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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他的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头微微侧着,嘴角弯着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林池身上,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林池很快就把它们一扫而光。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碟子也空了,连桂花糖藕的蜜汁都被他用筷子刮干净了。 他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脸又红了,偷偷看了一眼林白。 林白正看着他,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柔的、像春日暖暖的阳光。 林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桂花蜜,亮晶晶的,在路灯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林白看着他那副样子,好像会错了意。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很轻。“下次给你弄点更好吃的。只是你现在需要吃点清淡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你好了,带你去吃K市的白切鸡。你上次说想吃的。” 林池在心里想:我恨你是块木头。 他刚才舔嘴唇,不是想吃东西,是想——算了。不过这样也挺好。 他靠在林白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看着他在手机上处理文件。 林白的十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一会儿打字,一会儿划拉,一会儿点开某个表格,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严肃。 和刚才看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看他的时候,林白的眼睛是柔的,软的,像被水泡过的玉。看文件的时候,林白的眼睛是硬的,冷的,不怒自威的。 林池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这么年轻的人,要管那么大一个公司,要读书,要应付李栩那种老狐狸,还要抽空来医院接他。 他一定很累吧。他忽然一阵睡意涌上来。在病房里的时候,他精神抖擞得像一只勇猛的公鸡,揍李栩,怼医生,威胁秘书,一条龙服务,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可是现在,在林白的身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却感到一阵困意。 不是那种疲惫的、沉重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困,而是那种柔软的、温暖的、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包裹着的困。 他和系统闲聊了一会儿接下来的任务。 “系统,接下来还有几个任务节点?”“宿主,目前还有三个主要节点没有触发。一个是订婚仪式的破坏,一个是工作单位的复职,还有一个——”系统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奇怪,“还有一个是关于苗优的。” 林池愣了一下。苗优。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想起原主消失前说的那些话——“主人格,一定一定要记得寻找苗优啊。他才是你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他想起那个在催眠中看到的画面——葡萄架下,两个小男生坐在板凳上,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他把烤肠递过去。“苗优,你吃吗?”那个脸色苍白的、营养不良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男孩摇了摇头。 “不吃。院长说我生病了,不能吃。” 苗优。他必须要找到他。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摇了摇头,“没事。你继续说。” 系统翻了翻任务面板。“目前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二了。等完成剩下的三个节点,就可以达到百分之百了。宿主,小统为你加油!” 林池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在这安心的环境和氛围中,渐渐地睡着了。 他的头从林白的肩膀上滑下来,靠在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匀,睫毛不再委屈地颤抖了,而是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林白感觉到胸口一沉,低下头,看见林池已经睡着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刚才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他的身体蜷缩着,整个人都缩在林白怀里。 林白看着他那张睡脸,看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用眼神暗示司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眼神,点了点头,轻轻地把车停在路边。 他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条柔软的毯子,浅灰色的,羊绒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拉开后座的门,把毯子递进来,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站到了车外,背对着车子。 林白接过毯子,展开。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他先把毯子盖在林池的腿上,然后拉上来,盖住他的肚子,再拉上来,盖住他的胸口。 他的手指碰到林池的肩膀时,停了一下。林池的肩膀很窄,很瘦,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林池怎么瘦了那么多。他的手指在林池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把毯子掖好。 司机站在车外,背对着车子,看着远处的路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他不知道车里的少爷在做什么,他也不敢回头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路灯,听着夜风从耳边吹过。 林白低下头,看着林池。林池睡得很沉,呼吸很匀,嘴角还弯着。 他的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白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林池的额头。很轻,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他的嘴唇贴着林池的皮肤,停了一下,然后离开。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林池。但司机如果回头看,就会看见——那个平时冷硬的、不苟言笑的、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少爷,此刻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林白抬起头,朝司机点了点头。司机走回来,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汇入那些亮着灯的车队里,像一滴水汇入了河流。 林白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揽着林池的肩膀,一只手拿着手机。他点开一份文件,开始看。但他的目光总是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林池脸上。 看几秒,再移回屏幕,再看几秒,再移回屏幕。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林池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葡萄架下。 阳光很好,蝉在叫,葡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两串烤肠,油汪汪的,撒了孜然。 旁边坐着那个小男孩,脸色苍白的,营养不良的,但五官非常精致,眉眼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苗优,你吃吗?” 那个男孩摇了摇头。“不吃。院长说我生病了,不能吃。” “没事的,院长现在不在这里,你就吃吧。这上面我还加了孜然呢,可香了。” 那个男孩还是摇了摇头,紧紧抿住了嘴巴。但他的眼睛在看着那串烤肠,喉结动了一下。 梦里的林池笑了,把那串烤肠塞进男孩手里。 “吃吧。我不会告诉院长的。” 男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烤肠,看了很久。 然后他小小地咬了一口。他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好吃。”他说。 梦里的林池笑得更开心了。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林白低下头,看着林池。林池的嘴角弯着,弯得更厉害了,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林白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他的手指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林池的嘴角,然后收回来。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林池在林白怀里,睡得很安稳。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林白看了他多久,不知道那条毯子有多么昂贵,不知道那个吻有多轻。 他只知道,这个怀抱很暖,这个味道很好闻,这个地方很安全。他不想醒来。 深夜。萧家老宅。 萧宝玦今天真的烦透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张紫檀木的桌子,桌上摆着几个梨花木的茶具,都是他收藏多年的宝贝。 此刻,那些宝贝都躺在地上,碎的碎,裂的裂,滚得满地都是。他刚踹翻了桌子,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桌腿,脚尖撞在硬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迎接从B市来的代表的重要日子。 他准备了很久,安排了车,安排了酒店,安排了视察路线,安排了一切。 然后他就收到了李栩发来的消息。 “萧叔叔,订婚仪式可能要推迟了。林池寻死觅活地不让梓清和我订婚,我得先安抚好他的心情。” 萧宝玦看着那条消息,气不打一处来。林池?什么东西?也配阻拦他们萧家的婚事? 他给萧梓清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震天响的摇滚乐和音响的声音,嗡嗡嗡的,震天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萧宝玦紧紧地皱着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萧梓清怎会如此贪玩?本来以为他在国外已经修身养性了,毕竟也在那边开了多场演奏会,拿了那么多奖,回来应该会收敛一点。 没想到还是这副样子。他皱着眉头,对着手机喊:“你知道那个林池吗?就因为他寻死觅活地不让李栩和你订婚,现在你们的订婚日期要推迟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萧梓清的声音传过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不耐烦。 “啊?就这点事啊?叔叔,今天是我们露天演唱会的第一天,你要来玩吗?叔叔。” 萧宝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想问他——你最近还在练琴吗?怎么天天不是这里玩就是那里玩?话还没出口,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 萧梓清抢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萧宝玦握着手机,站在书房中央,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又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桌子腿。 脚尖又撞在硬木上,又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头给林池工作单位的领导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林池这个人,你们要好好教育一番。他们这种技术工作的人,应该不希望自己被辞退吧?你用这个来威胁他,让他乖乖听话。” 那边唯唯诺诺地应了,挂了电话。萧宝玦放下手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坠落在地面的星空。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是他的秘书刚送来的。他坐下来,翻开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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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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