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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童心孤儿院。他看着那几个字,眉头皱了一下。童心孤儿院,他怎么觉得有点耳熟的样子? 不过他没多想,继续往下翻。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棵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下面写着他的成绩单,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名列前茅。大学考上了A大的医学院,年年拿奖学金,毕业后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 挺努力的一个人,成绩也很优秀。他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这样要死要活呢? 他继续往下翻。然后他看到了严屿的名字。严屿,严氏集团的独子,家族遗传病史,通常20-30岁发病。目前还没有特效药。 萧宝玦的嘴角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冷的、鄙夷的弧度。 和严屿谈恋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谁不知道严屿有家族的遗传病,本来就是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他的心中越发鄙夷。他把文件合上,扔到一边。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接下来应对的策略,桌上的电话响了。 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急促。“萧先生,B市的代表已经到机场了。现在正准备和您去视察。” 萧宝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好,我马上到。”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秘书又说:“但是他们要去视察的第一个地方,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 萧宝玦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怎么会去医院这种地方?难道不应该先来他们大楼里视察一下吗? 难道说这医院里有代表的亲戚或者关心的人?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按捺下去。 毕竟B市离A市实在是有点远,再怎么安排,也不至于把重要的人安排在这么远的地方。
第92章 白玉兰树 萧宝玦站在书房的镜子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仪容。深灰色的西装,藏蓝色的领带,白衬衫的袖口露出恰到好处的一截,腕上是那块戴了十几年的江诗丹顿——低调,不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把每一根都压在合适的位置。脸上那些因为踹桌子而泛起的红已经退下去了,又变回了平时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模样,和刚才在书房里踹凳子、吼萧梓清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然后把手帕叠好放回去,转身走出书房。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着那种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萧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萧宝玦点了点头,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穿过走廊,穿过大厅,走出大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面,车型低调,不引人注目,但车牌号足以让任何一个识相的人在十米外让路。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门,萧宝玦弯腰坐进去,秘书从另一边上车,在他旁边坐下。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车流。萧宝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飞速转着。他已经在心里把和B市代表见面的流程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推敲过了,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状况都预演过了。他自认为准备充分,不会有任何纰漏。 车子停在机场的VIP通道入口。萧宝玦整了整领带,下车,秘书跟在后面。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贵宾厅门口,工作人员认出了他,连忙开门。他进去,扫了一眼——空的。没有人。他皱了皱眉,转身看向秘书。秘书正在接电话,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挂了电话,秘书走过来,声音有点发虚。 “萧先生,B市的代表已经……到了他下榻的酒店了。” 萧宝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在原地,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可让他摸不着头脑。这位代表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明约好了在机场接机,却自己去了酒店。是故意晾着他?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他的手最近挺干净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各项指标都达标了,该汇报的都汇报了,该送的文件都送过去了。难道说,这是要敲山震虎? 他定了定神,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走吧,去安达酒店。” 安达酒店是A市用来招待各市代表的指定酒店,位于市中心,闹中取静,安保严密。车子掉头,往酒店方向开。萧宝玦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在到达酒店之前,把这位代表的资料再在脑子里过一遍。 郑轩。二十八岁。B市最年轻的代表,据说背后有很深的背景,但查不到具体是什么。小时候在A市停留过一小段时间,大概十多岁的样子,时间很短,不超过一年。 后来随母亲去了B市,母亲逝世后就没有再来过A市。学历很漂亮,国内顶尖大学的本硕博,还去过国外做访问学者。 工作经历也很干净,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做起,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像是有人提前给他铺好了路,又像他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了最正确的位置上。他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甚至没有任何公开的恋爱记录。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萧宝玦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是藏得太深。他不怕有欲望的人,有欲望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被控制。他怕的是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像一潭死水,你扔多少石头进去,都激不起一个水花。 车子停在安达酒店门口。萧宝玦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走进大堂。大堂经理早就接到了通知,一路小跑着迎上来,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引到电梯口。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萧宝玦的心跳也跟着一格一格地加速。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电梯到了。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油画,灯光柔和。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秘书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萧宝玦在见到这位传闻中的B市代表的时候,还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太年轻了。他以为二十八岁的厅级干部,怎么说也该是那种少年老成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的西装,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但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皮肤很白,五官清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他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阵夏日的凉风。 郑轩一见到他,就笑了。那笑容很大,很真诚,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个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大学生。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萧宝玦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萧先生!久仰久仰!终于见到您了!” 他的语气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萧宝玦被他握着手,脸上浮起那个标准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郑代表一路辛苦,欢迎来A市。” 他的声音沉稳,客气,不卑不亢。但他的心里在冷笑。笑面虎。这种一上来就特别热情的人,通常都是最难缠的。他们用笑容做盾牌,用热情做伪装,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捅你一刀。 郑轩松开他的手,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萧先生,里面坐。” 萧宝玦走进去。套房的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A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郑轩在他对面坐下。秘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郑轩先是问了A市最近发展如何——经济方面、环保方面、人文方面的情况。萧宝玦一一回答,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A市今年的GDP增速保持在百分之十点五,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环保方面,我们加大了对污染的治理力度,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去年增加了十五天。人文方面,我们举办了一系列文化活动,丰富了市民的精神生活。” 他说了一长串,总之就是说一些让人抓不着把柄的话。经济数据是真实的,环保数据是真实的,文化活动也是真实的。每一项都经得起查,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 郑轩听着,不时点点头。但他的表情,萧宝玦看出来了——兴趣不是很大。 也对,这些资料,前一周他就已经都发到这位代表的秘书手上了。郑轩肯定早就看过了,甚至可能比他更清楚那些数字背后的含义。现在再听一遍,不过是走个过场。 果然,郑轩听完,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他的手指在茶杯的边缘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宝玦,嘴角弯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听说,”他的声音很轻,像随口一问,“A市第一人民医院最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情。有个他们医院的,叫什么林医生的,好像和很多位知名人士闹出了不大不小的绯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宝玦脸上。 “是不是因为A市最近人文精神建设方面做得不太好啊?怎么能让这种事情爆出来呢?这对医疗行业的发展多不好啊。” 萧宝玦的冷汗流了下来。不是那种明显地从额头上滚下来的汗,是那种从后背渗出来的、黏黏的、让衬衫贴在皮肤上的汗。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表情,但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这位郑轩代表,天高皇帝远的,怎么会关心这种小事? 一个城市那么多医院,那么多医生,偏偏问到这个林池。他认识这个新闻中那些人吗?到底认识的是谁?李栩?千幸鹤?林白?还是——林池? 他第一个就把林池排除了。根据他手里的背景资料,林池就是个底层的小医生,孤儿院长大,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任何值得一个B市代表关注的地方。那么,郑轩认识的是李栩?还是千幸鹤?还是林白?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郑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真诚,那么无害,像一个学生在请教老师问题。他站起来,走到萧宝玦面前,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拂去灰尘。 “好了,走吧,萧部长。”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萧宝玦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他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跟在郑轩身后,走出房间。 郑轩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衬衫的下摆在腰线处轻轻晃着。萧宝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在琢磨那个问题——他到底为什么问起林池?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个年轻的代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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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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