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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来之盯着看了几息,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又睁开眼。 闻时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纪之来看他的侧脸,看他的睫毛,看他耳垂上那颗红痣,看他搭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昨晚这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纪来之咽了口口水,赶紧把眼睛闭上。 这回闭了没多久,他又睁开。 闻时终于动了,他微微侧头: “你在看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纪来之被抓了个正着,他也不慌,老老实实点头:“嗯。” “打坐要专心。” “可是师尊好看。”纪来之说得理直气壮,“我看一眼就专心了。” 闻时沉默了一下:“这是什么歪理?” 纪来之往他那边挪了挪:“真的,师尊坐在这儿,我就想看你。看完了心里就踏实,踏实了才能专心。” 闻时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想训斥两句,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一样。 从刚才坐下到现在,他虽然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全是纪来之坐在旁边的感觉。 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他其实也在偷偷听纪来之的动静,呼吸稳不稳,有没有乱动,有没有走神。 闻时把这些归咎于当师尊的责任心。 “行了,专心打坐,别再看我。” 纪来之“哦”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这回他真的老实了一会儿,安安分分地坐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闻时也终于能静下心来打坐了。 丹田里的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身体里的疲惫慢慢消散,昨晚被折腾得酸软的地方也舒服了不少。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睁开眼。 纪来之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 “……” 闻时面无表情:“不是说别看我?” 纪来之眨了眨眼:“我没看师尊啊。” “那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竹子。”纪来之指了指闻时身后,“师尊挡着我了。” 闻时身后确实是一片竹子。 纪来之笑得一脸荡漾:“师尊让我打坐,我打了呀。打完坐想看看风景,师尊就坐我前头,我也没办法。” 闻时忍住了想拍他的冲动。 “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该去考场了。” —— 下午的考场设在莲花峰后山的问心台。 纪来之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全是等着进幻境的弟子。 赵观之老远就冲他招手: “来来!这儿呢!” 纪来之挤过去,赵观之一把搂住他肩膀:“来来,你听说了吗?改规则了。” “改什么规则?” “幻境评分啊!”赵观之一脸兴奋,“听说前几年老有人举报,说长老在外面看着自己在幻境里哭啊笑啊撒泼打滚啊,隐私全被看光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今年改成幻境自己打分,长老只守着阵法不出岔子,不看你里面演什么了。” 纪来之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刚问过考官了。”
第34章 我的徒儿是神仙 赵观之美得不行:“这下好了,我在里头哭成狗也没人知道了。” 纪来之轻轻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说:“你就不能争点气别哭?” 赵观之嘿嘿笑:“我尽量我尽量。” 两人正说着,考官开始喊号了。丙班的排在第三批,得等前面两拨人考完才能进。 纪来之找了个阴凉地儿坐着,把背上的剑解下来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剑身:“师尊,改规则了,幻境自己打分,长老不看了。” 剑里传来闻时的声音: “我知道,听见了。” “那你还紧张不?”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考。” 纪来之笑了,他心想,闻时真可爱。 大概一个时辰,轮到丙班了。纪来之站起来把剑背好,跟着队伍往问心台走。 问心台是个圆形石台,台子正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周围坐着四个长老,面前摆着一面铜镜,显示着阵法运行的状况。 纪来之排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弟子一个接一个走上去,在阵法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然后整个人就被白光吞了。 有的进去快,出来也快,一盏茶的功夫就醒了,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有的进去半天出不来,长老就得进去捞人,捞出来的时候要么在哭要么在发抖,还有的直接晕过去了。 轮到赵观之的时候,他回头对纪来之做了个祝我好运的口型,就走进阵法里了。 赵观之进去得快,出来得也快。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出来的时候咧着嘴笑,但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看着跟二傻子似的。 他跌跌撞撞跑出来,一把抱住纪来之:“来来,我过了,我他爹过了。” 