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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会儿。”他调高了空调温度,放了首很轻柔的钢琴曲,“到了叫你。” 林池心里有点惴惴的。不会是被发现了他和林白的事,要把他拉到荒郊野外抛尸灭迹吧? 但车里实在太舒服了,座椅有加热功能,暖烘烘地烘着他的腰。音响里传出的钢琴声像温水一样漫过来,车里还香香的,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是淡淡的、清冷的松木香。 他工作了一整天,又累又困,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车窗外——不是城市。 没有高楼,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水马龙。窗外是一片黑黝黝的森林,月光照在树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定位显示已经在城市的边缘。车子穿过森林,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月光下,一片低矮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最前面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初心。 林池愣了一下。这是一个孤儿院,建在荒郊野外,周围是农田和零星的民房。孤儿院不大,几栋两三层的小楼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滑梯和秋千,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面包店,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面包店前面是一个小小的喷泉广场,但喷泉没有开,广场上稀稀疏疏的没什么人。 再远一点就是一个村子,零星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路灯很昏暗,隔很远才有一盏。 萧梓清把车停稳,替他拉开剪刀门。林池转过头看他,愣了一下——萧梓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西装,白色西裤,白色皮鞋,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高帽子。整个人站在月光下,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他伸出手,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微微弯着,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池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伸出手,握住他的。 萧梓清的手很凉,指尖有一点薄茧,大概是常年弹琴磨出来的。他握得很稳,把林池从车里拉出来,然后松开。 林池站在月光下,环顾四周。他来这座城市这么久,第一次知道边缘还有这种地方。萧梓清已经转身往面包店走了,林池跟在后面。 面包店的名字叫“越越”,木质的招牌,漆成奶油色,边角被磨得有些发旧。 推开门,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面包、蛋糕、黄油、牛奶,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店里不大,几张小桌子,铺着格子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鲜花。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地板上,泛着柔柔的光。 一个长相十分温柔的男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他穿着白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那只猫眯着眼睛,尾巴卷在男人手腕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梓清!”男人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终于来了。” 萧梓清走过去,摸了摸那只白猫的头。白猫喵呜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 “时哥。”他的声音很轻,和平时那种清冷倨傲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点软,一点暖,“我早上拜托你们做的草莓蛋糕,做好了吗?” “做好了。”男人把白猫放在旁边的小软垫上,站起来,朝后厨喊了一声,“小何!把蛋糕搬出来!”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高挑的少年走出来。他看起来十七八岁,长得十分英俊漂亮,五官带着一点慵懒的俊美,穿着白色厨师服,头发有点长,垂在额前。 他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双层草莓蛋糕,蛋糕上铺满了新鲜的草莓,奶油抹得整整齐齐,边缘裱着漂亮的花纹。 少年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然后抬起头看了林池一眼。那一眼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他就收回视线,双手插进裤袋里,靠在柜台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时店主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萧梓清一眼。“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萧梓清笑了笑。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嘲讽的笑、得意的笑、算计的笑,是真的、放松的、像回家一样的笑。“挺好的。很自由。” “这次回来待几天?” “几天吧。办点事。” 他们寒暄了几句,萧梓清说:“等下你们关店了记得来孤儿院吃蛋糕。”时店主点点头,亲昵地拍了拍那个叫小何的少年。 “帮梓清把蛋糕搬到车上去。”少年点点头,双手捧起蛋糕,走出门去。 时店主的目光落在林池身上。 他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萧梓清,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一点好奇。“梓清,这还是你第一次带人来我店里呢。不介绍一下吗?” 萧梓清走到林池身边,站定。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咄咄逼人,也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林池的胸口。 “这我朋友,林池。” 然后林池就看到时店主的眼睛瞪大了。不是那种普通的惊讶,是那种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的惊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笑了笑,说:“欢迎你来。” 小何放完蛋糕走回来,靠在门框上。萧梓清和时店主又聊了几句,无非是“注意身体”“下次再来”之类的话。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池。 “走吧。” 林池跟在他后面走出面包店。店门在身后关上,那股温暖香甜的气息被隔在身后。 月光重新落下来,清冷冷的。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蛋糕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用一个透明的盒子罩着,系着白色的丝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蛋糕上铺满了新鲜的草莓,每一颗都红艳艳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然后他看见了那行字——草莓果酱写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手笔—— 林吃吃小朋友生日快乐。 林池愣住了。系统在他脑子里蹦出来,声音急吼吼的:“宿主宿主!今天好像是原主的阳历生日!原主的档案里写的!连原主自己都不怎么过这个生日,他怎么知道的?” 林池没有回答。他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车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蛋糕上,落在那些红艳艳的草莓上。萧梓清坐在前面开车,没有回头。车里放着很轻柔的钢琴曲,不知道是谁的曲子,慢悠悠的,像月光在流淌。 林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森林。树影婆娑,月光斑驳。他忽然想起刚才萧梓清站在面包店里的样子,穿着白西装,摸着那只白猫的头,笑着和人说话。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嘲讽,没有动手动脚,没有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就像一个人脱掉了盔甲,露出里面柔软的部分。 他不知道萧梓清为什么知道这个日子。他也不知道这个在荒郊野外、有面包店和喷泉广场的孤儿院,和萧梓清有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这行歪歪扭扭的字,这笔直地指着他的、写着“林池小朋友生日快乐”的字,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车子开出森林,城市的灯光重新出现在前方。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林池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行字。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盒子的边缘,然后把手收回来。他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上。钢琴曲还在放,慢悠悠的,像月光,像水,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轻轻唱歌。
第56章 初心孤儿院 车子很快驶入了初心孤儿院。院门是铁艺的,漆成白色,已经有些斑驳了。车灯照在门柱上,照亮了“初心”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萧梓清把车停在院子里,熄了火。引擎安静下来,音乐也停了,四周忽然变得很静,能听见草丛里虫子在叫,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车里流淌着优美而舒缓的音乐时,林池就觉得心旷神怡。现在音乐停了,他反而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种安静。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梓清的侧脸。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的壳照得透明了一些。他忽然想,这个人除了叫他小黑粉、欺负他、让他吹彩虹屁之外,其实人还可以嘛。 他忍不住问出口:“你是怎么知道我阳历生日的?” 萧梓清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你这个笨蛋,你可是我的黑粉。”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可是视奸你的主页不知道几百次了。从你的阴历生日推算阳历生日,这很难吗?” 林池被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万一算错了怎么办?但他转念一想,按照萧梓清的性格,如果错了,只会再给他过上几遍生日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想吃蛋糕了也说不定。嗯,对,就是这样。 他敲了敲系统。“萧梓清真的会当众侮辱我吗?看着不像这个性格的人了,现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点沉。 “不可抗力。就算萧梓清现在很好,但是书的剧情发展是很难改变的。” 林池沉默了一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蛋糕盒子上,把那些红艳艳的草莓照得发亮。他叹了一口气。 “至少,我们拥有此刻。”他在心里说。 萧梓清是他在这个世界中为数不多对他还算好的人。 虽然方式古怪了一点,虽然嘴上永远不饶人,但他记得那个抹茶红豆面包,记得那瓶鲜牛奶,记得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字。 他对着萧梓清的背影说:“谢谢你。” 声音很轻,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把这句话吹散了。萧梓清没有回头,只是稍微嗯哼了一声,然后他嬉笑着开口: “小黑子,别太爱上本大爷了。以后还敢黑本大爷不?今天速速发30条微博夸赞本大爷,本大爷赏你两斤鸡屎。” 林池满脸黑线。还是这样臭屁。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心里那点软乎乎的东西还在。 孤儿院不大。他们下车的时候,林池数了数亮着灯的窗户,大概也就二十来个孩子。 院子里的滑梯和秋千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旁边的花圃里种着月季,开得正盛,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 萧梓清从后座搬出那个巨大的双层草莓蛋糕,双手捧着,朝大门走去。林池跟在后面。他敲了敲那扇古朴厚重的木门,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提着一盏灯,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别着。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眉眼温柔,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树。 “爱丽丝院长。”萧梓清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林池从未听过的温顺,“晚上好。今天我朋友过生日,可以把蛋糕分给小朋友们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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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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