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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川“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陈珂清脸上。少年低头琢磨藏宝图的样子认真极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杏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脑子正在高速运转。他这副模样和平时那个笑眯眯说“不是有你吗”的小滑头判若两人,但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走吧。”陆靳川收回视线,率先往门外走去,“去看看宗门。” 他们决定从最近的一个宗门开始看起。
第11章 论剑 从论功堂出来,陈珂清站在仙源镇中央广场上,仰头环顾四周。 仙源镇的设计者显然花了大心思。五条主街从中央传送柱向外辐射,每条街的尽头都连接着一座山峰。五座山峰形态各异,有的险峻如剑、有的云雾缭绕、有的郁郁葱葱,像五根巨大的手指从大地上伸出,托起了头顶那片湛蓝的天。 而五座山峰的山腰处,各自盘踞着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那就是五大宗门的驻地。 陈珂清从背包里摸出进城时在接引使那里顺的一份《仙源宗门简录》,翻开第一页。这本小册子显然是游戏设计者给玩家的指引道具,封面上印着五大宗门的徽记,内页详细介绍了各宗门的特色和入宗条件。 “剑宗,主修剑道,擅近战强攻,宗门驻地位于剑鸣峰。”他念出声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最险峻的山峰,“药谷,主修丹道与医术,擅治疗辅助,驻地位于百草峰。阵阁,主修阵法与炼器,擅控场与装备强化,驻地位于千机峰。御兽门,主修御兽之术,可驯养灵兽协同作战,驻地位于万兽峰。天机府,主修术法与占卜,擅远程输出与推演,驻地位于观星峰。” 他把五个宗门都念完,合上册子,转头看向陆靳川:“你有什么想法?” “剑宗。”陆靳川的回答几乎不需要思考。 陈珂清笑了:“我就知道。你使剑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半路出家的。” 这话不完全是夸。从沉剑窟里陆靳川那几剑来看,他的剑法底子绝对不是游戏里练出来的——那种简洁到极致的出剑角度、收剑时自然而然画出的弧线、以及无论什么情况下都纹丝不动的腕部发力习惯,任何一个练过剑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一日之功。 “你呢?”陆靳川反问。 “还没想好。”陈珂清把册子卷成筒敲了敲手心,“五个都去看看,货比三家嘛。”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方向。那个钓鱼老头说过——“你适合去那种能让你耍小聪明的地方”。这句话虽然像是随口说的,但陈珂清总觉得那个老头不简单。既然他说阵阁会把脑子装在瓶子里,那就先排除阵阁。药谷也不太适合自己——他做代练的时候最怕玩奶妈,那种躲在队友身后加血的打法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剩下的三个:剑宗、御兽门、天机府。都值得去看看。 “那就先去剑宗。”他说,“正好顺路。” 剑鸣峰的山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每一级台阶都凿得整整齐齐,两侧种满了松树和翠竹。山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作响,混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隐隐剑鸣,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这个地方很正经”的敬畏感。 山道上来来往往的玩家不少,大部分都跟他们一样穿着新手布衣,显然是今天赶来参加入宗测试的。陈珂清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一队人里,有个背着大斧头的壮汉正在跟同伴吹牛:“我跟你们说,剑宗我进定了。昨天我在新手村打木桩练了三个小时的剑法基础,那个铁匠都夸我有天赋——” 他的同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木桩是全服最低级的怪,炼气期一级,没有任何攻击力,全程站着不动给你打。你打了三个小时才打死五十个?” 壮汉噎住了。 陈珂清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却正好撞上陆靳川的视线——这人显然也听到了那番对话,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弧度。 剑宗的入宗测试点设在山腰的演武场上。演武场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四周立着九根雕龙石柱。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玩家,排成了几条长队。队伍尽头是一张长桌,坐着三名穿白色道袍的剑宗弟子,正在逐个登记报名。 陈珂清和陆靳川排到了同一条队伍里。前面大概有二三十个人,队伍缓慢地往前挪。等轮到他们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剑宗弟子已经明显露出了疲惫的神色,头也不抬地开口:“名字?” “珂清。” “路尽。” 两个名字报完,那名弟子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登记簿——那上面赫然用朱砂笔圈着两个ID,旁边还加了一行小字:“论功堂通报首通队伍,剑宗优先录取。” “你们……就是昨天拿沉剑窟首通的那两个?”弟子的语气变了,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的。”陈珂清笑眯眯地点头。 弟子立刻放下笔站起身来,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我来。首通队伍的玩家可以免去初筛环节,直接进入第二轮测试。” 周围的玩家纷纷侧目,有人在窃窃私语:“是昨天晚上公告上那两个?”“卧槽,大佬来了”“才三级?三级就能过五级副本?” 陈珂清保持着乖巧的笑容跟在弟子身后,装作没听到那些议论。