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茶棚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陈珂清本来不是话多的人，但他发现跟陆靳川在一起的时候，沉默一点都不尴尬。这种感觉很奇怪——换做别人，面对面不说话他早就找话题打破冷场了，但陆靳川不需要。这个人的沉默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很舒服的存在感，像一座山，不声不响地立在那里，你不用跟它说话，但你知道它在，就安心了。 快到仙源镇的时候，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茶棚。茶棚看起来很简陋，几根竹竿撑起一块破旧的布棚，下面摆着三四张桌子。一个老妪正在炉子边烧水，旁边坐着一个喝茶的老头。 陈珂清眼神一扫，脚步立刻慢了下来。 那个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桌上放着一根钓鱼竿。这根鱼竿他认识——竹子做的，竿身上有三道天然的节痕，昨天在竹林的钓鱼老头手里拿的就是这根。 “等等。”他拉住陆靳川的袖子，“你看那个老头。” 陆靳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微微挑了下眉。他虽然没说出来，但陈珂清懂——那老头昨天明明在新手村的竹林里，现在却出现在通往仙源镇的茶棚里，要么是游戏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NPC，要么就是这老头根本不是普通的NPC。 “过去看看。”陆靳川说。 两人走进茶棚，老妪立刻热情地招呼他们：“两位仙长，走累了吧？坐下喝杯茶吧，自家种的山茶，解渴得很。” 陈珂清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钓鱼老头面前，笑眯眯地弯下腰：“老伯，又见面了。”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片刻后，老头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露出一口熟悉的黄牙：“哟，是你们两个小娃娃。怎么，这么快就到仙源镇了？” “您怎么在这儿？”陈珂清问。 “老头子腿长，走到哪算哪。”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凑近了陈珂清，压低了声音，“既然碰上了，老头跟你说个事儿。” “您说。” “仙源镇有五座山，每座山上有一个宗门。剑宗、药谷、阵阁、御兽门、天机府——这五个，你想去哪个？” 陈珂清想了想：“还没想好。您觉得哪个好？” 老头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珂清的额头：“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别去阵阁。阵阁讲究的是把脑子装在瓶子里，你去了憋屈。”他又指了指陆靳川，“你也别去药谷，你这个人只会治伤，不会救人。” 陈珂清被他这话逗笑了：“那我适合去哪？” “你嘛……”老头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你适合去那种能让你耍小聪明的地方。不过老头子说了不算，到了仙源镇自己去试。今天开放入宗测试，去晚了可没好师父等着。”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陈珂清知道这老头嘴里撬不出更多东西了，道了声谢便和陆靳川继续赶路。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茶棚依然在原地，老妪依然在烧水，但那个钓鱼老头已经不见了。 “走得好快。”他嘟囔了一句。 “不是走。”陆靳川说，“是消失。” 陈珂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陆靳川一直在用余光盯着老头，连他都没看清老头是怎么离开的。能在两个玩家的眼皮子底下来去无踪，只有一种可能：这个NPC根本没有物理移动的设定，是直接刷新掉的。 普通的NPC不会有这种机制。 这个钓鱼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仙源镇的城门比新手村的村口气派了不止十倍。青石砌成的城墙足有三丈高，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仙源镇”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城门口人来人往，有玩家也有NPC，挑担的、骑马的、御剑的，热闹得像是走进了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陈珂清仰头看着那块匾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穿越前，看过无数次《仙元大陆》的宣传视频，里面有一个场景就是仙源镇的城门。那个视频的弹幕里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镇门口石碑底下有一坛女儿红，是策划埋的彩蛋。”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城门旁边，绕到那块刻着“仙源镇”三个字的石碑后面。石碑底座是用方石垒成的，其中一块颜色比其他石头略浅。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石头——空的。 “你做什么？”陆靳川跟过来，看到他蹲在石碑后面鬼鬼祟祟的，眉头微微皱起。 陈珂清没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蝎尾针，塞进石砖的缝隙里一撬。石砖松动了一下，他把手伸进去，果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酒坛子，用红布封着口。