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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晏清雪是被一阵铺天盖地的灵压拍醒的。 这个灵压不是楚夜的。楚夜的魔气是冷的，像深渊里刮出来的阴风。而现在这股灵压烫得发白，带着极致的锐利和杀意，像有人把一柄出鞘的神剑怼在他卧房门口。 “砰！” 门没了。 连门框都没了。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踏着满地的碎木屑走进来。一头银发长及腰际，紫金白玉冠在晨光里亮得刺眼。九重云纹法袍纤尘不染，每一道褶子都熨得笔挺。 凌霄宗掌门，陆绝尘。 掌门师兄的脸色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杀气腾腾。 那双平日里能冻死人的冰眸，此刻几乎是冒着火的。他一踏进卧房，目光先落在床上—— 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床单上几摊暗红色的血迹。楚夜的蛇尾搭在晏清雪腰上，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衣衫不整。 尤其是晏清雪。 白袍领口大敞，锁骨下方青紫交加，脖子上两条触目惊心的红印，怎么看怎么像—— 陆绝尘的眉心剑纹炸开银光。 “畜——生！” 一道剑气劈下来。 晏清雪刚坐起身，半梦半醒间看到一道白光朝床铺斩来，条件反射地一把捞起楚夜往旁边滚。两人滚下床的同一瞬间，紫檀木大床被剑气劈成两半，木屑纷飞。 “师兄！”晏清雪抱着楚夜摔在地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直嘶气，“你劈我床干什么！” 陆绝尘大步走过来，银发在身后翻飞，脸上的表情在极度愤怒和极度心疼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暴怒上。 他一把扣住晏清雪的手腕往起拽，目光扫过那脖子上的勒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雪，你告诉师兄，这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银色的剑纹在他眉心亮得瘆人，周身杀意浓到凝出了实质。他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楚夜的蛇尾本能地绷紧，暗金竖瞳里涌上凶光——但上一秒血脉暴动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连撑起上半身都费劲。 晏清雪看了看暴怒的掌门师兄，又看了看身后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的楚夜。 他站起来，挡在了楚夜前面。 “师兄。”晏清雪拢了拢歪掉的衣领，语气平淡，“他是我唯一的弟子。昨晚的事，我自愿的。” 陆绝尘的动作定住了。 “……你说什么？” “他昨晚血脉不稳，我用灵力帮他压制，折腾了一宿。”晏清雪指了指脖子上的印子，“这是意外。” 陆绝尘看看他，再看看那张劈成两半的床。 看看那些血迹。 看看楚夜搭在师弟腰上的蛇尾。 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精彩的变化——暴怒、狐疑、勉强相信、旋即心疼。银色的剑纹暗下去，杀意退了，眼眶倒红了。 “小雪！你怎么不叫师兄来？！这种事你一个人扛着，万一出事——”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来，双手捧住晏清雪的脸左看右看，抽出一叠灵玉符箓往他手里塞，又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储物袋——九阶灵丹、十品灵液、还有一枚极品回元玉赤果裸地露在袋口。 “这些你都拿着补身体。那颗回元玉是师兄上个月从秘境抢来的，本来要给你做生辰礼……” 晏清雪低头看着怀里堆满的天材地宝。 ——原来护短的不只我一个。 ——这师兄虽然有病，但有病得挺实在。 他面上冷淡地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陆绝尘那双冰冷的眸子刷地化成一汪水，嘴角柔得过分：“雪雪不用跟师兄客气，下次那畜生再闹，师兄直接——” 他的目光越过晏清雪的肩膀，狠狠剜了楚夜一眼。 剑意无声无息地碾过去。 楚夜撑在地上，蛇尾紧贴着墙根。他没看陆绝尘。 他在看陆绝尘捧着晏清雪脸的那双手。 那双手把晏清雪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颧骨，动作亲昵到了骨子里。而晏清雪没有躲。 蛇尾在墙根无声地收紧。 暗金色的竖瞳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猩红。 陆绝尘终于走了。临走前把凌雪峰的禁制加固了三层，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楚夜一眼，才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 卧房安静下来。 晏清雪抱着一堆灵药，正琢磨着先吃哪颗回血。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 【楚夜愉悦值+100。当前进度：-9840/10000。】 紧跟着，第二道提示弹了出来。 赤红色。 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 警告：目标“楚夜”愉悦值上升的同时，黑化值同步飙升（当前黑化值：15%）。】 【监测到目标正注视宿主师兄的颈部，疑似评估……攻击路径。】 【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晏清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楚夜靠在墙角，蛇尾安静地盘在身侧。少年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极轻极淡的笑。 乖巧的，柔软的，无害的。 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猩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干净。