陆靳川更干脆,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好像被叫“大佬”和被叫“那个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轮测试在演武场的内场进行。这里用竹篱笆围出了一个独立区域,里面摆着三排木人。每个木人身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有的泛着红光,有的泛着蓝光,有的什么光都没有。 负责考核的是一位中年剑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腰悬长剑,面皮微黑,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看到弟子领了两个人进来,先是一愣,然后接过登记簿翻了翻。 “首通队伍?”他抬起眼皮打量了两人一番,“两个人,一个三级一个三级,过的五级副本。怎么过的?” “用了一点小聪明。”陈珂清谦虚地说。 中年剑修沉默了两秒,然后指了指那些木人:“看到这些木人了吗?红色的是攻击型,会还手,打人很疼。蓝色的是防御型,硬得很,要找准位置才能击破。没有颜色的是普通木人,就是立在那里挨打的。” 他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横扫而出,精准地劈开了三个不同颜色的木人。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毫不费力。 “剑宗的测试标准很简单:第一,你们每个人各自单独上,一炷香的时间内,至少击破三个木人,红蓝不限;第二,你们作为首通队伍有一个额外选项——可以申请双人测试,难度翻倍,但通过后能进入剑宗的核心弟子序列。选哪个?” 陈珂清刚想说“单人就行”,陆靳川已经开了口:“双人。” “……你就不问问我意见?”陈珂清转头看他。 陆靳川理直气壮:“你说过信我。” 陈珂清被噎住了。那是他在沉剑窟里对陆靳川说的话,现在被原样奉还。他愣了一秒,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行吧。双人就双人。” 中年剑修点了点头,手掌一挥。九杆阵旗从天而降,插入地面,在演武场上凭空撑开了一个三丈见方的阵法结界。结界内,三排木人同时亮起光芒——红色和蓝色的符文交相辉映,木人的排列从松散变成了紧密的战斗阵型。 “双人测试的规则:你们需要同时激活并击破六个木人,其中至少包括两个红色和一个蓝色。木人的攻击阵型每三十息变化一次,你们必须在阵型变化三次以内完成任务。可以受伤,但不能失去战斗力。”中年剑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另外——不许使用任何玄阶及以上的技能。这是入门测试,考的是基本功,不是你们从首通奖励里拿的高级功法。” 陈珂清和陆靳川对视一眼。 这个限制对于陈珂清来说没什么——他的玄阶身法技能还没学,现在能用的还是最基础的技能。但对于陆靳川来说就不一样了,他刚拿到的地阶剑技直接就被禁了。 陆靳川只是说了两个字:“一样。” 意思很明确:就算不用新技能,一样能过。 陈珂清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但莫名自信的脸,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一句废话都不说,但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稳了。
第12章 核心 两人走进阵法结界。九杆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木人们的眼睛位置亮起了红蓝相间的光芒。六个木人分列两排,前排三个以红色攻击型木人为中心,后排三个以蓝色防御型木人为核心,构成一个最简单的“品”字形攻击阵。 陈珂清沉下心神,目光飞快地在六个木人之间扫了一遍。红色木人的符文在胸口,蓝色木人的符文在后颈,普通木人没有符文。六对二,阵型三十息一变,三次变化内必须击破至少六个——这些条件加起来,考验的是配合、效率和决策。剑宗这种宗门最看重的其实只有两个字:破阵。 “你前我后,”他压低声音对陆靳川说,“先把前排两个普通木人削了。” “嗯。” 阵法启动的瞬间,前排的红色木人率先动了。它的双臂张开,木制的手臂上浮现出锋利的剑气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两人横扫过来。后排的蓝色木人同时张开双臂,一道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住整个阵型——那是它的防御技能,在光罩保护下,所有木人的防御力都会提升一个档次。 陈珂清没有硬接红色木人的攻击。他脚尖一点地,身体向左横移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气刃。同时右手一抖,十根灵力丝线从指尖飞出,缠上了前排左侧的普通木人——灵力缠绕术虽然不是攻击技能,但缠住木人的关节让它动弹不得也是一种控制。普通的木人没有符文保护,被灵线缠住的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蛛网捆住,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中,露出了胸口的要害。 机会。 陆靳川不需要他喊,甚至不需要眼神。那个挺拔的身影在灵线出手的同一瞬间就已经欺身向前,一剑直刺,从陈珂清用灵线给他撕开的缝隙里穿过,精准无误地钉入了木人胸口正中心的位置。那柄新换的墨鞘长剑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在陆靳川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剑尖刺入木人三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碎木屑。普通木人化作一团白光消散。 一个。还剩五个。 “好剑。”中年剑修在场外眯起了眼睛。 旁边记录的弟子忍不住小声问:“师父,您是说谁的剑好?” “我说的是——好配合。”中年剑修慢悠悠地纠正了自己的措辞,“一个负责创造机会,一个负责抓住机会。这种配合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这两个人,要么以前一起打过很多场,要么就是在某个高强度的战斗里配合过一次——知道彼此的节奏,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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