揭开封布，酒香扑鼻而来，浓烈醇厚，光是闻一下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女儿红（陈年）】 【品阶：凡品】 【说明：仙源镇不知名的老酒，埋在石碑下不知多少年，酒香浓郁。据说某个嗜酒如命的NPC会非常喜欢】 【使用效果：饮用后灵力恢复速度+20%，持续一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这里埋着酒？”陆靳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珂清把酒坛子抱在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得一脸坦然：“以前玩过一个类似的手游，里面也有这种设定。我就想着说不定这个游戏也有，没想到真让我猜中了。” 这个解释很勉强，但他暂时只能想到这个说辞。陆靳川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句“先进城”。 陈珂清暗暗松了口气。 城內的布局比新手村复杂得多。以城中心的巨大传送柱为圆心，五条主街呈放射状延伸出去，每一条主街的尽头都通向一座山峰，山峰上各有一个宗门的驻地。街上店铺林立，铁匠铺、药铺、杂货铺、酒楼、茶馆，还有专门买卖法器材料的坊市。NPC们穿着各色服饰在街上穿梭，吆喝声、议价声此起彼伏。 但最显眼的，还是街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的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这些人的头顶都飘着一行字：【宗门接引使】。每个接引使身旁都围着好几个玩家，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剑宗收不收女玩家？有没有颜值要求？” “药谷能不能兼职毒师？我打算走毒奶路线！” “御兽门的灵兽能骑吗？我就问一句，能骑不能？” 陈珂清经过一个接引使的时候，对方立刻开口了：“仙长，要不要来了解一下我们阵阁？阵阁以阵法入道，攻守兼备，更有独门秘术可以强化装备——” “谢谢，我再看看。”陈珂清礼貌地婉拒，脚下没停。 两个人沿着主街往前走，把五个宗门的接引使都大致看了一遍。每个宗门的接引使穿着不同，话术不同，但给出的入宗条件是一样的：等级需达到炼气期三级，完成新手村主线任务，然后参加各宗门自行设置的入门测试。 “你想好去哪个了吗？”陈珂清问。 “还没。”陆靳川说，“先领奖励，然后一个个看过去。”
第10章 论功堂 论功堂坐落在仙源镇的东侧，就在中央传送柱的旁边。那是一栋三层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论功堂”的金字牌匾。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领首通奖励的玩家——陈珂清数了数，至少二三十个人。看来不止他们一个队伍拿到了副本首通，其他副本的首通队伍也在这里排队，排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他们。 论功堂的掌柜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长衫，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他翻开一本厚重的簿子，对照着两人的ID核实身份，然后笑容可掬地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两个锦盒。 “恭喜二位仙长获得全服首通，这是仙源镇论功堂特备的奖励，请笑纳。” 陈珂清接过锦盒，发现锦盒入手很沉，缎面上绣着祥云暗纹，光是包装就值回票价了。他正要打开，掌柜又开口了：“首通奖励的锦盒里会随机开出不同的物品，二位的奖励虽然同为首通，但內容并不完全相同。不妨打开看看。” 陈珂清掀开锦盒盖子，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 【获得限定称号：首途·剑渊】 【称号效果：剑法类技能伤害+5%，佩戴时显示特殊称号光效】 【获得物品：法器碎片·裂渊×3】 【说明：集齐九枚裂渊碎片可于铁匠铺锻造武器“裂渊剑”（可成长型法器）】 【获得物品：技能书·踏雪无痕（身法）】 【品阶：玄阶中品】 【说明：轻功身法，修炼后可大幅提升移动速度，持续消耗灵力】 【获得物品：藏宝图碎片·壹】 【说明：记载着某个上古秘境入口位置的地图碎片，集齐三片即可解锁秘境坐标】 陈珂清倒吸一口凉气。 限定称号——剑法伤害加成，这是实打实的战力提升。 法器碎片——而且不止一片，一次就给了三枚裂渊碎片。加上沉剑窟里捡到的那些碎片，他离凑齐九枚已经不远了。那个掌柜说集齐九枚可以锻造可成长型法器，这就意味着这把剑能从炼气期一路用到高级别，不用频繁更换武器。 技能书——玄阶中品的身法技能，要知道新手村能学到的最多也就是黄阶功法。 藏宝图碎片——上古秘境，这妥妥是后续重要剧情的钥匙。 “你开出了什么？”他迫不及待地问陆靳川。 陆靳川扫了一眼自己的收获，报了出来：“称号‘首途·沉渊’，剑法伤害加5%。三枚裂渊碎片。技能书‘破云诀’，地阶下品，单攻剑技。还有一张藏宝图碎片，编号叁。” 地阶下品—— 陈珂清沉默了两秒。玄阶和地阶之间差的不是一两个等级，而是一整个大境界。他自己的身法技能是玄阶中品，已经觉得很不错了，结果人家直接出了地阶。这运气——或者说，这个游戏对精神力等级的隐性加成——未免也太偏爱陆靳川了。 “你的藏宝图碎片是叁，我的是壹。”陈珂清把羡慕咽回肚子里，冷静地分析起来，“还差一个贰，如果能凑齐三张，说不定能解锁一个不错的秘境。要不要试试组队去收集一下？” “可以。” 两人交换了一下藏宝图碎片的信息。碎片壹显示的画面是一座倒悬的山峰，碎片叁则是山峰內部的一条隧道。合在一起看，确实指向了同一个地点，只是中间缺了贰号碎片的连接部分。每张碎片背面的小字都写着相同的谜语：“三片合一，上古境门开。” 也就是说，要凑齐三片才能开门。现在他们有两片，还剩最后一片不知在谁手里。 “贰号碎片可能会在后续的活动或者副本里掉落，”陈珂清思索着说，“也可能在其他首通队伍开出的锦盒里。不急，先放一放，说不定以后会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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