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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城池的坊市比仙源镇大了十倍不止。白天的坊市人声鼎沸，到了深夜，主街的灯火熄灭之后，南区纵横交错的暗巷里会亮起另一种光——暗紫色的、幽绿色的、血红色的，全是不能在正规渠道交易的特殊物品。陈珂清和陆靳川在暗巷入口处蹲了一炷香，终于等到了苏辰逸情报中提到的那个人。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散人雇佣兵，金丹后期，ID“暗蝎”，正蹲在巷尾一扇破旧的木门前数灵石。 “他在等人。”陈珂清压低声音，感知力如水银般无声铺展。S级精神力的感知范围比以前大了数倍不止，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暗蝎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心跳速度、手指摩挲灵石时的细微动作，甚至能感知到木门后面还有一个人——金丹中期，精神力波动很低，像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存在感。不，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另外两个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位置正好封住了暗巷的两端，是典型的埋伏阵型。暗蝎不是卖家，是诱饵。 陆靳川也察觉到了。他的手已按在渊虹剑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沉到脚掌。不需要商量战术，剑心共鸣让他们在同一瞬间完成了分工：陆靳川正面冲散埋伏，陈珂清侧翼切入控制暗蝎。陈珂清从暗巷入口的阴影中无声掠出，左手五指齐弹，三根灵线同时缠向巷尾两侧阴影里埋伏的人影，右手月影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挑向暗蝎正在数灵石的手腕。灵线收绞，两个埋伏者被从阴影中拖了出来；月影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暗蝎手腕上，灵石哗啦啦散了一地。暗蝎的手腕关节被剑尖的寒气冻得僵硬，他反应极快地想拔刀，但陆靳川已经从正面切入，渊虹剑一剑拍在他的刀背上，整柄短刀脱手飞出去钉在了巷墙上，剑尖停留在暗蝎咽喉前一寸。 “我只问一次。鬼面从你这里收了多少暗属性材料？货源是谁？”陈珂清的声音不大，却让暗蝎后背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腰椎。 暗蝎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冷汗顺着斗篷边缘滴落。“我说——鬼面收的是暗晶石，从第七岛外围的废弃矿道里挖出来的。那里的矿脉被上古大战时期的暗属性剑气污染过，产出来的暗晶石带有天然暗属性灵力。货源不是我——是苍穹。苍穹的人把矿道包了，只卖给老客户。我只是中间人，帮鬼面转手。” 又是苍穹。陈珂清收剑入鞘，将暗蝎交给赶来的卫铮和李玄处置，自己蹲在暗巷地面上的暗晶石碎屑旁边，从背包里取出温晚的药水样本滴了上去。药水触碰到碎屑的瞬间变成了深黑色——和葬剑谷采集到的暗属性污染样本完全同源。他站起身来，眉间压着一道极淡的冷意——第七岛的废弃矿道、暗晶石、上古大战的剑气污染、鬼面的暗属性灵力储备重建，全部指向同一个地点，指向同一个资源源头。而苍穹包下了这座矿脉，且只卖给老客户。鬼面是他们的老客户，还是说，鬼面本来就是苍穹的人？ “回去整合情报，明天一早把所有核心成员召齐，正式讨论第七岛探索计划。”他转身走向暗巷出口，月影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夜色中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收敛入鞘。 陆靳川走在他身侧，渊虹剑已归鞘。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了句：“苍穹如果是暗影的据点，第七岛的矿道就不只是资源点——是他们在游戏里的精神力增幅材料生产线。”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珂清偏头看他，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像两块契合的剑刃，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就各自心知肚明。 两人并肩走出暗巷，头顶的夜空被浮空岛的灵力瀑布染成淡蓝色，远处山巅那座纯白宫殿的轮廓在星光下静谧如常。而在这座不夜城的暗影深处，一双他们熟悉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第108章 暗影据点 星澜公会在中心城池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开了一整个上午。 客栈二楼被陈珂清临时改成了作战指挥室。中心城池全图、浮空岛结构图、军部情报投影、苏辰逸的星轨推演图、温晚的暗晶石样本分析报告，五份资料同时在桌面上展开。从仙源镇过来的老成员和刚到主城的新成员把长桌围得满满当当，李玄和卫铮坐在靠窗的位置，赵凭拄着阔剑站在门口，温晚在角落里架了个小炉子煮提神茶。 “第七岛的废弃矿道。”陈珂清用笔杆点在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了三圈的位置，“这里是暗晶石的唯一产地。矿脉被上古大战时期的暗属性剑气污染过，产出的暗晶石带有天然暗属性灵力。鬼面就是从这里收购材料，试图重建被万象归宗摧毁的暗属性灵力储备。而包下这座矿脉的，是中心城池排名第一的公会——苍穹。昨天深夜，我们在坊市暗巷里抓到了鬼面的中间人，他的供词和军部情报、灵力残留样本三方互证，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苍穹是暗影在游戏里的据点？”李玄放下茶杯，握紧剑柄，“排名第一的公会，元婴中期的高手，这种对手不好打。” “更不好打的是，他们在暗处藏了这么久。”赵凭扛着阔剑走到桌前，“如果不是副帮主在暗巷抓到那个中间人，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苍穹在给鬼面供货。” 