第5章 你把我的毛薅哪儿去了 陆绝尘走得不干脆。 出了门又折回来三次。第一次是送一件新法袍（“雪雪那件沾了血，别穿了”），第二次是塞了一壶灵泉水（“多喝水，别上火”），第三次—— 他拎着一只笼子站在门口。 笼子用上品灵玉编成，里面窝着一团雪白的毛球。比拳头大一圈，两只耳朵长到垂在地上，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圆溜溜地朝外看。 灵雪兔。三阶灵兽，温顺亲人，毛质柔软度在灵兽界排前三。 “给雪雪解闷用的。”陆绝尘把笼子往晏清雪手里一塞，“师兄在北渊秘境蹲了三天才抓到的，品相你看看，毛色纯不纯？” 纯。 太纯了。 晏清雪抱着笼子，视线黏在那团白毛上，移不开。灵雪兔拿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笼壁，鼻头粉粉的，还在一抽一抽。 毛绒控的DNA在疯狂叫嚣。 他喉结动了一下。 面上冷淡得滴水成冰：“嗯。留下吧。” 陆绝尘被这句话取悦得不行，眉心的银色剑纹都在发光。他临走时又朝屋里的楚夜甩了一记眼刀——楚夜缩在墙角，蛇尾盘着，对那道杀人般的目光毫无反应，全部注意力钉在陆绝尘手上那只笼子。 确切地说，钉在笼子里那只兔子身上。 门终于关上了。 晏清雪等脚步声远了，迫不及待地打开笼子。灵雪兔跳出来，落在他掌心里，四只爪子踩着他的手指，小嘴啃了啃他的虎口。 软。 太软了。 比他前世撸过的所有猫加起来都软。 晏清雪用拇指揉了一下兔子的后脖颈，灵雪兔舒服得整个身子瘫下来，四肢摊开，肚皮朝上。粉色的肚皮上覆着一层更细更密的绒毛，手指陷进去，指尖被温热和柔软包裹。 晏清雪的瞳孔微微放大。 ——完了。 ——心跳加速了。 ——这是真爱。 他面无表情地把兔子翻了个面，又揉了一把后背的毛。灵雪兔发出咕咕的低哼，小尾巴一抖一抖。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楚夜撑着地面挪了过来，蛇尾拖在后面，在碎木屑里画出一道弯曲的痕迹。他的伤还没好全，脸色白得透光，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着晏清雪掌心里的白毛团子。 灵雪兔转过头，对上了那双竖瞳。 兔子僵了半秒。 然后“吱”地尖叫一声，一股热流从后腿根淌下来，浇了晏清雪满手。 灵雪兔被吓尿了。 晏清雪：“……” 他低头看看手上的尿，又看看楚夜。 楚夜收回视线，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盘好蛇尾，一副“跟我没关系”的乖巧模样。 尾巴尖却翘了一下。 —— 凌雪峰的后院有一棵古银杏。 晏清雪换了身干净衣服，搬了张竹椅坐在树下，左手翻书，右手撸兔。灵雪兔窝在他膝盖上，被揉得浑身酥软，两只长耳朵耷拉在腿侧，呼噜声一阵一阵。 楚夜跪坐在旁边的石桌前。 说“跪坐”不太准确——他下半身是蛇尾，盘成三圈垫在身下当坐垫。面前摆着茶具，他正用那双满是旧伤的手笨拙地沏茶。 手指被热水烫到，缩了一下，没出声。 茶沏好了，端到晏清雪手边。 “师尊，茶。” 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说两个字就停住了，跟从嗓子眼里抠出来似的。 晏清雪头也没抬，端起来喝了一口。还行，就是淡了点。 他没评价，继续翻书、撸兔。 楚夜退回石桌旁。 竖瞳落在那只灵雪兔上，没移开过。 兔子窝在晏清雪怀里，白毛蹭着那人的手指、手腕、衣摆。蹭一下，那人的指尖就揉一下。蹭两下，那人的拇指就顺着脊背划下去。 力道很轻，跟昨晚在灵泉池里摸他鳞片的力道一模一样。 楚夜的蛇尾尖开始发力，一下一下地拍打地面。 “啪。” 一块青石地砖裂了。 晏清雪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一下。 楚夜立刻收住尾巴，低眉顺目。 晏清雪收回视线，把兔子往怀里拢了拢。灵雪兔拿脑袋拱他下巴，他嘴角差点没绷住。 “啪。” 又一块地砖碎了。 “啪。啪啪。” 三块。 晏清雪合上书。 楚夜的蛇尾僵在半空，尾尖还悬在第四块地砖上方。 两人对视了一瞬。 “……地砖回头你自己修。”晏清雪丢下一句，站起身。他的腿坐麻了，得活动一下。把灵雪兔放在竹椅上，又想了想，转头看楚夜。 “看着它。别让它跑了。” 楚夜的竖瞳动了一下。 “本尊去拿个点心就回来。” 他转身朝屋内走去。 身后很安静，安静得过分。 两柱香后。 晏清雪端着一碟灵果糕走回后院。 远远地就看到竹椅还在。楚夜也还在。灵雪兔—— 灵雪兔也在。 但有哪里不太对。 他走近了，低头一看。 竹椅上蹲着一只……粉色的肉球。 没有毛。 一根都没有。 那只通体雪白、毛质天下前三的极品灵雪兔，变成了一颗光溜溜的粉红色肉丸子。两只长耳朵光秃秃的，布满细小的褶皱，活像两片发蔫的生菜叶。 兔子蹲在椅子上，红宝石似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绝望。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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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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