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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重新坐下来,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肉汁在嘴里炸开,面包的麦香混着芝士的奶香,填满了她空荡荡的胃。 内心充满了舒适的感觉,像一只在太阳下晒够了肚皮的猫。 她心想:苗优哥,林池哥,你们看到妞妞现在如此幸福,会为我感到开心的吧。你们不知道,妞妞现在可厉害了,粉丝都叫我女神呢。我走过很多地方,画过很多画,遇到过很多人。但是你们,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树影婆娑。梧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一本很厚的书,又像是在回应她刚才在心里问出的那个问题。沙沙,沙沙。 林池上了车,关上车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风的声音,树的声音,妞妞她们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开车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怎么会被发现呢?天呐,统子。你怎么不早说,原主还有这段往事啊。 系统这才慢悠悠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疲惫。 “宿主,你也没问啊。而且我真的查询不到关于十年前的事情。那个时间段的数据像是被人故意抹掉了一样,我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它顿了顿,“要不我们回去用那个静物投影仪看一下吧。苗优的东西,你手里应该有吧?原主留下来的东西里,肯定有和他相关的物品。” 林池心想,唉,只能这样了。系统都为自己付出了积分,好像怪它也没啥用。他看了看窗外,车子正好路过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溪水很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圆润的,光滑的,被水流冲刷了不知道多少年。两只小鹿正站在溪边喝水,它们的耳朵竖得很直,不时转动一下,像两片会动的树叶。 一只松鼠从旁边的松树上跳下来,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在树林里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寻觅到了食物,正得意洋洋地向全世界宣告。 他的心情于是也就放松下来。山附近的景色很美,路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红的白的紫的,一团一团地挤在一起。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花香和松脂的香气。反正妞妞肯定是打开苗优剧情的一把钥匙,他也就剩最后两个任务了。等做完,就自由了。 一想到结束任务之后能和白飞鸟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他就很开心。 面前的阻碍也只是暂时的,也就是黎明前的黑暗了。等天亮了,太阳出来了,那些黑暗自然就散了。 他想起白飞鸟那张艳丽的脸——斜斜上挑的眉眼,泛着红晕的眼尾,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上那颗小小的唇珠。 他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他想起他害羞的时候,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想起他笨拙的样子,第一次做饮料会做三遍才敢拿给他喝。 他想起他认真的样子,站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一座俊美的雕塑。 他心里就洋溢起一阵开心,像一杯被太阳晒得温热的蜂蜜水,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他拿起手机,给白飞鸟发了一条消息。 “午饭做好了吗?” 白飞鸟很快就回复了。不是文字,是好几张图片。他点开,一张一张地看。油焖大虾,虾壳红亮,虾肉蜷缩成圆润的弧形,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和白色的蒜末。 烤猪肘子,表皮烤得焦脆,切面露出里面粉嫩的肉,汁水盈盈的。小羊排,烤得外焦里嫩,骨头的一端包着锡纸,方便拿起来啃。新鲜的蔬菜,有炒得绿油油的西兰花,有凉拌的黄瓜,有清炒的芦笋。 还有香喷喷的烤蛋挞,蛋挞皮酥脆,蛋挞液烤出了焦糖色的斑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池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刚才提心吊胆吃东西,打探消息的闷闷的情绪被这些热气腾腾的饭菜图片一扫而空。 他想了想,破天荒地给白飞鸟发了一条语音。按住了录音键,把手机举到嘴边。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撒娇,一点坦荡。语音发了出去,屏幕上多了一条绿色的、短短的语音条。 “我的小鸟,想你了。”
第106章 他是我的半身 林池发完那条语音,就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赶紧专心开车了。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耳朵却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那点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他心里甚至还有点羞恼,毕竟他已经是成熟的社会人了,在心内科待了那么多年,做过的抢救比说过的情话还多。 怎么能像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这样子撒娇呢?有点羞耻。 其实他已经把白飞鸟当做自己重要的人了。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它像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埋进了土里,然后慢慢地、悄悄地生根发芽,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 和白飞鸟在一起的时候,他不需要想任务,不需要想李栩,不需要想萧梓清,不需要想那些让他头疼的剧情节点和系统提示。 就只是单纯的享受——享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享受风吹过耳畔的清凉,享受有人陪着吃饭、陪着说话、陪着发呆的、让人心里踏实的感觉。 他无聊地戳戳系统。系统在他的手掌心里滚来滚去,像一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四条短腿在空中乱蹬,怎么也翻不过来。 它被他戳得受不了了,大叫起来:“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呀?” 