陈珂清将苍穹最近一个月在浮空岛的活动记录铺在桌上。这是苏辰逸连夜从天机府情报网调出来的资料，每一页都附有灵力监测数据分析和具体时间戳。“苍穹在第七岛的矿道活动频率，和鬼面收购暗晶石的时间完全重叠。但最奇怪的不是这个——苏师兄对矿道的暗属性灵力进行了波谱分析，发现有些数据异常，不是天然灵力波动。是人为干预过的痕迹，和军部三年前查获的非法精神力增幅装置的运行频率完全吻合。” 陈明远猛地站起来：“他们在游戏里制造精神力增幅装置？” “不是制造。是试验。”陆靳川的声音很平，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军部三年前查获的增幅装置是初代原型机，体积大到需要一间仓库才能容纳，能耗高到需要连接战舰级别的能量核心。后来那条线断了——技术被销毁，研究员失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组织。他们把试验从现实搬进了全息游戏。在游戏里制造和试验同样的装置，不需要现实中的庞大能量核心，因为游戏里的灵力体系可以替代能量核心的功能。一旦在游戏里试验成功，把参数带回现实，就能制造出小型化的成品。” 陈珂清接过他的话，目光在苍穹活动记录上的日期栏逐行扫过：“苍穹包下矿道不是为了卖矿——卖暗晶石给鬼面只是顺手赚外快。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用矿道里的暗属性剑气污染做掩护，在矿道深处试验精神力增幅装置。矿道本身的灵力波动足够混乱，足以掩盖试验产生的额外频率。如果不是苏师兄的波谱分析，根本发现不了。” “需要进第七岛矿道取证。”陈瑾瑜走到桌前，拿起苍穹活动记录仔细翻阅，“军部需要拿到游戏内的直接证据，才能启动对‘暗影’组织的正式调查。苍穹在中心城池的势力太大，光靠外部分析不足以让军部出手。必须从矿道内部拿到他们的试验记录。” 陈珂清将第七岛的地形图铺在最上面。第七岛的剑修遗迹分三层——外围废弃矿道，暗晶石出产区域；中层遗迹区，金丹后期剑傀守卫，和倒悬仙府的剑卫石像同源；核心区域是上古剑修洞府，也就是沈清霜上次被剑傀首领逼退的位置。而苍穹的矿道活动记录集中在矿道最深处——一个在所有公开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区域。 “矿道深处那片未标注区域，应该就在中层遗迹区和外围矿道之间的交界断层里。路线这样走：从废弃矿道进入，沿暗晶石矿脉主线往深处走，找到通往矿道未标注区域的入口。取证之后穿过中层遗迹区与沈清霜会合，然后进入核心区域获取剑意信物。如果苍穹的人在矿道里阻拦，我和陆靳川正面牵制，其他人继续推进。”陈珂清环视在场所有人，“赵凭留守驻地，温晚负责后勤，李玄带队负责外围警戒。这次探索由我、陆靳川、苏师兄、陈姐、沈清霜五人组成主力，唐远负责矿道的阵纹破解。行动时间定在后天。” 会议结束之后，陈珂清一个人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陆靳川站在他身侧，渊虹剑斜挂在腰间，剑首那颗幽蓝色的珠子在晨光中微微发光。窗外，第七岛悬浮在淡蓝色的灵力瀑布中，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岛上那座剑修遗迹的轮廓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军部的情报里提到‘暗影’组织正在向全服渗透，鬼面只是执行者之一。如果我们这次能拿到苍穹的直接证据，就能让军部正式立案——不只是针对鬼面，而是针对整个‘暗影’组织在仙元大陆的渗透体系。这条路走了一年多。从新手村竹林里遇到钓鱼老头开始，到沉剑窟里发现第一块沉剑碎片，到倒悬山封印前被鬼面攻击，再到葬剑谷里用万象归宗摧毁他的暗阵——每一次都慢他一步。每一次都是他在暗我们在明。” “这次不一样。”陆靳川说，“这次是我们在暗。” 陈珂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星澜刚来主城，连自己的公会驻地还没有，在中心城池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靠在窗框上，偏头看着陆靳川。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像一块被握了很久的剑柄——温暖、坚实、贴合。从仙源镇到中心城池，从筑基期到金丹期，从两个人到一支队伍，这个人始终站在同一个位置。不是在他身后，不是在他身前，而是在他身侧。 第二天傍晚，苏辰逸敲开了陈珂清的房门，将一卷刚写好的星轨推演图交给他。 “矿道未标注区域的能量场强度在持续攀升，增幅速度很快。如果苍穹真的在矿道深处做精神力增幅试验，后天前后就会进入一个新的试验周期——窗口只有一两个时辰。后天是进去取证的最佳时间。”他在桌边坐下，端起紫砂小壶晃了晃，壶身映着窗外浮空岛的流光，“另外，鬼面最近在外城坊市的交易活动已经停了。他大概也知道我们在追这条线。苍穹和鬼面之间的联系，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直接。不是供货商和客户的关系——是同一只手的两根手指。” “鬼面是苍穹的人？”陈珂清皱眉。 “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星轨显示，苍穹某个高层的命星和鬼面的命星，最近一个月出现了三次轨迹重叠。三次——不是巧合。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屏蔽了大部分占卜的追踪，但我的罗盘在金丹期之后多了一道星轨，能捕捉到被刻意隐藏的共鸣频率。”苏辰逸收起罗盘，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警告，“进矿道之后不管遇到谁，都别信。苍穹的人能藏这么久，里面说不定有你认识的人。”
第109章 矿道 第七岛悬浮在淡蓝色的灵力瀑布中，从飞舟上往下看，整座岛屿的形状像一柄被折断的巨剑——剑尖朝下插入岛基，剑柄朝上隐没在云层里。废弃矿道的入口就在剑格位置，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天然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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