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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的人果然在。”陈珂清蹲在矿道入口外的岩石后面，压低身形。溶洞外停着三艘小型飞舟，舟身侧面印着苍穹的公会徽记——一对展开的银白羽翼交叉在一柄金色长剑上。飞舟旁边站着四个苍穹成员，全部金丹后期，装备统一，阵型齐整。其中一个背着巨剑的壮汉正朝矿道里喊话，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苍穹的矿道包场公告贴了半个月了，你们还往里闯？” 沈清霜将细剑收入剑鞘，从岩石后站起身来的同时已换上了一副冷淡而疏离的表情。她迎着苍穹守卫走过去，步伐从容，声音清亮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破晓，沈清霜。跟你们苍穹的矿道采购协议上周就签了——暗晶石样品要重新送检，今天正好带人来看矿样。”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上面确实印着苍穹和破晓双方公会的采购协议印章。这是她从破晓公会仓库里调出来的真实协议——破晓确实从苍穹采购过一批暗晶石，只是从来没有亲自下过矿道。守卫接过玉简仔细查验了好一会儿，皱着眉递还回去。 “苍穹的矿道不对外开放。不过既然是签了协议的采购方，可以放你们进去——但只能在矿道外围活动，矿道深处是禁区。” “几个样品而已，不用进深处。”沈清霜收回玉简，头也不回地朝矿道入口走去。 陈珂清和陆靳川跟在她身后，苏辰逸、陈瑾瑜和唐远紧随其后。六人穿过苍穹守卫的警戒线，鱼贯进入溶洞。矿道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两侧洞壁上嵌满了未经开采的暗晶石原矿，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紫色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和葬剑谷暗阵核心相同的铁锈味，但更浓、更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有极细微的暗属性灵力试图通过呼吸道渗入经脉——温晚特制的加强版清心散正在发挥作用，一股清凉的药力持续在经脉中流转，将那些暗属性微粒一一中和。 “苍穹的守卫说矿道深处是禁区。”陈珂清压低声音，“禁区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唐远蹲在矿道第一个分岔口，手指按在洞壁上那些和暗晶石矿脉交织在一起的古老阵纹上，指尖亮起微弱的阵纹共鸣光。片刻后他站起来，语气笃定：“这条矿道本身就是上古剑修遗迹的一部分。矿脉是后来形成的，但矿道的走向完全沿着上古阵纹的脉络延伸——这是遗迹的排水和通风系统，被废弃了几千年之后才被暗晶石矿脉重新填充。未标注区域应该在矿道最深处，正好是阵纹最密集的位置。跟着阵纹走就能找到入口。” “需要多久？” “阵纹很古老，和倒悬仙府的阵纹体系同源但更破损。破解全部阵纹，找到通往未标注区域的入口，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 陈珂清转向沈清霜：“守卫说我们只能在矿道外围活动。大半个时辰不出去，他们会起疑。” “我来处理。”沈清霜靠在一处矿道壁上，抱起双臂，“你们去深处。我留在矿道中段——苍穹的人下来巡视，我会告诉他们我在等矿样检测结果。万一真有人要强闯，这里的通道很窄，我的冰系剑芒能拖住一段时间。” 陈珂清看了她一眼，剑心共鸣里没有传来任何犹豫。他点了下头，带着其余四人沿矿脉主线往深处快速推进。越往深处走，暗晶石的浓度就越高，洞壁上那些暗紫色的原矿从零星分布变成了成片成片的矿脉，矿脉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注视着闯入者。空气中那股铁锈味已经浓到几乎呛人，温晚的清心散药力正在加速消耗。陈珂清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动地展开了防御——不是刻意的，而是S级精神力在感受到暗属性侵蚀时自行生成的保护层，像一道透明的屏障挡在识海之外。 “前面有光。”陆靳川忽然停下脚步。 不是暗晶石的暗紫色荧光，而是一种偏冷偏硬的银白色光芒。从矿道尽头一个急转弯处隐隐透出来，伴随着极其低沉的嗡鸣声。陈珂清放轻脚步摸到转弯处，背靠岩壁探出半个头。矿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被人工开凿过的宽阔洞窟。洞窟中央摆放着三台半人高的银白色仪器，和陈珂清在军部精神力检测站里见过的那台检测仪外形相似，但表面流转的符文全部是暗紫色，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充满了攻击性和压迫感。每台仪器都连接着数十根从洞壁上直接引出来的暗晶石原矿管道，管道中翻涌着浓郁的暗属性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仪器的核心。仪器周围站着五个穿着苍穹公会战袍的人，其中四个是金丹巅峰，正低头记录着仪器表面的数据。而站在仪器正中央的那个—— 陈珂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瑶。秦岳的妹妹，黑虎帮的副帮主。北原坡团战时秦岳带三十人围攻星澜驻地，她带五个近战试图从侧翼突袭剑宗后排，被李玄和十多个外门弟子的剑阵硬生生顶了回去。黑虎帮被剑宗列为敌对帮会之后秦岳退出帮主之位，她也不知去向。此刻她穿着一身苍穹公会的银白战袍，肩上别着苍穹的银翼金剑徽记，黑虎帮的火焰黑虎标记已不见踪影。她的修为从筑基五级涨到了金丹巅峰，脸上那种冷淡到近乎刻板的表情和北原坡时如出一辙，但眼白中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那是被暗属性长期侵蚀的痕迹。 “增幅装置第三阶段测试，启动。”秦瑶的声音依然冷淡，和当初在北原坡下令“撤”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三台银白色仪器的嗡鸣声同时升高了一个频段。仪器核心的暗紫色符文开始飞速旋转，连接仪器的暗晶石管道中翻涌的暗属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吸入核心。仪器上方的精神力波形图剧烈跳动，峰值从A级跳到A+，再往上突破——在S级的门槛上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跨了过去。 “第三阶段测试完成。精神力增幅稳定在S级——虽然只是临时增幅，但持续时间足够撑到目标地点。”秦瑶在记录板上写下最后一行数据，“准备第四阶段测试。” “动手。”陈珂清压低声音。 月影剑和渊虹剑同时出鞘。两道剑芒从矿道转角后同时掠出——月影剑的幽蓝色剑芒在暗晶石的暗紫色荧光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秦瑶手中的记录板；渊虹剑的暗金色剑芒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一剑劈在三台仪器连接暗晶石管道的主接口上，暗属性灵力输送瞬间中断。秦瑶反应极快，在月影剑剑尖触及记录板前的一瞬侧身避开，左手拍在腰间一枚暗紫色玉符上——一道暗属性护盾在她身前张开，堪堪挡住了月影剑的剑芒。但记录板的边缘还是被剑气刮到，碎了一个角。 “珂清。”秦瑶看着面前的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军部精神力认证S级，星澜帮主。你果然追到这里来了。”
第110章 秦瑶 “秦瑶。”陈珂清收剑横于身前，“你哥呢？” “我哥？”秦瑶微微侧头，眼白中那层暗紫色在这一刻似乎又浓了几分，“秦岳在黑虎帮被剑宗列为敌对帮会之后就失踪了。你以为他是退出——其实他是逃了。怕鬼面找他算账，怕你们追杀他，连我这个妹妹都丢下不要了。他在的时候好歹还能撑住黑虎帮的架子，他一走，黑虎帮残部被鬼面吞得一个不剩。是苍穹给了我位置。不是鬼面——鬼面只是苍穹的外围执行者。苍穹才是‘暗影’在游戏里的核心。你们一直在追鬼面，却不知道鬼面上面还有人。” 陈珂清和陆靳川对视一眼。苏辰逸之前说苍穹和鬼面之间的联系可能比供货关系更直接，果然没错。鬼面不是苍穹的客户，而是外围执行者。苍穹才是暗影在《仙元大陆》的真正据点。而秦瑶——秦岳的妹妹，黑虎帮的副帮主——现在站在苍穹的阵营里，在矿道深处试验能将精神力临时增幅到S级的精神力增幅装置。 “增幅装置的技术是‘暗影’在现实里没有攻克的——能量核心太大，无法小型化。”陈珂清的目光落在仪器核心那些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紫色符文上，“你们在游戏里用暗晶石替代能量核心，在矿道里做试验。一旦参数跑通，把数据带回现实，就能制造出真正的精神力增幅武器。” “说得不错。”秦瑶将碎了角的记录板收入袖中，“不过你们来晚了。第三阶段测试已经完成，试验数据已经传回总部。就算你们今天毁了这三台仪器，数据还在‘暗影’手里。而这座矿道——从今天起，不再欢迎星澜。” 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矿道洞窟两侧的岩壁上，十几道隐藏的暗紫色符文同时亮起。那些符文是预先布置好的触发式攻击阵，范围覆盖了整个洞窟。陈珂清瞬间做出判断：“唐远！破阵！苏师兄，远程压制！”唐远从队伍后方一步跨出，双手同时按在洞窟地面上，金丹期阵法师的真元全力注入地面阵纹，和秦瑶预先布置的暗阵展开了正面的阵纹推演对抗。他的额头在几息之内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推演的速度丝毫不慢。苏辰逸的金符已从指尖飞出，六道星芒呈扇形射向洞窟两侧的暗阵节点，和暗阵释放的灵力冲击波在空中相撞，炸开一片交织的金紫光雨。 陈瑾瑜拔出了她的宽刃长剑。剑身比普通女修用的剑宽了三分，剑脊上刻着陈家祖传的剑诀符文。她没有冲进洞窟，而是站在陈珂清身后两步的位置——这个角度能护住陈珂清的左后方，正好挡住他从矿道撤退时的唯一死角。她的站位选择极其老练，不需要任何战术指令。 陆靳川在秦瑶打响指的同一瞬间已经判断出了局面：秦瑶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让暗阵拖住他们，好让自己带着试验数据撤离。不能让她走。他渊虹剑横扫，裂空斩的压缩空间在秦瑶后退的路线正前方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剑气屏障，硬生生截断了她的退路。秦瑶被剑气逼回洞窟中央，脸色微变，随即从袖中抽出第二枚玉符——这枚玉符通体漆黑，和陈珂清在鬼面手中见过的暗属性珠子材质完全相同，是传送符。 “拦住她！”陈珂清喊道。 月影剑和渊虹剑同时出手。但暗阵中忽然窜出四道黑影——四个苍穹金丹巅峰的守卫同时放弃仪器操作，从四个方向同时出手，两人正面硬接裂渊双剑，两人从侧翼同时挥出剑气封住陈珂清和陆靳川的追击路线。剑气被月影剑的幽蓝剑芒一击斩碎，但这一瞬间的迟滞已足够秦瑶捏碎传送符。暗紫色的光芒从她脚下涌起，将她的身形吞没。她的目光透过传送光芒，落在陈珂清身上，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秦岳失踪之前，最怕的人不是鬼面。” 传送光芒消散。秦瑶的身影和那块碎裂一角的记录板一同消失在矿道深处。 暗阵在唐远的破解下彻底崩溃。四个断后的苍穹守卫被裂渊双剑逼退，其中两个被剑气震晕在地，另外两个趁乱从矿道另一端的暗道撤离。洞窟中只剩下那三台还在发出低沉嗡鸣的增幅装置，以及满地散落的暗晶石碎片和几张被踩烂的数据记录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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