纪来之拍拍他后背:“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松手松手,你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赵观之擦了把脸:“我看到我家破产了,但是我娘给我做了一桌子菜,还给我夹红烧肉。我哭了一会儿但没崩溃,我就想着赶紧出来吃红烧肉,然后就出来了。” 纪来之一脸无奈地笑:“观观,敢情你这道心,是靠红烧肉稳住的?” 赵观之理直气壮:“怎么了?红烧肉怎么了?民以食为天。” 这时候考官喊他名字了: “丙班,纪来之。” 纪来之对着赵观之挥了下手就走了。 他走到阵法边上的时候,一个长老伸手拦住了他:“剑放下来,不能带进去。” 纪来之:“为什么?” 长老指了指剑:“这剑有灵气,能起护心的作用,带了算作弊。” 纪来之:“长老,这剑就是一把普通的剑,没什么护心的——” “有没有灵气我看不出来?”长老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放下。” 纪来之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长老那张铁面无私的脸,他知道再说也没用。 他把剑解下来,放在阵法旁边的石台上:“师尊我进去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阵法里,盘腿坐下。 阵法启动的时候,他听见闻时的声音:“卯君,不要怕,想着为师在境外等你便好,为师信你。” 纪来之嘴角弯了一下:“师尊放心吧,我一会就出来。” 然后白光吞了他。 纪来之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脚下是白玉铺的地面,周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金柱玉梁,雕梁画栋。 纪来之着月白仙君袍,宽袖绣银云,腰束白玉带,长发束起,头戴小玉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心里啧了一声,这幻境倒是把他老底都翻出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本也是天上仙官。 只是天界那群老东西们,没一个记得他本名,连他自己,到最后也忘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就“老神仙”“老神仙”地喊他,喊到他耳朵起茧。 也有人看他长得实在招人,私底下偷偷叫他美仙郎,这外号他倒是记了挺久,毕竟是在夸他。 整座天庭,论资历他排在十名开外,但论清闲他排第一。 无欲无求,天天喝茶下棋,闲得天天蹲在百草园门口数蚂蚁。 直到那天,他随手捡了只兔子。 从此老神仙不喝茶了,改蹲地上喂兔子;不摆棋谱了,改研究兔子爱吃什么草。 大家都在背后大声议论:老神仙疯了,被一只兔子迷得神魂颠倒。 纪来之正琢磨着这幻境想干嘛时,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宫殿外面传进来的,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草丛里拱。 他不自觉地就往外走了,推开殿门,外面是一片百草园,种满了各种仙草灵药。 声音是从一丛灵草下面传出来的。纪来之走过去蹲下,拨开草叶。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蜷在草丛里正啃草呢,黑眼睛圆溜溜的,耳尖缀着一撮软粉, 纪来之看着这只兔子,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兔子受惊似的往后缩了缩,他的手便停在半空,静静等着。 等了一会儿,兔子才慢慢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凉凉的,湿湿的。 纪来之把兔子轻轻捧起来揣进袖子里。它就在他袖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纪来之站起来,看了看袖子鼓起的那一小团,唇角微扬,转身往殿内走去。 —— 以前他每天就是打坐、下棋、喝茶、给其他神仙讲经说法,日子过得清闲又无聊。现在每天一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兔子。 兔子饿不饿?渴不渴?百草园里的草它爱不爱吃?要不要给它换个窝?要不要给它多铺点软垫子? 伺候兔子的事儿他全包了,不让任何仙侍插手。兔子吃东西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看,睡觉的时候他也蹲在旁边看,兔子在百草园里蹦来蹦去的时候他也跟着。 其他神仙来找他下棋,他一边下棋一边时不时往兔子那边看。 棋下到一半,兔子在草地里打了个滚,他直接站起来跑过去看兔子有没有摔着。 那个来找他下棋的神仙坐在棋盘前,举着棋子等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头走了。 后来大家都知道,老神仙养了只兔子,宠得没边了。 养得日子久了,纪来之便发现这小兔子特别喜欢舔人。 有时候逗它玩,用手指戳它的小肚子,戳一下它就翻白眼,戳两下它就蹬腿。再戳它就急得凑过来舔纪来之的手,舔得可认真了,小舌头一下一下的,又湿又软。 纪来之笑着把它捧起来放在手心里,揉它的小脑袋:“你这是在讨好我?” 兔子就仰着头看他,耳朵上的粉毛抖了抖,然后继续舔。
第35章 师尊前世是只小兔子 还有一次兔子把另一个园子里仙草啃了一大片,纪来之气得不行。 那些仙草可是种了几百年才长好的,拿来治病救人的,被它一晚上啃秃了。 纪来之在它屁股上轻轻打了两下,它被打了也不跑,就凑过来舔他的手背。 纪来之瞬间就不气了,他一个老神仙跟一只兔子置什么气? 纪来之发现兔子还会经常发情。 一开始他不知道,就看见兔子趴在那儿不动,屁股红红肿肿的,看着怪可怜的。 他就抱着兔子去找医仙,医仙看了一眼就笑了:“老神仙,它没病,发情了而已,回去揉揉就行了。” 纪来之:“……” 他回去后按照医仙说的给它揉屁股,揉的时候兔子就趴在他腿上,哼哼唧唧的,声音又细又软,可爱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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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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