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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凤凰从缝隙里飞了出来。 浑身金红色的羽毛,尾巴拖得老长,光芒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它在天上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下来,落在纪来之面前,低头蹭了蹭他的手。 闻时看着那只凤凰,又看了看纪来之:“你……你真的是神仙?” 纪来之点了点头,笑得特别欠揍:“嗯,真的,如假包换。” 闻时半天没说话,过了好几息,他长长地呼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纪来之摸了摸凤凰的头,心里头那个庆幸啊,庆幸得都快哭出来了。 幸好凤凰给面子。他现在已经不是神仙了,压根没有召唤神兽的权利了。 刚才他吹笛子吹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凤凰能不能听见,更不知道凤凰愿不愿意来。 要是凤凰不来,他这脸可就丢大了,但好在凤凰来了。 纪来之拍了拍凤凰的脖子,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哦小红鸡。” 凤凰打了个响鼻。 闻时把纪来之扶上凤凰的背,又回去把赵观之也扶上来了。 赵观之趴在那儿,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还在嘟囔:“来来……你别死啊……” 纪来之拍了拍他的脑袋:“死不了,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闻时最后一个坐上去,从后面搂住纪来之的腰。凤凰长鸣一声,翅膀一展,在天地崩塌的最后一瞬间,从那条快要合拢的缝隙里冲了出去。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幻境碎成了渣。等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船上了,那几个唱曲儿的也没了踪影。 闻时先把纪来之扶到床上躺好,又去把赵观之搬到对面的铺上。 赵观之一躺下就哭了,眼泪哗哗的,把枕头都洇湿了一大片。 “观观,你哭啥?”纪来之侧过头看他。 赵观之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搞什么破幻境,就不会出这种事……来来你差点就死了……前辈也差点就……都怪我……” 纪来之叹了口气:“别哭了,好不容易给你护住了心脉,你这一哭又把气血哭乱了,我不是白忙活了?” 赵观之听了这话,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憋了两下没憋住,哭得更厉害了。 纪来之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赵观之床边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两颗药丸,塞了一颗到赵观之嘴里:“吃了。” 赵观之嚼了两下咽了,又伸手接过来另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嚼药丸。 闻时在一旁给自己疗伤,看见两人状态好转,他眉头也舒展开了:“你俩吃药怎么跟吃糖豆似的?” 纪来之嚼完了,笑着说:“我这药好使,吃完了就好了。”
第176章 我的徒儿回天上去了 还真别说,那药丸吃下去没一会儿,纪来之的脸色就好多了。 脸上的血色回来了,嘴唇也不白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劲儿了。 纪来之在屋里走了两步,腰板挺得直直的,还伸了个懒腰:“我说了没事吧?” 闻时看着他,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你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纪来之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男人命硬着呢,死不了。” 闻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脸都红了。 他想起来了,他在幻境里和纪来之成道侣了,还没羞没臊过了好几百年。 赵观之吃完药也不哭了,躺在那儿吸溜鼻子,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来来,你那药还有没有?给我爹娘也寄两颗回去,让他们也补补。” 纪来之笑了:“有,回头给你一瓶子。” 赵观之这才放心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闻时把纪来之扶回他们自己的屋里。 船还在水上晃,一下一下的,像摇篮。月光从窗户漏进来,铺了一地碎银。 闻时打了水,拧了帕子给纪来之擦脸。 他擦得很慢,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隔着帕子,他能感觉到纪来之的体温,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一点。 “幼安。”纪来之忽然握住他的手,把帕子拿过去自己擦了擦,“我又不是断了手。” 闻时没说话,又拧了一把帕子,去擦纪来之的手。纪来之的手却有些凉,他一根一根地擦完又握在掌心里暖了暖。 纪来之就靠在床头,由着他摆弄。 两个人洗漱完,终于躺了下来。 闻时侧过身盯着纪来之的侧脸看,月光把他那张脸照得有些白,眉眼还是好看的。 “纪来之,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 闻时想去去探他的心脉,指尖刚碰到胸口,纪来之就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别摸。”纪来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再摸我就要起反应了。” 闻时的手僵了一下,缩回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船在水上晃,水声哗哗的,听着让人犯困。 纪来之侧过身来,脸凑得很近。 闻时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凑过来,嘴唇快要碰到闻时的嘴唇。 闻时偏了一下头,纪来之的唇擦着他的脸过去了,停在半空。 “师尊?”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闻时躺在枕头上,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幻境里那几百年,他和纪来之是道侣,想亲就亲,想做就做,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可那是幻境,不是真的。 现在是现实。 他们是师徒,师徒不能这样。 闻时把脸转回来,看着纪来之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很亮,里头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他已经爱上这个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幻境里的某一天,也许在还没进入幻境之前。 