林池笑了笑,手指又戳了一下。“哈哈哈,和你玩玩。”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白飞鸟的半山别墅。盘山公路仍然是熟悉的模样,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灰色的丝带缠在山腰上。 路边是绿油油的草地,刚下过雨没多久,草叶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他很快就把车开进了车库,熄了火,然后走出来。 他路过喷泉。水从最上面的一层流到下面一层,又从下面一层流到更下面一层,哗哗的,不急不慢,像一首永远也唱不完的歌。 路过那个香味扑鼻的、开着各种各样鲜花的小花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花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甜灌满了肺腔。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飞鸟已经在里面等他了。他甚至还打开了投影仪,幕布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蓝色的光打在白色的墙面上,正在播放一段电影的片头。 他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饮料,沙发上放着两个靠枕,遥控器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他一看到林池,脸上就露出了一个非常美丽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像水波一样地漫延到眼角,漫延到眉梢,漫延到整张脸。 然后他上前拉住林池的双手,握得很紧,十指交缠,手心贴着手心。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林池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林池的指尖,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林池哥,你想看什么电影?” 他拉着林池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靠垫很蓬松,林池整个人陷进去,像陷进了一朵云里。 林池紧紧地挨着他坐下。他的手还被白飞鸟握着,抽不出来,就用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在片库里翻了一会儿。 “就看这个吧。”是一部外国的片子,海报上是一个黑人钢琴师和一个白人。 林池选它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它看起来好像得过什么奖,而且封面设计很好看。 他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白飞鸟的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耳垂。 片子开始了。黑白画面,老旧的街道,一辆绿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白飞鸟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拿起了茶几上那盘油焖大虾。他开始剥虾,动作很熟练,掐头,去壳,挑虾线,一气呵成。虾壳完整地从虾肉上脱落,像脱一件量身定做的衣服。 虾肉被完整地剥出来,白嫩嫩的,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弧形。他把它放在林池的碗里,然后拿起下一只。 很快,林池的碗里就叠起了小山一样高的虾肉。白飞鸟又从厨房端出一碟酱料,献宝一样地举到林池面前,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等待表扬的神情。 “林池哥,快尝尝。这料汁是我独家秘制的哦,真的很好吃。” 林池看着他这可爱的样子——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讨好的弧度——便也笑了。 他夹起一块虾肉,在酱料里蘸了蘸,送进嘴里。虾肉很弹牙,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酱料是酸辣的,带着一点柠檬的清香和鱼露的咸鲜,和虾肉的甜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他又夹了一块,又蘸了一下。 “确实很好吃。” 白飞鸟就像被夸上天的小猪一样,发出了哼哼的笑声。 他又尝了一口猪肘子。表皮烤得焦脆,牙齿咬下去能听到“咔嚓”一声。里面的肉却软烂得几乎不需要嚼,用舌头一抿就化了,肉汁从纤维里渗出来,混着表皮的焦香和调料的咸甜,在口腔里铺开一层又一层的味道。 他又吃了一口小羊排,然后就不怎么专心了。 他刚才确实在路上吃了一些东西,菠萝蜜很甜,汉堡很香,泰式奶绿也喝了好几口。 现在不是特别饿,只想浅尝几口,品品味道就行了。他把筷子放下,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眼睛看着幕布,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 白飞鸟注意到了。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块小羊排不知道该放进谁的碗里。 他的眼睛暗了一秒钟。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你刚才在外面吃了什么”,没有说“和谁吃的”,没有说“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 他只是笑了笑,把那只小羊排放进了自己碗里,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的,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他的左手一直没有松开过林池的右手。从在门口拉住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开过。他单手吃饭,筷子在右手里灵活地翻飞,夹菜,夹肉,夹虾,夹蛋挞。 左手始终握着林池的手,五根手指松松地扣着,不紧也不松。不想松开。 片子继续放着。黑人钢琴师和白人司机,一辆车,一场巡演。林池其实没有在看,他的眼睛盯着幕布,但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直到琴声响起来。 画面里,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摆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钢琴上,琴身的漆面反射出幽暗的光。黑人钢琴师穿着笔挺的西装,从侧幕走出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手心向下按了按琴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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