚上,他像没看见一样。 他在走廊里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像机关枪一样的声响。他推开了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走廊。 他的呼吸很急,心跳很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退婚。他不要和李栩结婚了,他要和林池在一起。他不是萧家的继承人,不是钢琴王子,不是李栩的未婚夫。 他只是萧梓清,一个爱了林池很多年、却直到现在才发现的人。 他跑出了酒店后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停。他迎着光跑,像扑火的飞蛾。 他要林池。那个小黑子,那个拜金男,那个骚货,那个不要脸的。 他要他。他要和林池在一起!!!
第122章 领证 萧梓清推开门的那一刻,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端着香槟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些交头接耳的嘴忘了合上,那些四处游移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像一群被惊扰了的乌鸦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穿着那身白色西装,意大利设计师量身定做,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 他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眉毛描得干净利落,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粉。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幽昙花,清冷,孤傲,不可方物。 宾客们投来赞叹的目光,有人小声说“萧家的小少爷真是越长越好了”,有人附和“难怪李总非他不娶”。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但萧梓清已经对此视若无睹了。那些赞叹,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像在看一件珍贵展品的目光,他通通看不见。 他的眼睛只看着一个方向——主桌。他好像没看到一样,经过一片人潮。那些穿着华服、戴着珠宝的男男女女自动在他面前分开一条路,像红海被摩西分开。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乱,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是冷的,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 李栩先看到了他。李栩站在舞台边上,手里还拿着那束深红色的蔷薇花。他的目光落在萧梓清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那眼神很直白,直白到让人恶心。没有爱意,没有温情,甚至没有最基本的尊重。那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利益。他看萧梓清,就像看一块待价而沽的猪肉,肥瘦相间,刚好能卖出好价钱。 萧梓清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李栩,落在主桌旁边的那个人身上。林池。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棉质的,有点皱,领口微微敞着。 他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神色很平淡,像一个坐在公交站等车的人,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他没有看萧梓清,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那束玻璃花。白色的牡丹,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他看起来有些无聊,像一个被迫参加不感兴趣的活动、只等时间到了就可以走的人。 萧梓清看着林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第一次在朋友圈上看到林池照片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林池。 他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很好看,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后来他知道了林池就是小黑子,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恨他,只是讨厌他,只是想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赶出去。但他每一条评论都看,每一条都记得。他看了三年。 此刻,林池终于抬起头,也看向了他。那目光里没有赞叹,没有惊艳,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这个人长得真好看”的意外。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已经看腻了的人。萧梓清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危机感。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没有人不说他好看的。他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清冷,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但林池的新男友林白也不遑多让。那张艳丽的、斜斜上挑的眼睛、天生泛着红晕的眼尾、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配上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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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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