他想起十九岁那年,纪来之站在竹林边上,风把他头发吹起来,他看了一眼就心跳加速。那时候他不知道那叫什么,现在他知道了,那叫一见钟情。 闻时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纪来之的腰上,把人拉过来,然后吻了上去。 纪来之愣了一瞬,然后手就搂上来了,把闻时往怀里带。 闻时被他搂着,闭上眼睛,嘴唇贴着嘴唇,能感觉到纪来之的呼吸打在他脸上。 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闻时喘着气说:“纪来之,我有话想跟你说。” 纪来之看着他的眼睛:“师尊,我也有话想说。让我先说,好不好?” 闻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纪来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师尊,如果我说我要先离开你一段时间,你会生气吗?” 闻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纪来之的声音放得很轻,“如果我回天上办点事儿,办完了再回来找你,这样你会生气吗?” 闻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纪来之赶紧把他搂进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特别温柔:“没有没有,我最喜欢幼安了。我就是有些事儿,办完就回来。” 闻时趴在他胸口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纪来之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你是不是要死了?你骗我。” “没死,我怎么会死?”纪来之拍着他的背,“幼安你忘了吗?我是神仙啊,神仙怎么会死呢?我就是回天上办点事,调令下来了,不去不行。办完了我就回来,你数着日子等我就行。” 闻时从他胸口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他看着纪来之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要去多久?” 纪来之:“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你骗人。”闻时终于忍不住开始崩溃大哭。纪来之的眼角也蓄满了眼泪,但是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温柔柔的笑:“不会很久,我尽快好不好?” 闻时还想说什么,纪来之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皮肤停了一会儿。 “幼安,我们睡一会儿吧。”纪来之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有点累了。” 闻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纪来之侧过头看着闻时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一模一样,又慵懒又温柔。 “幼安,晚安。”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赵观之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跟被钉在门口似的,动弹不得。 闻时坐在床上,纪来之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赵观之看一眼就知道不对,纪来之的脸上没有血色,胸口没有起伏,跟块玉似的,好看是好看,但一看就不是活人。 一夜之间,闻时已是满头银霜,白发垂在肩头,肤色浅淡得几近失色。他的眼角泛红,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昔日风姿尽数褪去,宛如残花委地,蔫然无力。 赵观之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坐地上:“前、前辈……来来这是怎么了?” 闻时语调平稳,是彻底崩溃过后的麻木:“他说他回天上了。” 赵观之的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他扑到床边想去摸纪来之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怕碰了就把最后那点念想碰碎了。
第177章 我的老公命很苦 赵观之跪在床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来来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你不是说死不了吗?你不是说你命硬吗?你他爹的骗人……” 闻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就那么抱着纪来之,眼睛盯着虚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观之抬头看见闻时那副样子,哭得更凶了:“前辈,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 闻时低下头在纪来之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观观,你看好他。” 说完他把纪来之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提着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观之追到门口:“前辈!你去哪儿?” 闻时没回头,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冷得能结冰:“莲花峰。” 赵观之看着闻时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腿一软,又跪下了。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来来你骗人……” 闻时提剑飞往莲花峰,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满头白发往后飞。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怒不悲不喜,手里的剑握得死紧。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为什么?他从来没有亏欠过秦殇什么,从小到大,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秦殇刚入门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他手把手教的。秦殇闯了祸,是他去师父面前求的情。秦殇想当长老,是他顶着压力提拔的。他把秦殇当弟弟待,秦殇却一而再,在而三地陷他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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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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